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大唐清梦》yxldtqm

10、第十章段壁儿因念旧主得进梨园 唐玄宗为绝后患调配香丸

　　天宝三年，大明宫太真观。侍者禀报玉环大明宫丹凤门前有一女子求见。玉环颇觉诧异，奉旨出家后即便是自己的亲友宗族也鲜有往来，正纳闷时一眼看见侍者怀中抱着一把二弦胡琴，琴头上缀着一个香囊。玉环上前拿过胡琴看了一看，口中叫着“壁儿！”竟丢下侍者，向丹凤门前跑去。
　　一位身穿胡服，头戴鲜卑风帽的女子，正在丹凤门前左顾右盼，她高耸的鼻梁形成了脸部鲜明的轮廓，浓黑的双眉，小麦的肤色。让人注目的是她的一双眼睛，大而有神，顾盼之间带着光芒。她看见了急切奔来的玉环，眼眉弯弯地笑了起来，如玉洁白的牙齿反射晨光。两位女子终于跑在一处，互相拉着手在原地蹦跳。
　　“壁儿，你怎么会来找我？”，玉环喜中有惊地问道。段壁儿弹得一手好胡琴，是她养父（叔父杨玄璬）为她提高琴技而买下的侍女，与玉环相处甚好，情同姐妹。玉环婚后也将壁儿接入寿王府中，后来因为奉旨出家的缘故，段壁儿留在了寿王府内。
　　玉环没想到自己能在这里见到久违的段壁儿。很是高兴。开心的壁儿一声“王妃”冲口而出，立马知道自己犯了错，甜甜的笑容有些凝固。玉环也觉得有些尴尬，岔开话题道：“君令如天，我既已出家太真观，早已不是什么王妃。”“你我情同姐妹，直接叫我玉环可矣。”玉环将壁儿带到太真观里，两人互诉近况。原来寿王决定请旨为宁王守孝之前，拿了些银两给壁儿，并说明恢复壁儿的自由之身。“你可以回到家乡，在你族人之间生活，但本王希望你三年之后不过四年能顾念姐妹之情，回到长安玉环身边。”壁儿不知道寿王为何如此安排，但寿王既然去了渭南，玉环又已出家，她也就回到北方住了几年。出于对寿王的承诺以及对玉环的思念，壁儿如约返回长安，来见玉环。
　　玉环不愿去想与寿王有关的事情，只为见到壁儿开心。她叽叽喳喳地告诉壁儿她进了梨园，以及梨园里的一切情形。心无城府的她只顾着将自己的开心和壁儿分享，聪明的壁儿却在她兴奋的表情和话语之间看出了些许端倪。
　　玉环向玄宗说明了壁儿的身份，言及自己在太真观里的孤单。壁儿高超的胡琴技艺以及少言寡语的性格使玄宗同意她进梨园，伴玉环。
　　段壁儿虽属于北方奚族，但颇有城府，心思比玉环细腻许多。过了一些时日后，暗中提点杨玉环：“圣上虽对你甚为宠爱，但太真观毕竟不能久留。名不正言不顺恐他日弃如敝履。宜早谋之。”杨玉环这才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芙蓉帐里，玄宗兴致盎然，不见玉环却翻转玉体以背相对。玄宗环抱住玉环香肩，将头靠在玉环玉颈间，轻声问道：“玉人儿，何事懊恼？”，玉环道：“圣上，你欺负奴家”，玄宗又问：“朕却不知何事惹恼佳人？”，玉环道：“你乃一国之君，这里是太真观，出家人所在，我一个道姑儿，你对我如此还不是欺负奴家？”。玄宗用胡须蹭着玉环的脸颊道：“玉人儿，就算你肯住在这里，朕也不愿。”“朕也想常伴在你身侧，片刻不离，似这般晚来早走，朕也甚感疲累，只是不愿随意一个名份委屈了你，待朕计议已订，就让我的玉人儿风风光光地入宫，许你宠冠六宫”。玉环转怒为喜，一只手抓住玄宗鼻子道：“圣上，不许赖皮！”。
　　深夜。兴庆宫勤政务本楼。玄宗处理好案上卷宗，吩咐高力士摆驾大明宫里太真观。高力士进言道：“圣上，如今时过境迁，大可拟旨让太真还俗，入宫为妃，也免得劳顿龙体。”玄宗说道：“朕岂无此意？奈何有些顾虑未能解除。”高力士弯下腰身，手持拂尘而礼：“老奴不才，愿为圣上解忧。”玄宗长身伸了个懒腰，转身说道：“太真前时身份恐人犹未忘淡，可能尚需时日；另外她年轻芳华，进宫如有子嗣，恐又生惠妃之患，故朕迟疑。”高力士想了一想，回道：“圣上不如先为寿王另娶，王妃之位有人居之，前事易忘矣。”玄宗看了高力士一眼，转身相对说道：“力士言之有理，寿王另娶，朕也感心安。然则，子嗣之患又当如何？”高力士道：“太真为王妃也有数年，承蒙圣恩已近五载，从未听说有何动静，或先天失能也未可知。如圣上为之忧虑，不妨宣御医为太真诊脉，再做别论”。玄宗捻须颔首。从之。高力士密宣首席御医牛天七，令其翌日为杨太真问诊把脉。如此这般的嘱咐了一番。牛天七点头应下。
　　次日，牛天七来到太真观，见了玉环行了礼，说道：“太真久居观内，御医院奉旨循规问诊。”玉环不疑有他，就请御医落坐，伸出手任其把腕问诊。
　　牛天七右手四指搭住玉腕，凝神判断，不由得心中一惊，向玉环问道：“不知太真日常可有服用什么药物？”，太真回道：“身体壮健，少有疾病，并未服用何药。”牛天七心中诧异，拿出望闻问切各种手段，将玉环仔细端详，又问：“太真似乎身带体香，不知香气从何而来？”玉环羞涩回道：“女儿家爱美心切，佩戴的香丸。”牛天七道：“太真可有备用香丸？能否拿出一看？”玉环问道：“倒是备有几粒”，即命壁儿从里间取出一粒日用香丸，交与御医。牛天七又问玉环：“不知这香丸可有其他功效？”玉环摇头说道，“只图它香气怡人，却不知另外有何效力”牛天七托辞查验，将香丸带回。
　　玄宗坐在七宝床上，高力士向玄宗奉上玉环的香丸，口中说道：“圣上，此乃太真每日佩戴的香丸，能散发香气改变体味。只是有一样，香丸中含有微量麝香，女子长期佩戴不利生育之能。”玄宗目光闪烁，问道：“玉环不知此情？”高力士将头摇了一摇，玄宗又问：“此香丸配方从何而来？”高力士回道：“依牛天七所讲，应该来自西域。但中原似乎也有一个古方，叫做‘息机丸’”，放置于女子肚脐之内，随代谢化入体内，能使人肤如凝脂青春不老，且体味香甜。但长期使用会使女子子宫受损，断绝经血，不能生育。
　　玄宗最迷恋的是玉环的青春活力，倾城姿容，最害怕的是倘若玉环有孕生子，又像当年的武惠妃不肯甘居后宫，妄自干政，最终弄得香消玉殒。这息机丸的功效在旁人听来有些寡毒，但听在玄宗耳中却是正中下怀。
　　为了能让玉环的冰肌玉骨，绝世仙姿青春不老，同时避免玉环为子觊觎皇位，扰乱朝纲，玄宗自私地决定：让御医以麝香为主料，配制息肌丸，给玉环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