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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幻境品第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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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妖兽从海中翻腾,卷起数道狂澜,怒吼扑来。
形状如龙虎交杂,周身坚铠,又极怪异,多手多眼、多足多头、口牙外出,利刃如剑。
林菡栀高声提醒:“净莲屏障只能阻挡意根幻化,不能阻碍实物进入。”
“玭(pín)光,召。”
一柄银白之剑,持于星潇手中,剑刃如覆霜雪,寒光凛凛,威锋坚势,陵劲淬砺。
星潇一手执剑,跃立于空中,衣摆猎猎,英姿卓然。剑诀蓄力,玭光剑锋上出现白光杂以气旋环绕,围绕着他盘旋,一圈光剑成圆状排列。剑诀一指,十方流光迅出,如流星曳影,穿梭于海中。先前那只异兽,已被斩于空中,溅出黑血泼洒,浓稠的像沥青油漆一样。
星潇喊道:“大家镇住四方结界,由斯谛及菡栀设法破阵。”
众修士齐应,随即加入战斗,上官越召出华霆,带领几名近侍,守住北方。
夏恒执流采剑,和彤露,阮薇水等,守住南面。
陆渊持未铭,和刘文禹等,前往东面。
星潇和夜枫,陈北堂,阻隔西面涌来的异兽。
经过一个多钟头的厮杀,海中异兽被尽数诛戮,偶有逃窜。波澜渐渐停息,业海又再度归于死寂,星潇去找赫斯谛回合,他又想起些别的事。
此业海与先前遇见的,不知是不是同一种,如果是,那先前...
“在想什么?”夜枫问道。
星潇道:“前面业海幻境,我真是,有些鲁莽。”
夜枫解颐一笑:“这是在关心我么?”
这少年,思维真跳跃...
夜枫见他不答,又靠近一些:“不说话,便当你默认了。”
星潇往后稍退:“你说话就说话。”顿了一下,小声道:“不要动不动靠那么近,我能听见的。”
“哦。”听不出语气,夜枫放慢脚步,随在星潇身后,保持着一些距离。
“斯谛,菡栀。”星潇上前询问:“幻境术式原理,可有头绪?”
林菡栀摇头。赫斯谛道:“破掉此界不难,但之后,又定然会遇上新的幻境。不如先待在这里,研究一下业海幻术结构,或许能有新的线索。”
“嗯。”星潇也同意,回头看了一眼,夜枫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铺上地席,支腿坐着。
星潇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开口。
“那个,夜枫,你要不要,坐过来一些?”
夜枫心里忐忑得很,几乎就要起身了,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坚持一会儿。
于是他抬起头,给个眼神,又将头低下。
又过了片刻。
“夜枫,过来坐。”
“哦。”这次,尾音是清脆的。
上官越他们处理好北面结界,一行人于殿中休整。
林涣道:“赫姑娘,刚才我们在北面,看见深海界心处,有凝结的气状物,旋聚旋散,似乎不断向外辐射波动。不知是否是业海幻境的界眼。”
赫斯谛道:“等会儿我去看看,但大家先待在这里,幻境暂不急于破掉。”
“这是何意?”
“幻境术式原理尚不明确,此境若破,届时又会落入新的幻象。前景未知,现境已晓。诸等不妨先聚在这里,思谋议定。”
“可是...”有不同看法的人不少,面露担忧神色。
“业海恐怖阴森,又有这么多妖兽。不管前面是什么,总比待在这里好。”
此话一出,立时有好几人附议。几个剑修,便商量着去破掉北面界眼。
“回来!”上官越低喝一声,那些人便不敢再动,躬身回禀道:
“少主。”
“少主。”
上官越道:“赫姑娘所言,很有道理,听她的。”摆摆手,几人便退下。
陆渊和刘文禹,两人并列而坐。
刘文禹道:“要不要现在过去,接下来要是分开了可就没机会了。”
陆渊捏着腰间佩挂的润白美玉,有些为难:“怎么开口呢?”
你们倒还好,我毕竟知道他身份,该如何称呼呢?
但刘文禹讲的没错,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了就没机会了。
于是便下定决心,和刘文禹一起过去。
两人来到夜枫席座旁,不知如何开口,便立在那儿兀自踯躅着。
夜枫也不看他们,他想着星潇呢。
倒是星潇先发现了。
“夜枫,找你的。”
夜枫这才把头转过去,支着颐,明显没什么耐心。陆渊连忙半跪:“多谢殿下前日业海相救。”
刘文禹行拜礼,双膝跪地,恭顺地磕了个头,双手撑地,微微抬起视线。
操....
真无耻,陆渊心里腹诽,我怎么就没想到。
他也准备效仿,夜枫朝他勾了勾手。这下陆渊为难了。这是让我近前,还是起身。迟疑须臾,他借着胆子,近到夜枫面前。
夜枫轻声:“起来。”
“是,是。”陆渊退几步,站好后,把沉浸在喜悦里的刘文禹也拉了起来。
“有事?”语气平常。但陆渊隐隐觉得夜枫有点不悦,努力平稳着声调回道:“无意打扰殿下,只是想着前日承蒙相救,未得空暇,正式致谢。”
“嗯。”依旧是惜字如金。陆渊心中郁然,今天估计没希望了,便和刘文禹揖礼退去。
处理好这段小插曲,夜枫一回头,星潇正看着自己,视线对上,他很快又移开了。陈北堂咬着干粮,从旁边探出头来。他疑惑的很,陆渊殿下管别人叫殿下?什么情况?
“哎,你不是说你不是皇室的么?”
“我..”夜枫涩然,启唇又止,终是没有开口。
再等等,现在还不能说。潇潇,再等等。
陈北堂觉得这小事一桩,他自然没在意,也不曾注意夜枫有些郁然的神伤。吃完干粮,擦擦手:“星潇,你有没有闻到一些硝油的气味?”
于是,星潇也没有看到。
“硝油,确定?”
陈北堂很笃定。
星潇立即起身查看,在结界四周,先前妖兽尸体横陈,汩汩黑血倾进业海,并沿着界心些许流入,地上有一滩血迹,星潇起一点火光,才一临近,那黑血登时燃烧。
察觉不对,星潇立刻回身喊道:“夜枫!”
话音未落,四周猛然响起轰隆的爆炸,像连串的激雨倾泻,熊熊火光弥漫,烈焰顷刻间吞噬着狭窄的空域。业海温度急速上升,很快便翻涌沸腾,星潇离界心很近,刺眼的烈火气旋让他睁不开眼,用手遮在眼前。在赤色沸涌的焰海中,有一道更纯粹灼热的红,挡在了他面前。
夜枫亦持一柄如雪般银白的佩剑,锋芒凛冽,刃如秋霜,外观同玭光相似,但剑气更为凌寒。一剑,驱尽炙炎。
收回佩剑,夜枫仔细端详了星潇一番,见他无恙,这才道:“刚见你叫我,就来了。”
情急之下,喊得是他么...
不过现下星潇顾不上这些,回道:“先去看看其他人有没有受伤。”
处在殿中央的人较多,爆炸没有波及,有几位修士,离界心较近,被焰浪灼伤。碧霄宫善医术,阮薇水正在为他们包扎。
一群人忧惧如焚,蜷缩在大殿中央,悲戚呢喃:“怎么办?”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儿?”
有人冲出来,指责赫斯谛,抱怨道:“就说先前赶快离开,你非不让。现在倒好,周围一片火海。”
赫斯谛给伤员上好药,言道:“所幸只是皮外伤,没有大碍。放心,不会留疤。”
先前的几位剑修,见她不回答,更为恼恨,高声道:“问你话呢,不要装聋作哑!”
彤露站在一旁,上前反驳:“这事怎么能怪赫姑娘,前面你们不去,是你们少主同意的。赫姑娘她只是根据现有情况分析给出的建议,出现意外,谁也不曾料到。”
上官越坐在地桌旁,凤眸缓启,看戏似的旁观着,挂着浅笑,倒有些戏谑的意味。
几人依旧不依不饶,讨要说法。
赫斯谛未曾抬眼,只淡淡道:“知道是火海,不思出路,于此吵闹何益。适才诛荡妖兽,其血液已然浸散。若是你们那时去破界眼,则剑光势必引起爆炸,又做何论?”
几人不料只言片语便将它们驳斥,一时语塞。后面响起数声拍掌,上官越起身走近,几个剑修随即退到他身后。
上官越慵懒开口:“初见晰若姑娘,便觉得气质超然,颇是巾帼不让须眉。”
“今日一见,果真如是,当真是英姿飒爽。”
“不过。”浅笑几声,继道:“先前施术生莲时,却又是另一番景象,轻姿娇媚,娉婷婀娜。还真是..”
上官越用手指抚摸下颌,像是想些词语。
凝视着赫斯谛,缓缓道:“倾心动人。”
赫斯谛看着他,略聚清眉,问道:“这是你消遣无趣的方式?”
“人生长勤,何妨聊以逗趣。”
“如此,阁下获取快乐来源的途经,实是有些扭曲。”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去找星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