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大唐清梦》yxldtqm

5、第五章 高力士苦口婆心求圣意 李隆基隔墙有耳诏玉环

　　杨玉环只道自己骊山出家是替武氏还债，却不知这其中还有隐情。
　　话说唐玄宗因思念武惠妃成梦，神游月宫。偶然间听到半阙天庭之曲，醒来后竟仍是余音在耳，袅袅不绝。心悦之以为神曲，但可惜记忆依稀，不能完整。痴爱音律的玄宗冥思苦想，再三推敲，意图谱出全曲，竟不能得。弄玄宗得失魂落魄，心神恍惚。高坐于庙堂之上，或是餐食之间也时而以手击节，时而捻须出神，寝食难安。唐玄宗日渐消瘦，可急坏了贴身近侍高力士。
　　高力士本名冯元一。面皮白皙，五官俊美的他极幼时便被净身入宫。多年的宦官生涯形成了谨小慎微，心思细腻的性格。他善于审时度势，在数次的宫廷政变中坚定地站在了李隆基的身后尽心服侍，由此深得唐玄宗信赖。各地上奏的折子，先交与高力士之手，如是寻常的一些小事，力士竟可自行裁决，权倾朝野可见一斑。文武百官乃至皇族子嗣都对其敬重有加。这样的一个宦官领袖在心中对唐玄宗有着无比的忠心。（旁外话：高力士爱惜玄宗尤胜于爱惜自己，在后来的动乱之中听闻玄宗故去的消息，竟猛然吐血而亡。）
　　一日，奸相李林甫拉住高力士，悄声询问道：“近来升朝之时，我看圣上总有些神思恍惚，不知是何情况？是否龙体抱恙？” ，高力士道：“说来还是为惠妃仙去而忧思过度伤身。” ，李林甫道：“后宫之中若无可承欢陛下者，何不下诏民间选秀，或可得几人以解陛下忧思？”，高力士叹道：“谈何容易，若是要姿容绝色，内宫之中就不在少数，但要玲珑剔透，知心解意如惠妃者难矣！更有一点，要熟知音律，尤善于舞。”李林甫道：“聪慧善舞者也或有之”高力士道：“只怕要与惠妃之技相等者，又可与陛下商榷音律之人难得。”李林甫沉吟良久，说道：“有一人，惠妃在世之时也对其舞技称赞有加，天姿国色，且懂音律，”高力士急问“不知何人？”，李林甫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正是寿王妃。”高力士闻之一怔，瞪大双目看向李林甫，林甫与其对视，说道：“龙体为重！”。
　　御书房里，横七竖八摆满了玄宗写废的纸张，玄宗皱着眉头，踱来踱去，忽然把手中的笔用力掼在地上，口中说道：“苦思多日，竟是一音难得！”高力士道：“圣上切勿生怒，奴才这就宣宫中乐官为圣上演奏，或能引发思绪？”玄宗将手一摆：“泛泛之音，听之无益。”高力士言道：“圣上，龙体要紧。依奴才所见，一切皆因圣上思念惠妃太甚，神伤故思滞。眼下离窦太后祭辰将近，陛下不如前去骊山，一来为江山、为太后祈福，再者可以江山秀色散解忧思，或有所得”，玄宗以手扶额：“往日里与惠妃一起在骊山梨园调弦试音，又做新谱，琴瑟和谐确能大快朕心，如今朕失衡儿如同伯牙失去子期！纵风景如画，也终究触景伤情。”高力士将牙一咬，普通跪在地上：“圣上，奴才如今顾不得许多，只求圣上能够开心。奴才斗胆要进一言。”玄宗道：“力士素来爱惜朕，朕岂能不知？平身，有话但讲无妨。”高力士确不敢起身，：“圣上万般愁思只为惠妃，今有一女子，才行姿容不在惠妃之下，恳请圣上下顾垂怜。”玄宗道：“后宫岂无尤物？非惠妃。”高力士道“该女子熟识音律，且惠妃生前对其舞技也是赞赏有加。”玄宗听说曾得到惠妃夸赞，有了兴趣，说道：“难道是宫中之人？为何朕却不知有此一女子？”
　　高力士浑身抖似筛糠，说道：“奴才大胆说来，正是圣上十八子寿王李瑁之妻杨玉环！”玄宗将袖一拂：“胡言乱语，若非念你爱惜朕意，此等扰乱纲常之语必当推出受死。”高力士以额“砰砰”叩头地，“奴才只顾圣上，惟愿解除圣上之忧。”玄宗转身不理，高力士又道：“圣上龙体关乎江山社稷，天下百姓。圣上念着惠妃，日日难见欢容，奴才与天下百姓不欲见矣，”“圣上为寿王之母受苦如此，寿王纵有妃相伴，又岂能安乐？”玄宗叹曰：“朕知你心意，但那杨玉环毕竟是瑁儿之妻，朕之儿媳，如此胡行朝中群臣岂不侧目？朕沦为百姓笑柄矣”。高力士道：“若杨玉环不是寿王之妻，群臣百姓又有何异议？圣上欢愉，天下所乐见乐闻。”玄宗疲惫地坐于椅上，双目紧闭：“勿再多言。”
　　御花园中，退朝后的玄宗一边漫步散心，一边想着那半阙仙音。历来古乐节奏舒缓，不似当夜梦中仙曲后半阙明丽之声，玄宗对此揣摩多次皆不得其神韵。他从袖中摸出箫来准备再次试音，正在此时，闻听一墙之隔的寿王府里，胡琴声起，曲调明快却是西域之音，与那梦中仙曲尽然相通。玄宗大喜：“是了，朕怎么忘了胡琴，谱写仙曲还须得这西域的乐器方可能得其神髓。”玄宗凝神细听隔墙之曲，却听以女子说道：“王妃的舞姿曼妙，即便是天女下凡也就不过如此！”，又听一女声说道：“壁儿最喜浮夸，若非你胡琴声美，我又岂能尽情而舞。”玄宗被勾起兴致，可惜一国之君总不能爬墙偷看，只好悻悻而返。几日里玄宗令宫中乐师演奏胡琴，虽中规中矩却始终不得那日的灵透之声。令得玄宗心痒难耐，苦苦相思。捱了数日，玄宗对高力士说道：“久来疲惫，就依力士，骊山一行。”高力士领悟其意，竟替玄宗拟旨，诏寿王妃杨玉环前往骊山，替仙去的窦太后诚意出家，彰显子孙孝义；祈福窦太后获得神灵庇佑，得以超生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