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怪谈》迟玉

23、骷髅

　　昏黄的灯光，潮湿破旧又狭小的木屋里生活着六个孩子，故事的主人公是这里最大的孩子——麦克。我是这个残破的家的第二个孩子——托马。
　　“走吧托马，再晚一点就赶不上了！”麦克在门外等我，我们要到集市上卖在林子里采的野味，来养活这一大家子。
　　“来了！”我大声应着他，将其他几个孩子安顿好，匆匆跑出门去。
　　昨天晚上下过雨，山林里的路极不好走，我们一人挎一个大篮子，相互搀扶着，一点一点地挪动。
　　“我昨天晚上又看见了。”他低声在我耳边说道，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
　　“看见什么？”
　　“就是那具骷髅啊！”他惊叫出来，像是责备我的记性不好，随即又压低了声音，“昨天晚上妹妹不是醒了吗，我哄她睡觉的时候，那骷髅就蜷缩在角落看着，可把我吓坏了！”
　　见我没有什么反应，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算了吧，你又看不见……小心一点。”
　　我脚一滑差点摔倒，还好他扶住了我。
　　“哥，你害怕吗？”
　　“怕什么！我们大家在一起，我才不怕呢！”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流露出些许害怕。
　　“到了！”眼前豁然开朗，葱葱郁郁的树木和阴雨潮湿的气味全被甩到身后，取而代之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叫卖声，还有各种食物香甜的气味。
　　“走吧，跟紧我。”
　　我们找到一个空位，学着大人的样子叫卖着，时不时有人停下，但都买的不多，直到日暮时我们才将所有东西卖出去。
　　“哥，我们现在回家吗？”我的嗓子奉献给了今天的叫卖，现在已经是筋疲力尽了。
　　“先去趟商店，得再买些东西。”他接过我手里的东西一手提着，空出另一只手拉着我。

　　…………

　　“你在这里等我，看好东西。”他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我，自己向着商店里面走去。
　　我站在入口处等他，百无聊赖的从玻璃往外看。
　　雨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远处隐隐约约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缓慢地向这边移动。
　　在看清楚他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我的呼吸猛地一滞，那是一具骷髅！
　　他通体洁白，身形高大，一步一步向这边移动，然后穿过玻璃，径直来到我面前，“你看得见我？”声音空洞又遥远，却也带着一股威慑的味道。
　　我整个人一僵，这个将近两米的怪物不是我一个十五岁的小孩能对付得了的，我干脆装看不见，眼睛直直盯着窗外，像是外面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你看得见我吧？”他又一次开口，弯腰在我耳边说道。
　　我耳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却仍是不敢动，额头出了一层细汗。
　　“托马！”哥哥的声音猛地在身后响起，那个骷髅脸部的骨头开始变形，硬生生扯出一个笑脸，然后消失在了远方的雨幕中。
　　“哥~”我带着哭腔扑进他怀里，他颤抖地抱住我，安抚着我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哥在呢。”
　　“我看见了，我看见他了。”我小声对他说，紧紧缩在他怀里。这个仅比我大一岁的孩子竟承受着这样的噩梦。
　　窗外的雨突然停了，月光洒下来，照的外面亮亮的。
　　“走吧，哥带你回家。”外面的雨虽是停了，可路上仍是泥泞，再说那骷髅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出现，“哥，要不还是别回去了，天都黑了。”
　　“你们快走吧，我要关门了！”没等麦克开口，商店老板就催促起来。
　　“就走了。”他大声冲里面喊道，然后转身安慰我，“没关系的，家里还有好多人等着呢，我们得快些回去。”
　　于是我们借着树林中透射下来的微弱的月光，一前一后地走着。
　　树林中光很微弱，到处都是树的投影，几乎看不见人影，但当我看见身后那个巨大的人形骨架时，冷汗直冒。
　　“你看见我了。”他突然开口，在我耳边吐气，巨大的身影佝偻着，贪婪地盯着小男孩。
　　麦克这时也发现了不对劲，当他轻瞥到我的时候，那骷髅已将我完全包围，禁锢在怀里。
　　“不许伤害他！”他手里的东西猛地落地，三步并做两步地冲过来，将我从禁锢中解救出来，拉起我就跑。
　　“你看得见我，你看得见我，你看得见我！”那骷髅却突然笑了，声音中透露着兴奋，“来陪我吧，来陪我吧，我好寂寞，我好寂寞……”他一直重复着这两句话，对我们穷追不舍。
　　前面忽然遇到一个陡坡，我们来不及停下，纷纷滚了下去。可那骷髅却像没看到一般，突然停住脚步，在原地徘徊，“人呢？人呢？人去哪了？人去哪了……”
　　“哥，哥你还好吗？”我焦急地寻找他。
　　“我还好，你怎么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给出了回应。
　　“我也没事。”我在黑暗中摸索，终于摸到了他的体温。
　　“哥，哥？”有温热的液体流到手上，我顿时慌了。
　　“不是什么大事，没关系的。”他有气无力地安慰我。
　　“你，你就在这等着，我一会儿过来找你！”我将他扶到一个平稳的地方，小心安顿好他。
　　“别去，别去……”他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身后。

　　…………

　　“我在这里！”我爬上陡坡，冲着骷髅喊道。
　　“啊~你在这里，你在这里。”他寻找的脚步停了，然后飞快地朝这边过来，“来陪我吧，来陪我吧。”
　　我灵巧地躲开他的手，近距离才看到他的手指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尖刺，看得人浑身不适。
　　“你别走，你别走。不痛的，不痛的。”他速度更快地过来抓我，“杀死你，杀死你。”好几次都落空，他显得有些不耐烦。
　　我瞅准时机从他的□□钻过，攀到了他的背上，顺着脊柱一路向上，踩着他的肋骨，终于够到了他的脑袋！
　　我用力掰他的头骨，头与身体的连接处咔咔作响，我再一用力，他的头就滚落在地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就在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这个噩梦却迟迟没有结束。
　　他的手忽然翻转过来，紧紧握着我的肩膀，想要把我从他的身上扒下来，手上的尖刺全部刺入我的皮肤，动一下都生疼。
　　“啊！”我忍不住惊呼出声，他手上的力道却更加重了，滚落在地上的头又开始活动，“你骗我，你骗我！杀死你，杀死你！”
　　他的手向上摸索，掐住我的脖子，像是要将我的头也拔下来！
　　我没有力气抵抗，感觉脖子上的血在一点点流失，头也渐渐昏昏沉沉。
　　“别伤害他！”哥哥不知从哪冒出来，他双眼通红，双拳紧攥，身体微微颤抖。
　　那骷髅也不理他，自顾自地拽我的头。
　　“我说了别伤害他！”他的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度，听起来尖锐刺耳。身体却发生了变化，只见他的皮肉开始脱落，骨头疯了似的增长，眨眼的功夫就长得和那骷髅一样高了。
　　我们都被眼前的变化惊呆了，麦克却顾不上这么多，直冲过来将那骷髅撕成两半，然后用手轻轻接住了我。
　　那骷髅这时才真正没有了反应，只剩一堆破旧的白骨静静地躺在地上。
　　“我们回家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