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花潇令》玭印

7、幻境品第三

　　第二天清晨，赫斯谛将情况说明之后，原本正在收拾行李的众人便停了下来。有人表示怀疑：“先前我们的确是遇到了一些阻碍，但也并非是什么复杂的境界，破掉界眼后就出来了。也许是采撷优昙波罗设下的试炼。”
　　旁边有人反对：“那可不对，如果是圣境试炼，应该没什么危险，但昨日陆渊他们所遇，你也看见了，像是经历了一场鏖战。”
　　“不也没受伤嘛。”
　　“事当预而定，则不为所困，非要等受伤才后知后觉？”
　　“那就问问陆渊，昨天到底遇见了什么？”
　　几人上前询问：“对啊，陆渊，你说说看吧。”
　　“没什么，别问了。”陆渊神色有些窘促，明显不想谈论这件事，将头撇了过去。
　　“那刘文禹，你来说。”
　　“呃...”
　　“行了！”陆渊斥道：“废话一大堆，赫姑娘已经将情况陈述完了，自己不会判断？跑这来烦扰。”
　　陆渊毕竟是皇子，他这一开口，语气不善，大家也不敢再问，又自顾自争辩去了。
　　赫斯谛站在一旁，也不出言，只回视林菡栀问道：“咱们带来的松雪果还有么？”
　　林菡栀点头：“嗯，尚多。”
　　“我去泡些茶，等他们头顶上浮躁心气旋化掉了，到时候再来商谈，效果会好很多。”
　　赫斯谛邀请星潇去品茶，林菡栀见陈北堂没和他们在一起。
　　询问去叫，星潇道：“不用，北堂睡眠甚好，现时不一定醒着，等煮上茶，他很快就来。”
　　没一会儿，陈北堂闻着茶香就过来了。
　　林菡栀端来瓷白茶壶：“这是我们兹丘天山特产的松雪果，以之泡茶，北堂，尝尝可合你口味？”
　　陈北堂取出大号杯子接上一杯，又听见林菡栀道：“果真如星潇所言。”
　　陈北堂何其敏锐，马上问道：“他说我什么了？”
　　“先前准备去叫你，星潇言道，北堂嗅觉甚好，但闻香识路，片刻即至。”
　　陈北堂喝着茶，连带着个中话意一同品味。
　　还是茶香优先被品出，陈北堂赞道：“这果子泡的茶当真好喝。”
　　林菡栀用瓷勺取一枚翠果，陈北堂接过来，放进嘴里。
　　“嗯！”
　　下一秒，又垮了脸：“不好吃...”
　　“松雪果不是咬着吃的。”赫斯谛端着茶座，从后面过来：“松雪果，性质溶于水，含化服用，口感上佳，可宁定心神，效果甚好，远胜一般静神类香草。”
　　那岂不是很有售卖市场！陈北堂暗喜，有机会一定要去趟天山。
　　赫斯谛道：“殿中人数很多，还需要多煮几壶，你们稍坐。”
　　星潇刚准备起身去帮忙，陈北堂一把将他按下：“坐下。”小声道：“你去就是无偿帮忙了，我还能问点有用的信息。”
　　过去道：“那我来帮你。”
　　“好啊。”赫斯谛笑道：“你若是喜欢，这儿还有一些，送你一袋。”
　　新茶清嫩，煮好后，又放些翠果，香气氤氲，缭绕袅袅，直沁心脾，杂思顿沉。
　　众修士于长桌前入座，大家静下心来，正式商议后面怎么走。最终大部分人都同意，先在主殿驻扎，等情况弄清楚了，再行动不迟。
　　主殿共分三层，重楼复阁，殿舍连甍接栋，不可胜数。众人中，有会探知术法的修士，便起术查探整座宫殿布置结构，寻找出口。
　　金属性的光芒扩散，陈涣半蹲下来，一手剑诀按在额上，一手点在地面。
　　10分钟。
　　20分钟。
　　半个小时。
　　陈涣头上生起细微的汗珠，他的法源快耗尽了。
　　金色光芒消逝，陈涣脸上神色极为震惊。
　　一旁修士面面相觑，问他：“怎么了，查到出口没？”
　　“没，光源走了半个小时了，依旧在殿中。”
　　“不可能！金源探知术法一分钟便可行十里，半个小时至少是300里路程。一座实存的宫殿，怎么可能如此宏广。”
　　赫斯谛问李潇：“莫不是先前推论出错了？”
　　“不，理论思辨断无所谬。出现新的情况，应该是在原来的术法基础上，加了新的术式，有变化，但与前面不相冲突，原先理论所推的，在符合其所列举条件时，照样适用。”
　　“所以，这座宫殿依旧是实存的。其他三方圣域，也会出现。”
　　一群人还在那里争论，突然，整座大殿的灯火一瞬间全部熄灭。明亮的殿宇转瞬一片漆黑。
　　“怎么，怎么回事？”
　　人群窃窃私语，有人点上几盏烛火，但先前来时，都以为是进入清虚境，所以照明物具携带的人很少，修士中似乎也没有会光源术修的。灯火很昏暗，相距稍远，连面庞都照不清。
　　彤露借着微弱的光亮走近，她怕黑，询问道：“晰若，先前好像见你施术过光源，你能想办法变亮一些么？”
　　赫斯谛点头：“嗯，正欲。”
　　起身来到大殿中央。
　　尔时，赫斯谛静定心神，伫身止意，施不动印，素体青衫，衣袂（mèi）飘举，即有华光，掌中显现，光中涌出，千叶宝莲，旋上头顶，垂散华盖，普照大殿。身形澄澈，若披霓羽，相好灿然，娴静安然之质，温婉绰约之姿，顾盼生辉。
　　光相莲花，盏盏千数，于大殿穹顶上空，云布星罗，珠贯齐列。光芒白洁，交相辉映。
　　整座大殿立时又明亮起来。
　　夏恒快步上前，将陆渊拉到一旁：“到底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
　　“不是你们皇室？”
　　“要是，前面就不会...”
　　陆渊欲言又止，顿了顿：“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海水！”有人高声叫道：“殿外全是海水！”
　　在一片惊呼声中，只消片刻，除主殿大堂外，四周建筑隐没，转为一片汪洋。大家赶紧往大殿中央聚集。外围海水，如驱虚空，黑沉无际，迅速往殿内漫延灌进。
　　“莲生朵朵，纳术于空。”
　　林菡栀持莲，将殿道中央四方海水隔开，留下一块空地。
　　林菡栀道：“意念转换，已用净莲屏障暂作抵挡。此处暂时不会受幻化作用。”
　　众人如同站在浮于海洋中央的一块汀沚之上，四周是拍击的浪潮。尚未喘息，林涣探知异样，叫道：“海里有东西！”
　　伴随一声悚然惊惧的嘶吼，如鼓涌惊雷撕破长空，漆黑海面下，两张血色灯笼泛睁红光。
　　一双，两双，密密麻麻，渐渐布满整个业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