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大唐清梦》yxldtqm

12、第十二章宠冠六宫杨玉环荣册贵妃 未雨绸缪段壁儿智训灵禽

　　寿王李瑁娶韦氏为妃后，那韦氏心满意足，对寿王关怀备至，敬重有加。寿王性格温和，他与韦妃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只把玉环二字深深地埋于心中不提。
　　梨园里，转廊上。玉环贴身侍儿段壁儿迎面走向等候玄宗的高力士屈膝一礼，口中说道：“壁儿无礼，叨扰公公一阵。”高力士在太真观里常与壁儿见面，知她名为侍女，实则与玉环情同姐妹，当下微笑应承：“无妨，咱家也是在此恭候圣上，无谓叨扰。”段壁儿看四下无人，将一锦帕打开，却是一晶莹剔透的玉如意。壁儿将如意塞入高力士拂尘之下，力士愕然推道：“此是何意？”，壁儿说道：“公公，您说圣上待杨太真如何？”高力士道：“却是恩宠非常”，壁儿道：“前些时圣上言及接太真入宫之意，太真每每为此忧虑。”高力士道：“圣恩浩荡，太真观本非久留之地，太真又何忧之有？”，壁儿道：“太真所忧虑者，不知以何名份入宫，时常与壁儿碎念‘若是进宫竟受冷落，不如就留在太真观里一世，也能不离圣上’”。高力士笑道：“如今圣上夜宿太真观之数，十之七八，哪有冷落太真之意？壁儿可安抚于太真，不必多虑。”壁儿道：“太真之意，前程如何全靠公公帮衬，不敢或忘。”高力士明辨形势，不在推辞。
　　太真观里。玄宗不及卯时便起身更衣，准备上朝，嘴里哈欠连天。高力士一边伺候着整理衣冠，一边说道：“圣上，今寿王已成婚数日，韦氏为寿王妃已成事实。圣上何不将太真接入宫中，以免龙体如此劳顿。”玄宗说道：“朕早有此意，只是她进入宫中总要有个名份。”高力士道：“奴才斗胆说上一句，圣上对太真之情宛如昔日惠妃，不如竟以惠妃之号册于太真？”玄宗黯然说道：“不好，朕亦常念与阿衡的昔日之情，且倘若如此，寿王何堪？”力士道：“惠妃位下，是淑妃。但如今淑妃无过，如何更替？”玄宗说道：“位序太低恐有些委屈于她。”力士乃前朝老臣，忽想得一个称号，对玄宗道：“圣上，老奴有一提议，恐有不当，不甚敢言。”玄宗道：“朕为此事颇费斟酌，你既有良谋，但说无妨”，高力士道：“前朝原有‘贵妃’一位，后因武后废之，贵妃之位屈居皇后之下，但也前列六宫，想来不会委屈太真”，玄宗沉吟，高力士又道：“难道圣上竟然有意立太真为后？”，玄宗道：“皇后者，国之母也，若立太真为后，岂不将寿王妃旧事重提，天下议论？”又说道：“李姓天下，何必遵循武周旧例，就依力士所言，册太真为‘贵妃’”。高力士得了顺水人情，欣然承命，随后拟定圣旨。太真观里的道姑儿杨玉环旋即进了兴庆宫，贵为贵妃。
　　杨玉环琴棋书画样样皆能，实是聪慧，只一件，心无城府。借玉如意求高力士进言，壁儿自家主意罢了。
　　昔年的寿王府中，李瑁双膝跪地于壁儿面前：“数载夫妻，我深知玉环生性率直，言行举止从无遮拦，以她姿容秉性岂能久居道观？宫内人心复杂，俗语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与她多年姐妹，岂能看她孑然于道观，又或沦落受欺凌？你素来机灵谨慎，若能守于玉环身边护她周全，李瑁自当结草衔环，永世不忘。段壁儿感念寿王情重，又惦记玉环境遇，便依从寿王之意，留守玉环身侧。
　　进了后宫的玉环又喜又惊。喜的是三郎对自己果然深情厚意，一入后宫就册为六宫之首；惊的是后宫嫔妃和朝中群臣对她私下的侧目和非议。
　　进了后宫的玉环不能再随意地出入梨园，也不懂得和其他嫔妃相处之道，她们殷勤的如花笑靥下，有着让玉环害怕的东西。
　　整个后宫除了退朝后的三郎，幸好还有个壁儿能给玉环带来暖意。
　　金色的笼架上站着那只白鹦鹉，宫中精细的饮食将它调理的洁白丰盈。玉环慵懒地侧卧榻上，段壁儿正在用一只小玉勺儿逗着鹦鹉，那鹦鹉在栖木上打了个盘旋，口中说道：“罗袖动香香不已”，玉环笑道：“刁钻古怪得紧，从未教过它，竟不知从哪里学来了”，原来鹦鹉口中所念的竟是玉环偶然间写下的诗句。壁儿接口说道：“想来是我平日里念过娘娘的诗，竟被它记下了”。玉环从榻上起身走到鸟笼架前，接过壁儿手里的小玉勺儿，喂了几颗碎谷子给鹦鹉，“啧啧，雪魅儿，来吃”，壁儿说道：“才吃了些，吃多积食反而不好。”
　　兴庆宫寝殿内，玄宗正与玉环正手持骰盅打双陆，玉环喜执白，玄宗便执黑。玄宗让于玉环先行掷骰盅，玉环据所得点数将白马从右向左而行；玉环行罢，玄宗掷骰盅，同样根据点数，将黑马从左向右而行。每色十五马，先至者胜。
　　倘若投掷出的点数有利，玉环便喜笑颜开，奋臂出袖，露出洁白的一段藕臂；若是所投出的点数不利，便蹙眉嘟唇，闷然不乐。玄宗为看藕臂，每每佯输。玉环假做不知玄宗暗中饶让，享玄宗恩宠而暗中得意。
　　也有时玄宗手风不顺，投掷出的点数尽皆不利，每子不得其位，屡战屡败，局数多了，玄宗也气恼，面露不豫之色，偏玉环心无城府，每次得胜都兴高采烈，竟不知玄宗恼了。只看得一旁的段壁儿手心里常捏一把汗。毕竟伴君如伴虎，玉环此般秉性，如何使得？
　　段壁儿暗中调教白鹦鹉雪魅儿，平日里食罐里少放粟米，碎谷，雪魅儿竟不能饱食。又将双陆棋盘放于桌上，每当白马十五子占优势，便将粟米粒置于棋盘之上，唤雪魅儿来吃，俗话说‘鸟为食亡’，日久有功，竟将雪魅儿调教出来。每当玄宗连敗，段壁儿便悄悄解开雪魅儿脚环，玉环白子占先得胜，正露出玉臂欢呼，那雪魅儿便从架上飞去棋盘之上，用翅膀把棋子全盘扫落！雪魅儿只为寻找粟米，但棋盘上早已胜负难分，玄宗反敗为和，又被雪魅儿逗得哈哈大笑，玉环嗔中带喜，她平日里仅与段壁儿和雪魅儿为伴，也不忍责备雪魅儿，恼一会儿也就罢了。打罢双陆众人皆大欢喜。段壁儿心头巨石落地，暗中想到寿王对玉环的切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