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怪谈》迟玉

22、真相

　　“你之前就认识我吗？在我还未认识你之前。”对于张坚的死，我并没有多大感觉，没有任务失败的遗憾，也没有杀人犯自杀了的快意，那场梦在我心里留下更多的，是那个皇帝的话，是我不曾经历的曾经。
　　“没有。”他停顿了几秒，淡淡地开口。
　　“骗人。”我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谎话。
　　“没有。”他头都没抬，眼睛盯着手里的文件。
　　“你就告诉我嘛~”我抽出他手里的文件，跨坐在他腿上。
　　“我并不认识你。”他环住我的腰，“但是，我在新闻上见过你，前世的你。”
　　“新闻？”我还前世还上过新闻？“是什么好人好事？”
　　“好像是……诈骗团伙的头目之一吧。年代太久了，记不太清了。”
　　“诈，诈骗？”我的惊讶脱口而出。
　　见我这个反应，他将头埋在我身上，偷偷笑着。
　　“你骗人！”这才知道被他骗了，我又羞又恼的从他身上下来，“走吧，走吧。一整天没个正形！”

　　…………

　　“客官~您愣着干什么呀！奴家喂您！啊~”神志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被人塞进了不知什么东西。
　　“谢谢啊。”面对着眼前四五个半裸的胸膛，我的眼睛不知该往哪放。
　　“林兄！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可别扫兴啊！”
　　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我循着声音看去，笑容僵在了脸上。这是，是那个皇帝！
　　只见他衣衫半敞，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散落着几个女人的唇印，甚是暧昧。
　　见我是这幅表情，他推开那堆女子，大步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一只手搂着我的肩，说道：“这男人啊，就得学会享乐！这种时候还惦记着家里的老婆可就不对了！来，喝！”
　　我蒙蒙地接过他给的酒杯，小口抿着杯里的酒。
　　“真是好久不见啊。”他突然凑到我耳边，用着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
　　杯里的酒差点洒出来，他一把稳住我的手，说道：“小心一点儿，丽春院的酒水很珍贵的。”
　　好不容易稳住的酒差点又洒出去，“知，知道了。”
　　“乖乖坐着等我，要是我回来看不到你，我就直接把他杀了，你还不知道他是谁吧。”撂下这句话，那人便消失在了丽春院的门口，留我一人应付那些贴上来的皮肤。
　　这算什么？我被威胁了？还敢威胁我？我这暴脾气！我……“乖乖坐着等我，要是我回来看不到你，我就直接把他杀了，你还不知道他是谁吧。”
　　行吧，等呗。

　　此时的我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备，吃吃酒，看看舞，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
　　“啊！”隔壁桌的男人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歌舞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向那边看去。
　　只见那男人的脖子上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个血窟窿，正汩汩地往外冒血，那男人大口喘着气，可是气管早已被咬破了，每一次吸气都从嘴里喷出血来。再看他旁边，妖娆的青楼女子早已不知去向，只有一个尖嘴竖耳，眼冒红光的怪物，正直勾勾地盯着男人脖子上的鲜血。
　　见到这一幕，众人顿时失了神色，大叫着想要跑，大门却在此时“砰”的一声关上了，那些还没从门里出去的人被活活夹断了，只剩下半拉身子还在挣扎着，不过很快没了动静。不过也只有男人是这样的，刚才的歌舞，陪酒的女子没有惊动，她们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骚动的人群，眼里发出贪婪的光，像是捕猎的兽群，静静地看着猎物落入圈套。
　　我悄悄向二楼移动，躲在楼梯角落出不敢出声，早知道我刚才一定走了！这绝对是被骗了！绝对！
　　人群都聚集在门口，那些女人慢慢围成一个圈，将他们包围起来。不知是谁发号的施令，她们一起进攻，将那些人撕咬成一个个肉块，放进嘴里大口嚼着，时不时有血流下来，她们像是没发觉一样，丝毫不去管，于是那血就顺着嘴角流到衣服上，最后淌到地上。
　　没过多长时间，地上的肉块就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件又一件泡在血水里的衣服。

　　宾客的数量显然不足，那些尖嘴的怪物都还没有吃饱，饿的一直拍打着门。
　　“行了吧！没完没了了？”那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二楼，冲着下面的众怪物喊道。
　　那些怪物也不恼，全都站直了，又变成那副人的模样。
　　“谢谢顾辰野大人！”为首的女子向着他深深作揖，其他人也忙附和道：“谢谢顾辰野大人！”
　　那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强制的梦里面不能杀太多人，我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
　　强制的梦？什么意思？不会是……
　　“就是你想的意思。”他不知什么时候发现了我，拎着我的衣领把我拽出来。
　　就是……真的死了这么多人，这是真的人的梦境……我却没有阻止。
　　“你该怎么办？自责？”他禁锢住我的手，进了二楼一个单间，将我抵在墙上。
　　“放开我。”我冷冷地说道，试图挣开他的手。
　　“这么凶做什么？”他加大手上的力道，“说说看，我很好奇。”
　　“不会，什么感情都不会有。”
　　“啊~真是冷淡呢。”他突然贴进我的耳朵，“不过你没有走，我心情很好。”
　　心情好？行啊，我可是很不爽呢！
　　“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呵，你终于知道问了。”他钱钱笑了一下，“你还没投胎以前，是恋人。现在，是追求者。”
　　“具体，我要听具体的。”
　　“好啊。”他松开我的手，“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
　　四十年前，小熊诈骗团伙内部正在举行一场迎新晚会，众人说说笑笑，只有待在角落的林往昔显得格格不入。
　　“你一个人吗？怎么不过去和他们一起玩？”闷头苦吃的林往昔一抬眼，就看到了当时的高管之一，顾辰野。
　　璀璨的灯光下映出男人清秀俊朗的脸庞，很难将他与诈骗团伙这个词联系起来，他向一只白鹤一样，与这里格格不入。只此一眼，林往昔就坠入了爱河，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此时的顾辰野，也是同样的想法。
　　“我，我，我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他连忙擦了擦嘴，砰砰的心跳声让他不敢直视眼前这个男人。
　　“和我聊聊吧，我也不太喜欢这样的场景呢。”顾辰野伸手将林往昔嘴角还沾着的残渣抹掉，在抚上林往昔柔软的脸时，他的脸也变得和林往昔一样红。
　　“可以啊，您，您坐……”
　　………
　　两人的感情如火如荼的发展，小熊诈骗的事业也蒸蒸日上，一切开起来都正在向好的方面发展，直到那一天……
　　“老大，这个人怎么办？看着不像是重要人物。”
　　陈霁扫了一眼可怜兮兮的林往昔，轻声叹了口气，“放了吧。”
　　底下的人麻利地解开林往昔的手铐，他却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不想走？”陈霁冷冷地开口，吓得林往昔一个哆嗦。
　　“我，我没地方可去。”他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惹恼了这个大魔王。
　　“你！”陈霁正想劈头盖脸地骂他一顿，底下的人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行了行了，一旁等着！”
　　“谢谢。”
　　于是，他们的故事就这样展开了……

　　“就这？”
　　“后面的事情让他告诉你吧，让他告诉你他是怎样对你慢慢厌烦，又怎样哄骗你去投胎。”
　　“你这是……”
　　“行了，他该来了。”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个人的交谈。
　　“林沫，林沫？”陈霁焦急地声音在门外响起。
　　“好好聊，我等你。”顾辰野拍了拍我的肩膀后，就消失不见了。
　　“林沫？”
　　“来了！”他警惕地向门内环顾一圈，没有察觉到异常才放心进来。
　　“你还好吧，没遇到奇怪的人吧？”
　　“没有。你怎么样？”
　　“我也没事，现在关键的是，我们出不去了。”
　　“嗯？”
　　“梦主都已经死了，梦却迟迟没有结束，我们被困住了。”
　　“你想……和我说说以前的事吗？”我犹豫着开口。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的语气突然严肃，“你见过顾辰野了？是他叫你问的？”
　　“我，才不是。”我说的声音很小，因为明明就是……而且我也有点想知道。
　　“还真是不会撒谎。”他叹了口气，拉着我坐下，“我之前对你不好，我，对你有些冷淡甚至，甚至是讨厌。但是，我当时没有发现我是那么的喜欢你，当我再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很激动，我想，或许这是上天赏给我的机会。”
　　“你紧张什么？我还能吃了你？”看着他的样子，心中莫名泛起一股温暖。
　　“我怕你生气，我总感觉着这一天要来。”他揉搓着我的手指，这是他心里不踏实才会有的举动。
　　“好了，我们怎么出去？你已经有办法了吧？嗯？”
　　“抱紧我。”他抬起手，在手中凝聚出一个小小的紫色光球，越聚越大，最后砸向窗子。
　　随着一声巨响，漆黑的夜空中被砸出一个洞，他抱着我向洞口飞去，将不真实的梦境远远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