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大唐清梦》yxldtqm

6、第六章 杨玉环感怀身世醉红尘 李隆基月下观舞疑遇仙

　　《骊山行》
　　——唐.韦应物（节选）
　　君不见开元至化垂衣裳，厌坐明堂朝万方。
　　访道灵山降圣祖，沐浴华池集百祥。千乘万骑被原野，
　　云霞草木相辉光。禁仗围山晓霜切，离宫积翠夜漏长。

　　开元二十八年十月，唐玄宗一行浩浩荡荡驾幸骊山行宫——华清宫。
　　众人一路疲乏，各行安顿。
　　华清温泉内。高力士一边为玄宗冲水搓背，一边悄声问道：“圣上，今夜可要见那杨玉环？”，玄宗闭目不语，良久方说道：“明日祈福盛典，杨玉环替窦太后出家，就赐道号‘太真’吧”。力士听说“太真”二字，了然玄宗心意。道家称“太真”也有黄金之意，黄金者贵重之物也。贵重之物岂能轻出？玄宗之意是此事不急；再者《子华子.阳城胥渠问》中说道：“太真剖割，通之为一，离之而为两，各有精专，是名阴阳。”此意是阴阳调和。高力士知道玄宗有纳玉环之心，但需要等些时日才能提及。
　　翌日祈福，高力士令司舆起舆驾辇、执持羽仪，司乐负责吹吹打打向骊山老母殿而去。其间司苑供奉瓜果蔬菜；司灯负责香烛元宝；司赞主持礼仪负责引导，尚宫局各司其职，一时间八音叠奏，金鼓喧阗热闹非凡。高力士宣读圣旨，“门下：天下之本，孝义也，今有杨氏玉环孝顺恭良，愿替先太后昭成顺圣皇后窦氏出家祈福，以表天子孝义，祈求上天降福，风调雨顺，百姓得泽；福祉所至，太后超升。今，御赐杨氏道号‘太真’，以表嘉许。钦此”。除尽金钿珠翠，穿着一身道家服饰的玉环缓步上前，敬香叩拜，礼成。千娇百媚的寿王妃从此彻底地了断了与李瑁的姻缘，成了出家之人。
　　夜深人静，玉环心中悲苦难言，嫁与寿王非她本意，却幸得寿王宠爱有加，原以为能与那寿王一生一世，谁知道竟落得今日里成了出家的道姑儿。玉环举头问月：“我玉环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对自己的命运丝毫做不得主，全由得他人摆布！”，心中生恨，玉环命侍儿拿酒来，一杯杯灌入愁肠。月似银盘，却清冷地挂在浩渺的天空上，玉环怜惜着月的孤独，感怀着自己渺小的身世，不觉借着微醺轻歌起舞。
　　此刻李隆基同样未能入眠，他心中放不下惠妃，放不下那半阙仙音，失去和得不到让他觉得心里空缺了一个大洞，无法填补。那日里一墙之隔闻听杨玉环的风姿，那异域的胡琴确实有着仙音的神韵，但玉环的舞姿却未曾亲眼所见，他承认，玉环的容颜不再惠妃之下，但他李隆基要的并不只是绝色佳人！他要的是知音，是能够共效于飞，琴瑟和鸣的爱人。他曾经有过，却又无奈地失去，他不知道心里的洞用什么填补，杨玉环？她行么？将以前的儿媳变成自己的妃子会不会天怒人怨，太过荒唐？李隆基不知道，他只是犹豫着、彷徨着想抓住一个希望。修补自己内心空洞的希望。
　　李隆基屏退高力士，独自漫步骊山禁苑。月色皎洁，李隆基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梦，梦里的惠妃，梦里的仙音。举头望月，幻想着自己能够飞升，去到那月宫之中，重温旧梦。
　　正在此时，李隆基听到有人在轻声吟唱，歌声中有悲苦，有离情，有无奈，有恨，有孤单和落寞，这一切不都是他李隆基的心境么？怎么此时此地竟有共情之人？寻声而去，山石之后，他看见了一个女子月下独舞的身影，只听她唱到：“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心之忧矣，如匪浣衣。静言思之，不能奋飞。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我姑酌彼兕觥，唯以不永伤。”【文中诗歌大意：道路漫长我只有慢慢地走，又饥渴，又烦忧。我心里真的很悲伤可是谁又能懂？心里的忧伤就像脏了的衣裳，想要忘记烦恼得到安静，却不能想鸟儿一样飞翔。什么事都会有开始，但为什么难得有个好的结局？就让我痛痛快快地喝醉吧，醉了就没有烦恼了。】
　　歌声凄婉，道尽心中悲伤之情，李隆基被她的歌深深地声打动了，他觉得这女子的歌声像一双轻柔的手在安抚着他心里的那个空洞。不知不觉双目微湿，鼻子发酸。再看那女子的舞姿竟有着惠妃几分神韵，而舞技还在惠妃之上，李隆基心想“难道这深夜月下，又是我梦中仙境？”正在疑惑，却见那那女子长袖一挥，腰如嫩柳，回转身形，朦胧的月色之下，李隆基看清了，那轻歌离情的女子，正是杨玉环。
　　tips：文中相关引用　：《诗经·小雅·采薇》、《诗经.国风.邶风.柏舟》、《诗经·大雅·荡》、《诗经·周南·卷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