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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纯属虚构) 退避红尘唐昌隐居安业坊 香消玉殒花蕊暂留帝女魂 ...


  •   琼蔬玉蕊,久寄居、清虚里。春到碧溪东,下白云、寻桃问李。弹簧吹叶,懒傍少年场,遗楚佩,觅秦箫,踏破青鞋底。河桥酒熟,谁解留侬醉。两袖拂飞花,空一春、凄凉憔悴。东风误我,满帽洛阳尘,唤飞鸿,遮落日,归去烟霞外。
      ——《蓦山溪.琼蔬玉蕊》
      宋.朱敦儒
      唐昌公主,玄宗第四女,其母位卑,史上不见其名。众公主中玄宗等闲视之。
      唐昌公主本应在开元十六年八月十九下嫁于张说之子张垍,忽然提前至五月下嫁薛锈。其妹宁亲公主于八月十九下嫁张垍。
      疑是张家嫌弃唐昌公主出身卑微,改求宁亲公主。
      开元二十五年,驸马薛锈与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酒后带兵进入玄宗寝宫,锒铛下狱,玄宗三子赐死长安东客栈,薛锈流放至蓝田亦被赐死。唐昌公主不知所终。
      天宝一载。长安安业坊。一声“咯吱”的轻响打破了宁静的夜色。
      小小的道观之中,一位身穿白衣女子推开窗子向庭院里望去。院中的玉蕊树盘根错节,垂下长而柔软的藤蔓,粉白的玉蕊花正迎着月光次第开放,晚风徐来,藤蔓摇荡,催残花尽落,却生出满院清香。
      白衣女子将头斜靠于窗框上,目光祥和而空旷,她似乎在看着花和月,又仿佛看见的只是过眼的云烟。她静静地站立,宛如一座石雕,似乎就要融化在这花香和月色里。
      月的光在她的脸上涂上了一层神秘的光彩,使她原本白皙的脸显出几分圣洁。这位年约三十余岁气质谦和素面朝天的白衣女正是唐昌公主。
      白到透明,这正是符合唐昌公主的背景色。
      与其他公主不同,唐昌公主只是与生俱来地拥有了公主的称呼,除此之外,她一无所有。
      母亲,对唐昌公主来说就是天边的轻云,似乎曾经确实的存在过,却又完全地消失了踪迹;
      父亲,就像是冬季的雪花,偶尔地落在身边、肩头,但却极易消融,不可触摸;
      夫君,如同是夏季的一场雨,匆匆迎面而来,却又匆匆而去,只留下心里淡若无存的水痕。
      唐昌公主喜欢玉蕊花,只在静夜里绽放。
      雨雪消融,轻云飘散。剩唐昌公主一人在长安道观种下满院的玉蕊花。
      唐昌公主看花,花看唐昌公主。
      月色如纱,玉蕊花在薄纱笼罩中美丽而神秘,像一个不真实的存在。唐昌公主突然之间就很不想做自己,她想走进月色下玉蕊花薄纱笼罩的神秘境界,她想成为一个不存在的真实。
      唐昌公主慢步走进庭院,做梦一般爬上花台,把玉蕊花的藤蔓编结成绳,围绕在自己的颈项之上。
      唐昌公主的身体悬挂在玉蕊树下,和那些垂下的藤蔓一样,晚风徐来,迎风摇荡。
      但唐昌公主的香魂却漂浮在自己□□的旁边,她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挂在树下,随风摇荡的唐昌公主,然后一阵狂风就将这缕香魂刮到了高空之中,消失在漆黑的星空下。
      香魂缓缓落下,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大殿之上。她向殿堂高处望去,却看见庙中见过的阎罗王高居堂上,而红袍黑靴的判官拿着判官笔和花名薄坐在右侧。
      香魂向阎罗王盈盈跪下,说道:“臣女唐昌前来地府投名。”
      阎王问崔判道:“此女何人,寿数几何?因何而死?”
      崔判翻看花名册,愕然答曰:“此女乃是大唐玄宗第四女,唐昌公主,方三十出头,寿数五十有余,尚有二十余年寿命,今不该死。不知为何到此。”
      遂向香魂说道:“堂下之魂,你阳寿未尽,今何故到此?”
      香魂说道:“臣女亦是不知,但觉凡尘俗世一无可恋,心间却向虚无,也不知如何,便到了此处”。
      阎罗王因说道:“你既阳寿未尽,命不该绝,不宜在此久留,速速回阳间去吧”。
      香魂却道:“既已经来了,何必又回那无聊之处,不如就做游魂”。
      阎王大怒道:“人之生死乃有上天而定,阴间俱按天意制定寿数花名,岂能由你自选?”
      崔判乃令鬼差将香魂推出阎罗殿,送回长安道观悬挂于玉蕊树下的肉身之内。
      香魂一附肉身,玉蕊藤蔓砰然而断,唐昌公主跌落地下,悠悠醒转。原来,道观之中还有一个情愿跟随唐昌公主的贴身侍儿,听到公主呻吟之声,赶忙出来将公主扶进房内。
      唐昌公主魂回□□,却再无求生之意。整日静卧在床竟然自绝饮食。侍儿跪地苦求,方少饮些茶水,仍然饭食不进。不到十日,香魂又出肉身,随风又到阎王和崔判面前。
      阎罗王大怒道:“兀那女子,阎罗殿岂是由你自由进出之地?天意不可违背,你竟如此胡为!”
      阎罗王唤过鬼差:“此女不遵天意,扰乱地府,将起打上十阴棍,丢回来处。”
      早有崔判在旁拦下。崔判说道:“你不打她,她尚求已死,若是打上十阴棍,她又寻死,身带棒痕,我等岂能说清?”
      阎王忍怒,吩咐鬼差将香魂再次送回肉身之中。
      长安道观榻上,公主再次悠悠醒转。
      唐昌公主去意坚决,因想到两次香魂投向阎罗殿均被鬼差送回□□当中,公主狠下心来,曲双膝跪在了那侍儿面前。
      侍儿大惊,急问何故,唐长公主道:“这世间确无一事一物能让我感到欢愉,倒是那虚无之处方称得我的心意,生而无欢,但求速死,”“只是肉身不毁几度来回。”
      原来,唐长公主竟要再次寻死。并让那侍儿烧掉她的□□凡身,断了后路。
      那侍儿如何肯依?唐昌公主千求万拜,淳淳叮嘱。仍旧像头次一样,月色之下将自己悬挂在了玉蕊藤蔓之上。
      香魂随风而起,又向阎罗殿内飘落。这次却不像前两次一般,香魂方才落地,竟转身躲于暗处。阎罗王正与崔判商谈事宜,竟未能及时发现。那边厢侍儿早起发现唐昌公主吊毙在玉蕊树下,大哭一顿,竟依言将她肉身烧毁。
      阎罗殿里,方才发现这寻死香魂,又待将其送回来处,却已经没了躯壳。
      阎罗王气的跺脚。此事如果上报天庭,阎罗罪责非小。只好姑且瞒下,让那香魂居无定所,成了孤魂野鬼以示惩罚。
      私下里,崔判可怜唐昌公主金枝玉叶竟然如此下场,何况崔判生前本也是大唐臣子,虽不同时代,也算有些渊源。崔判向阎罗王讨了私情,竟让那唐昌公主香魂附着在玉蕊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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