《子不语大唐清梦》yxldtqm

7、第七章 遇知音唐玄宗敕建太真观 似重生杨玉环受邀进梨园 第

　　如果说杨玉环的姿色让唐玄宗李隆基动了心，不如说朦胧月色下杨玉环感怀自家身世的轻歌唤起了李隆基精神上的共鸣。身在高处的凄冷和孤独，失去惠妃的离恨和无奈，使唐玄宗对杨玉环产生了“同是天下沦落人”的情感，月下回眸的女子确实有着羞花美色，但让李隆基不能忘怀的不明由来的熟悉感和亲切感。他不在乎什么群臣乱谏、他不在乎沦为千古的笑柄。他只知道心上那个空洞被眼前这个女子的身影弥合了，他突然有了踏实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不再孤单了。
　　次日，李隆基对高力士说道：“朕昨夜遇一丽人月下轻歌，至今不能或忘。日后归返长安恐不能日见之。奈何？”高力士答：“容奴才谋”。高力士下问值守禁卫，得知月下轻歌者确是玉环，回禀玄宗道：“圣上，那杨太真为太后祈福，今后何居？依奴才之见可在长安宫内设一道观，令杨太真居于其内日日为太后唱诵超度。一是皇家祈福之人本应高那寻常道士一等，不可民间混迹：二来，宫内设观祭祀太后，便于圣上拈香尽孝。”李隆基轻轻颔首，言道：“传朕旨意下去，就在大明宫内，修建太真观。”
　　圣旨一出，众人皆尽全力，不多时太真观已经初具规模。
　　开元二十八年年末，唐玄宗归返长安，杨玉环奉旨偕返，入居太真观清修。
　　过数日，高力士来见玉环，双方落座，太真奉上清茶一杯。高力士道：“力士此来恳请太真一事，望勿推辞。”杨玉环道：“今在道观，清静无为，恐无力应承阿翁”。高力士道：“此次虽是私来，却也承圣意，太真不必多虑。”杨玉环道：“既如此，愿听阿翁言之”高力士道：“圣上有一梨园就在这大明宫中，想来太真也有听闻？”玉环言道：“太真观内时闻曲乐之声。想必是梨园子弟所奏。”高力士道：“正是，圣上极喜音律，亲选坐部伎弟子三百，教于梨园”，玉环低首无语。高力士又道：“久闻太真精通音律，能歌善舞，又能填词谱曲，曾得惠妃大赞，力士欲请太真闲暇之时进梨园为弟子授业，不知太真意下如何？”此时杨玉环年方二十二岁，天性活泼的她被命运捉弄，日日在孤寂的道观内，耳听外面断断续续的丝竹管弦之声早已是心痒难耐，只恨不能化身飞鸟飞出牢笼。闻听高力士之言犹如看见漆黑夜里的一抹星光，牢笼之门出现了一条缝隙，她忧伤的双眸闪出神采，竟不自主地拉住了高力士端着茶的衣袖，：“阿翁，此事真是圣上旨意？”，茶水泼湿了高力士的袖笼，他微微一笑：“只看太真愿进梨园否”。
　　梨园里高大的梨树之下，黄叶铺陈，头戴平帻，绯衣大袖的乐官或三三两两，或十二三人成群簇对，或坐或站。弄丝竹者有之，吹管弦者有之，急管繁弦热闹非常。四处画栋飞甍的舞榭歌台参差罗布，钉头磷磷。
　　初进梨园的杨玉环正目不暇接，却看见一位身穿红衣的清秀女子，长袖飘飘，正在练习飞天之舞。玉环驻足观之，那女子跳了几个动作似乎不太满意，才摆起势，却看见玉环在看她，当下冲玉环一笑，近来施了一礼，道：“姐姐从何而来，小妹谢阿蛮给姐姐请安。”带领玉环前来的乐官连忙道：“阿蛮不可无礼，此乃圣上亲选，来梨园教坊传授舞技的太真杨玉环”，玉环“自愿”替窦太后出家祈福之事天下皆知，那谢阿蛮听说眼前的丽人即是杨玉环，吐了吐舌，向玉环眨了眨眼，又回到舞台上去了。
　　玄宗提前退了朝，正在教坊内，教乐工子弟调弄乐器。玉环一见玄宗，又惊又恨。一时不敢上前。只见众乐工开始演奏丝竹之戏，管弦一起，只听泛音整齐，双音和谐，竟是抑扬得法，有条不紊，大家之声。忽见玄宗挥手示意，众乐皆停。原来有一个乐工出现了一个差音，在多人同时演奏的情况下，玄宗竟然立刻听出，并准确地点出犯错之人加以指正。杨玉环看到这里倒是对玄宗有了几分敬意。
　　玄宗看见玉环，令众乐工自行练习，转身向玉环走来。玉环赶紧曲膝行礼，玄宗一把扶住：“太真，平身，此地不必多礼”。玄宗带着玉环参观了整个梨园，也说出自己骊山月下无意偷窥了玉环的舞姿，对玉环的舞技做出很高的评价。听说玉环擅长琵琶，便让玉环在众人之前弹奏了一曲。玉环也不推辞。只见她怀抱琵琶，双手配合天衣无缝，弹挑滚轮，挽伏纵起犹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只听得琵琶声声金羽翠，弦上但做黄莺语，众乐工均感叹服。
　　玄宗端坐古筝之前，弹奏了一曲《高山流水》迎接玉环新入梨园。杨玉环闻弦而知雅意，她只道玄宗惜才若渴，所以打破陈规让她进了梨园，她不知道玄宗的高山流水里不只是知音相惜，而是有了爱意。
　　回到太真观，杨玉环觉得这一天梨园之行，就像做了一场梦。原以为自己就要在这冷冷清清的道观里孤独终老，没想到还能够重新拿起心爱的琵琶，把自己的才华重现在众人眼前。一想到从今以后，自己还能弹奏，还能跳舞，甚至不用再孑然一身，可以和梨园的乐人们一起探讨交流音律之法。杨玉环觉得前些时一片死灰的心里复燃起了重生的火苗。
　　躺在硬梆梆的床榻上，杨玉环却感觉心里很柔软。她望着窗前的月光，想起玄宗说看见自己骊山月下之舞，她不禁想到当时酒醉微醺自己的模样也不知有没有失态。她还想到令她和寿王分开的冰冷的父皇怎么会是今天看见的这个温暖的模样。
　　“寿王……”
　　“圣上……”
　　困意袭来，意识渐渐模糊。不知谁人进了杨玉环的梦境。
　　寿王宫里，李瑁拿着玉环留下的锦帔自言自语到道：“环儿，你可安好？”。

　　解语宫商，为谁奏、长生一曲。见说道、宓堂深处，宝香芬馥。月里飞仙云际下，乘鸾来伴凫仙宿。约年年、生日醉冰笋，簪梅玉。
　　节选自宋.黄人杰
　　《满江红·解语宫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