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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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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着跟着慕容歌夤夜赴约能让自己心中的疑团减少几分,没想到目睹林中的高人交手之后,白承欢更迷糊了:慕容歌说他和那个黑衣人身份特殊,那是不是说明他并不只是慕容家的少爷?那慕容姐姐呢?她是不是除了千金小姐,也有着另一重身份?
那个阿洛谁?如果他真的是慕容歌说的要见我的人,那他为什么会知道我叫什么,还知道我想要什么?
越想越没有头绪,白承欢烦躁地在后脑勺抓挠着,抬眼就能看到近得像在屋顶上挂着的星海。
今夜月色暗淡,老天却毫不吝啬地为他一人绽放着星华。
此刻他正躺在五峰山山脉绵延出的一座小山峰的山腰上的一间茅屋里的一堆草垛上,双手枕着头,身上盖着的是脱下来的衣服,身边空无一物,只有一旁用干草生起的火堆御寒。火星子噼里啪啦跳着闹着陪他透过漏洞的屋顶看星星。
手间忽觉一阵锥刺之痛,白承欢第一反应是被虫咬了一口。
他急忙将手抽出来,发现那刺痛是从伤口传来,不由得暗叫倒霉。
自己这一趟,什么都没打听到不说,还不能回去找慕容家小姐请她再给自己上上药,治治伤。想来这些天睡过最安稳的觉,就是在她房里,温香软塌,暖和敞亮,还有采春姑娘送来好吃的大窝头和面条...
“咕噜咕噜...”好吃的不经想,一想就更饿了。可到了这点,哪还有吃的去处?
“算了,赶紧睡着就不饿了。”
白承欢正打算把衣服往脑袋上一扣,闭上眼睛,忽听一阵风声经过,呼啦啦地吹起屋子里的破帘布。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他忽然瞥见对面角落里有个黑魆魆的东西,蜷成一团,堆在墙角,似乎是挪动了一下。
白承欢被那团东西吓了一跳,冷不丁在心里相当礼貌地骂了一句。屋漏偏逢连夜雨,到了这种破地方都有“鬼”跟他抢地盘。
“这要是个鬼,我今晚还能睡个好觉吗?不对,这要是个人,岂不是更没有觉睡?毕竟娘说过,鬼怪不如人心恶。”
思虑再三,他决定过去瞧瞧这团东西是人是鬼。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
从他睡的草垛到对面破屋墙角,总共就是一丈地。白承欢却哆哆嗦嗦用了半炷香才到。没办法,他从小就怕这些虚头八脑的玩意儿,别的小孩听鬼故事可起劲了,他从来都不等听全就得尿裤子。他的母亲到现在都还时不时拿这事儿笑话他。
可如今以他的处境,哪还能顾得了这些?官府捉拿他的告示已经贴到城外了,要不是慕容歌劝他不要回城,他恐怕早就被关进了水牢,被镇抚司酷刑伺候,这时候可能已经身首分家了。
他好不容易拖着累的叮铃咣啷的身子骨摸黑出了五峰山,找到这么一个可以避雨挡风的“温馨小屋”,绝不能被这么一个玩意儿破坏了——过了今晚,还不知道明晚能在哪里落脚
——或者,还有没有命落脚。
想到这儿,白承欢深吸了口气,捂着时不时传来锥刺的右手慢慢朝墙角那团黑影靠近。
眼看离那团玩意儿越来越近,还有一步之遥,白承欢停下了脚步,慢慢往黑暗里探出左手。
正要探到,白承欢被黑影里的东西抓住了。
“啊!”他大叫一声,连忙要甩开。定睛一看:好像是个人手。借着风吹起布帘,光投进窗,他看到那只手,手指修长惨白,还沾着什么东西...
是血!
很快,擒住他的那只手泄了气力,耷拉了下去。
白承欢忍住发狂的心跳,朝黑影抓去。
斗篷掀开,露出一个男人苍白的脸。
是他!那个来赴约见他的男人,是阿洛。
“阿洛!阿洛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儿?慕容歌呢?”
白承欢出山以来,走到哪儿都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他不肯租坐骑,来时只与慕容歌一道乘马进了五峰山的林子,但去时却是一步一步走着下的山。
一匹马驼不了三个人,他身为侠客,自然该把位置让给身受重伤的阿洛。
此时阿洛的身上还包着慕容歌从衣角扯下的布,但早已被浸透了。他虚弱地不停地喘着气,好像下一口就会背过去一样。
“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白承欢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一把剑竟能有如此威力,让人鲜血尽流而不死。
阿洛不但知道我的身份,他还要带我去见我要见的人。他不能死!
白承欢将身子冰冷的阿洛双肩一抱挪到火堆旁,又用自己仅有的衣服学着慕容歌包扎的样子给他的伤口又结结实实地缠了一道。
借着火光,白承欢才真正看清阿洛的脸。
这个男人脸上透着说不出的气质,好像有许多故事。说阴郁又略显清冷,说俊秀又过于苍白。他的眼睛微闭,黑色瞳孔里映出灿烂飞舞的火星子,炙热的光熏烫着他苍白的脸,好像要把他冰冷的身躯融化,冰与火,红与黑,悲壮而无奈。
他没有血气的嘴唇轻启,好像在说些什么。
“慕容歌呢?你们不是在一起吗?发生什么事了?”
白承欢心里揪了起来。若说目前没有任何人值得信任,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慕容家兄妹俩。
“他...他们...追杀...我...我们走散了...”阿洛意识微弱,只能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
“谁?谁追杀你们?”
白承欢的内心无比煎熬,他不明白,就为了他的一把刀,居然有这么多人落得惨烈的下场。那几个闹市里的兵和诬赖他的贼,还有现在精血散尽的阿洛。他们都是因为自己的信物才变得如此不幸。
一把区区西域小弯刀,虽说做工精巧,刀身为天山寒玉所造,中原罕见,刀鞘上也镶了几块翠石玛瑙,可...可它哪里有人命重要啊!
“东...东宫......太子...”使出最后一丝气力说完,阿洛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破陋茅屋重新陷入平静。风继续从四面八方和头顶灌进来,火星子继续在飞焰里狂舞。白承欢眼神空洞,坐在昏死的阿洛身边。
“追杀他们的...是大俞...未来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