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怪谈》迟玉

24、惰性

　　“那个，这边人手不是很够，要不你们回来再继续？”夏至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敲门声响起，扰的我顿时没了兴致。
　　“烦人。”陈霁小声嘟囔了一声，仍想继续刚才的事，我却阻止了他。
　　“回来再做，嗯？”
　　他别过头不说话，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听话。”我掰过他的头，贴近他的耳边低语，“你想怎样都行。”
　　他的眼睛闪过转瞬即逝的光芒，又一本正经地说道：“走吧，别太晚了。”

　　…………

　　一片荒凉的戈壁滩上刮着夹杂着沙石的大风，直叫人睁不开眼，却仍是被前方的红衣飘飘的女子吸引着视线。
　　“不会是鬼吧？”我缩在陈霁怀里，时不时瞟向远处的人影。
　　他眯着眼睛看了好半天，缓缓吐出两个字，“不像。”
　　“不像吗？我看着挺像啊……过去看看。”我们艰难地移动着步子，前方的女子却一动不动，任凭风将她的裙摆吹起。
　　“喂！前面的姑娘？”待走进了，才发现“她”的异样。远看着没感觉出来，走进了才发现，这身高对于一个姑娘来说未免也太高了。
　　他缓缓回过头，一双桃花眼警惕地看着我们，高挺的鼻梁掩盖在红色的面纱下，若隐若现的喉结昭示着他的性别。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在这里！”他向后移了几步，做出防备的姿势。
　　“我们没有恶意！我们迷路了，已经好几天了！”风太大了，我甚至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只能放大音量向他解释。
　　“你们也迷路了？”
　　“你说什么！你靠近点说！我听不清！”
　　他叹了口气，向我们靠近，这人可真白，我死了三天都没有这么白。
　　“一起走吧，我也迷路了。我叫上官晓。”
　　“好啊。”一对比才发现，他和陈霁是差不多高的，但身形消瘦，所以才将他认错为女子。
　　“去前面避一下吧。”
　　我们顺着陈霁手指的方向看去，隐隐约约有一块大岩石，勉强够我们三个人躲避。
　　“走吧。”

　　…………

　　“……但是那个女的她没同意！一看就是看不上他，但人家姑娘不好意思说啊，还想着给他留点儿面子，谁知道他可不干了，硬是把人家姑娘给惹恼了！哈哈哈~”上官晓打了个哈欠，问道：“你们说这风什么时候能停啊？”
　　“我不知道。这风要再不停……”我就要被你吵死了。
　　“要停了。”陈霁突然睁开眼睛，原来没有睡着啊。
　　那我刚刚说他坏话岂不是被听到了……
　　耳边呼啸的风声渐渐变小，终于停了。天空也染上一层淡蓝色，浑浊的空气也变得清新。
　　“唉！那有村子！”上官晓突然叫起来，吓得我浑身一颤。
　　“你小声一点！”我仰着头吼他。
　　“知道了。”他有些委屈，眼睛里好像要溢出水来，搞得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是故意的。”我为什么要解释。
　　“省点儿力气吧。”陈霁拉过我的手就走，搞得上官晓有点猝不及防，跨步追上来，忙说道：“我再给你说……”

　　…………

　　不一会儿我们就到达了村口，只见里面是一个接一个的小土房，路上空无一人，放在外面的板凳等东西被大风吹得乱七八糟，现在风停了，却仍是没人出来整理，看上去荒废了很久。
　　“这里不会没有人住了吧？”上官晓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
　　“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答道。
　　“我才懒得进去呢！”他扶起一只小板凳，吹了吹上面的灰，坐下了。
　　“现在不是歇着的时候吧？”陈霁悠悠地开口，感觉有些生气。
　　“不行，我不想动了。”他头也不抬，靠着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看看陈霁，他也看看我，
　　“我守着他！”
　　“你守着他！”
　　“快去快回。”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知道了。”猛男脸红。

　　…………

　　“哎！来人了。”我和上官晓同样姿势，一下都不想多动，只想这样呆着。
　　“看着像是坏人呐！”他抬眼快速看了一下。
　　“跑吗？”
　　“我不想动。”
　　“我也是。”
　　就这样，那一行黑衣人缓缓到了我们身边，两人一组将我们抬起来，慢吞吞的开始向村庄深处移动。
　　“大哥，大哥”上官晓用鞋挠了几下后面大哥的手，“手往上点儿，我有点不舒服。”
　　大哥没有说话，眼神凶狠地盯了他几秒钟，默默为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谢谢大哥。”说完他又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了。
　　怎么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呢？
　　……算了，我也睡。

　　背后传来的一阵疼痛使我睁开眼睛，只觉得手脚都被绑住了，前面是还没醒的上官晓。
　　危险的气息蔓延上来，晃动的烛火在漆黑的山洞里增添了一股恐怖的氛围。
　　“别睡了！上官晓 ！”我低声叫他，努力用头去碰他的头。
　　“啊？”他迷迷糊糊地睁眼，眼里睡意未尽。
　　“你，们，醒，了，啊？”一个粗犷又缓慢的男生响起，这时才发现在大锅的另一边藏着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
　　“这里什么时候有这个了？”我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口冒着热气的，足够我们两个人躺进去的大铁锅。
　　“当，然，是，要，吃，你，们，了，呀。”那男人缓缓地说道。
　　这句话将我疲惫的想法一扫而空，回想刚才一路上的经历，顿时将我狠狠吓到了，怎么回事，这明明不是我会做出来的事。
　　“哎，呀！你，们，就，在，这，里，享，受，你，们，最，后，的，时，光，吧！”矮小的男人降下山洞的铁门，缓缓出去了。
　　“怎么办？要不要逃跑？”上官晓问道，眼里却没有一点急切。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动。”我几乎没有犹豫，话从嘴里滑出来。
　　此时的我们仍没有察觉到不对，只是越来越不想动，甚至觉得呼吸都使人异常疲惫。
　　“沫沫！”陈霁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将我的理性的思绪重新拉回来。
　　“陈霁！你在哪？”我在黑暗中四处寻找，却没有找到他。
　　“我就在你眼前啊，你看不见我？”他将手放到我的手中，我才发现我是真的看不到他了。
　　“上官晓呢？上官晓？”没有丝毫回应。
　　“他就在旁边，但是听不见也看不见了。”陈霁用另一只手试探上官晓，得出了结论。
　　“怎么会这样？”我努力睁大眼睛，却仍是什么都看不见。
　　“别白费力气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铁门上升的声音，“你们的眼睛，耳朵，太久没用，已经分辨不出色彩和声音了，再过一会儿……连触觉也消失掉，就没有痛苦了。”
　　陈霁不知躲到哪里去了，那女人俯身在我耳边说话，浓烈的玫瑰花香味呛的我直咳嗽。
　　“再等一会，只要乖乖再等一会……就能吃到肉汤了！”
　　“谢，谢，女，王，大，人！”屋子里的人异口同声的拖着长长的声调，活像小学生一起朗读优美的课文。
　　“水差不多了，下锅！”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我们被几个人抬着，丢进了冒着热气的锅中。
　　没有预想的疼痛，身体像是进入了冰冷的水中，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上官晓？上官晓？”上官晓不知去处，我的身体一直在往下坠，嘴里却仍能说出话来。

　　眼前的光亮越来越少，很快便被黑暗吞没，四周都是哗哗的流水声。
　　“林沫？”上官晓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我扭头往下看，尽是一片奢华景象。
　　只见上官晓和陈霁一脸惬意地斜躺在榻上，鼓瑟笙箫，美人相伴，好不快活。
　　我轻易地翻了个身，稳稳落到地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怎么在这里？”我被一群舞女围住，来到上官晓的身旁。
　　“好酒美人相伴，还管它是哪里！”一杯酒就下了肚。
　　在看看旁边的陈霁，仍是目不转睛地观赏着歌舞，丝毫不搭理我们，看来陈霁还留在上面。

　　“走吧，这里不能留。”我拉着他就要走。
　　“哎呀，林沫！”他顺手拉着我坐下，“这样你还不满意？还要去哪呀！”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送了命还偷着乐呢！”我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走。
　　可此时已没有了刚才的轻松，乐曲变得诡异起来，台下的舞姿更是渗人，她们动作僵硬，面无表情，跳着欢快的舞步。
　　“我们还走吗？”上官晓躲在我身后，刚才的神气劲随着那美妙的舞曲一去不复返了。
　　“走。”我瞥了一眼陈霁，仍是刚才那个姿势，那颗葡萄还没送进嘴里。
　　我们从侧面的楼梯绕下来，尽量避开底下的人。那些人也不管我们，自顾自地跳着。

　　“你去开门，轻一点。”我们背对背，他轻轻拉开门，却又“砰！”的一声关上。
　　“怎么了？”我被着一下吓的不轻。
　　“你，你自己看。”他忙和我调换了位置，我拉开一条缝隙，只见外面全是全副武装的士兵，撑满的弓上架着一只只利箭。
　　“怎么办啊这。。。”上官晓抓着我的肩膀一个劲儿的摇。
　　“向上面走。”天花板上，一潭黑漆漆的水静静的流淌。
　　“可是……”
　　“你想死？”没等他说完，我堵住了他的嘴，他没反驳，默默跟在我身后。
　　我们轻轻一跃，游进了水中。
　　“跟紧我。”我回头对他说，却看见他只进来一半身子，另一半被一只舞女的手紧紧抓着，挣脱不开。
　　我只好返回去，抱着他的上半身往上拽。
　　“一，二，三！……你也出点儿力气行不行！”
　　“好好好！”
　　“一，二，三！用力啊！”我们使出浑身的力气，终于将上官晓的下半身拽了进来……还有一个接一个的舞女，她们后一个拽着前一个人的脚，就这样，进来了。
　　我们傻了眼，索性向上走，不去管她们。
　　光亮越来越大，终于冲出水面，新鲜的空气一下子涌入身体，舒适极了。
　　“太慢。”陈霁抱怨的声音响起，却格外悦耳。
　　“上来吧。”我向上官晓伸出手，他却迟迟没有反应。
　　“我懒得动了，就在这里吧。”许久，他悠悠的说到。
　　我疑惑地看向陈霁，他一把将上官晓从锅里捞出来，轻轻一扫，后面的舞女又重新回到了水潭中，到这里，才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