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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行品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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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潇正在北面上空查看界眼,看见赫斯谛,便御剑下至地面。
“斯谛,那边伤员情况如何?”
“已处理好,无大碍。”赫斯谛才一走近,立刻觉得周身异常清凉,如从炎窟,入甘霖地。自星潇所站处,四周数米外,温度完全未受炽焰影响。
赫斯谛道:“林涣在北面发现有聚散的气旋,不知是否即为界眼所在。”
星潇颌首:“嗯。我适才过去刚好听到,便过来核实一下。”
“如何?”
星潇道:“确为界眼。而且,我想我已经知道了宝树华顶,幻境施术的根本原理了。”
业海火焰燃烧,四周浓烟滚滚。
星潇问道:“夜枫,可否先破了幻境。”
夜枫还是那句:“稍等。”身姿跃云而去。
收回视线,星潇示意道:“我同你详说。”与赫斯谛来到殿中,刚入座,幻海便被打破。
那边吵闹不休的一群人尚未反应过来,已经又回到先前的大殿。众人相拥,喜极而泣。
“总算是出来了。”
“谢天谢地。”
夜枫回来后,从远处便看着星潇,目光一直未移,近前,扬起头,悦声道:“星潇!”
星潇知道他的意思,微有赧然:“嗯,做得好。”
得到潇潇的夸赞,夜枫笑意洇融成一泓轻盈的秋水,擎在浅浅的薄唇上。
他想着,最好每天变个花样给潇潇看,先佩饰些什么呢?
那边,星潇正与赫斯谛,林菡栀商讨幻境。
星潇道:“初入宝树华顶,生成幻境,为生相。至此殿,住于实存之地,为住相。复入业海,火光弥漫,焚烧殆尽,这是坏灭相,溯本清源,次第所入境界,依次为,生,住,异,灭。”
林菡栀,赫斯谛齐声:“大乘法相宗四相!”
“如是。此宝树华顶,便是依照此四相,辗转衍化,相续变幻。只不过,无论是唯识宗,还是法相宗论。这些都是正法,邪人行之,即成恶用。虽是恶用,却不能明了正法清净本体,所以二论不能融汇,只可渐次转换相加。从目前来看,我们正处于异相界中,六根外触,倒塌倾覆,或为焦土,或为微尘。入水则溺,入火则焚。但还没到最后的灭相。如果等转为灭相,届时势必现出,令人永赴沉沦的极凶险恶境。”
赫斯谛道:“现在要做的,便是找出灭相界眼,我们所处幻境,变化万千,瞬息莫测。如果意根困于界中,几无可能突破限制,去寻界眼。所以先前林涣的探测,虽其自我感知是沿直线,但实际是在异相的回环境中,不断重复。依此推,既然宫殿实存,只要意根不受幻术影响即可。”
星潇问:“你的意思是?”
“契生禅宗三法印。我与菡栀同你,各结一印,成轮转相。将处于幻境中的意根内摄安住。圆融于轮转相后,屏隔外境影响。届时,人之意识,能够外出,且不受有形障碍阻挡,或许可迅疾找到界眼。”
林菡栀道:“此法可行。”
赫斯谛起身:“事不宜迟,即刻结印。我们三人各去一方。菡栀入南,我去西,星潇入北。”
“好。”
“好。”
赫斯谛持莲花印,林菡栀作与愿印,李潇剑诀。
事理观行,三密相应。
观修:
自身躯体已成无影物,
无阻无碍随意穿山石,
细微灵魂如同蝴蝶飞,
于一念际遍入十方界。
星潇持诸行无常印。入北。
林菡栀持诸法无我印。入南。
赫斯谛持涅槃寂静印。入西。
半个小时后,赫斯谛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紫色瞳眸。星潇,林菡栀相继出定。三人微微摇头,目光聚向东方。
那便是,界眼所在。
接下来,就是谁去破界眼,赫斯谛与林菡栀,需要留下来阻隔幻术侵扰,以免再入幻境。商议后,星潇道:“那便由我和夜枫,去北面,争取在异相转入灭相前,摧毁幻术法源。”
“一路小心。”
“好。”
“还有一件事。”赫斯谛看向星潇身后:“我记得,他应当叫夜承枫才对。”
星潇顺着示意回头,起身走了过去。应道:“对,承枫,走吧。”
“去哪儿?”
“去破掉这宝树华顶的所有幻境。”
夜枫道:“你和我?”
“嗯。”
“我的意思是,不带陈北堂。”
星潇侧视朝殿中看了一眼,陈北堂正作庄。
“哈哈,六六六豹子头。给钱给钱。”
旁边几人愤闷不已:“靠,这小子骰技这么六!!”
“我都输40片金叶子了。”
“我输80片了...”
林涣嗫嚅着:“我输200片了,外加少主赏赐的两块和田玉,更值钱...”
那还是你厉害。。。
陈北堂撸起袖口,一脚踩凳,双手摇晃骰盅,豪气干云,掷地有声。
“左青龙,右白虎,上朱雀,下玄武。”
众人满脸疑惑:“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你管呢,叫着顺口就行。”陈北堂扬手一挥:“今天定要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下注,下注,买定离手!”
回视目光,陈北堂话语渐远,星潇看着夜枫,淡淡道:“只你我。”末了,又补上一句:“与修为无关。”
路上,沿着夜枫先前开辟出来的通道,很快就到了清虚境第二层。
星潇眼前,一片茂林深篁掩映,开辟出宽阔的空地,沿路白玉平铺分出两间相距不远的殿舍,富丽堂皇,美轮美奂,四周翠竹丛簇,犹若境中仙居。
来到堂殿前,砌筑有露天亭台,
上承源头溪水,经流淙淙(cóng);
下临绿荫水塘,波纹澹澹(dàn)。
塘中过道,沉水紫檀分隔池景。
左接清风,荷莲静芳;
右彰翠影,渊澄取映。
星潇不免有些惊奇:“这清虚境第二层倒好似世外桃源一般。”沿着紫檀小道,星潇踱步来到莲前,夜枫跟在他身后。林境时光流逝,如白驹过隙般迅速。才一会儿的功夫,白云苍狗,暮色昏沉,已至晚间。
池中红莲,于月色下绽放。
金莲身畔,水月静影;
灵籁微动,浮光跃金。灵籁(指风声)
星潇蹲下身子,一手托着下颌静静欣赏,不时轻轻拨动着莲瓣。夜枫屈身准备去采,李潇回头劝道:“要不还是别摘了吧,有点煮鹤焚琴的意味。”
“好,听你的。”夜枫答允,略收回手,又置于他面前。
星潇仰头望着他:“干嘛?”
“拉你起来。”
“不用,我...”
夜枫牵过星潇支颐的手,把他提(dī)溜起来。
天地一沤(ōu),是皎洁清辉的月轮。月华如水,清风动林,池鱼涟漪。两人临近并立,夜枫穿着澄金的缎衣,垂下流穗的华带,相映星潇湛澈的浅服,凝融出云蔚般的画境。
值时静谧,二人亦噤声不语。信步潭道,回了凉亭落座,亭中积水空明,翠竹松柏,影相交横①。星潇先开了口:“刚去看了,这清虚境第二层,该怎么走?”
夜枫道:“你没发现,境中各类景象,随时间流转,昼夜二时,各不相同。只有一样,不曾变化么?”
夜枫目光迎着星潇,示意他去看台下。星潇并未转头,对上视线,应道:“刚才那数朵莲花!”这才转身去看:“我去摘。”
夜枫轻笑:“这次舍得了?”
星潇身形一滞,立马走得快些,来到莲道旁,俯身取下一朵红莲。
没变化。
于是他又摘一朵。
依旧如故。
最后一枝红莲母朵,离得稍远,星潇弯下腰伸长了手去够,二指并拢,夹住花瓣,慢慢够到顶茎,折下这朵芬芳馥郁的芙蕖。捧在鼻间轻嗅,先前的两朵,星潇用手肘夹在胸前。一回身,是金玉的绸缎,离得极近,身姿修长,如高山蔽月,于星潇眼帘彰显肆意的存在感。
星潇下意识就往后退,他已经站在池道边缘,脚下一空,身子向后倒去。夜枫立刻伸手拉住他,却有些为难,是拉他上来,还是...
随着“咚,咚”两声入水,两人一起落入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