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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番外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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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您和那位小姐睡在一张床上?”当克洛伊得知我最近的进展,“咯咯”发笑,使得整张床都颤抖起来。
我翻身撑起身体,用手指丈量床的宽度,告诉她公寓的床比这要小得多。
“所以,”她的表情更为狡黠,说话的时候语气浮夸,“您和那位小姐挤在一张小床上?不挤得慌吗?”
不,我下意识地否认,嘴角微微上翘,我很喜欢和她睡在一起,这种感觉和克洛伊不一样,克洛伊是同我从小睡到大的,可和她才刚认识没多久。
身边的克洛伊留着金色的长发,像一个芭比娃娃,她从小和我一起睡觉,我们平分这张床,谁都不会越界,而公寓的床太小了,暮霭喜欢趴睡,而我喜欢平躺着睡,她多少要让着我点,有时候侧着身子睡时便自然而然地抱上来了。
既然她喜欢趴睡,而我喜欢平躺,也许我们叠在一块儿睡甚至可以用不着那么大的床。
不过我只是想想,还没敢肆意妄为到这个份上。
“她会抱着您睡?她一定也喜欢您!”克洛伊激动地捂住嘴巴,瞪着她蓝色的眼睛看着我,我朝门口看去,那里挂了一个铃铛,小时候我和克洛伊不好好睡觉的时候,安德莉亚就会摇动这只铃铛警示我们,不过我忘记我们已经长大了。
“她还记挂她的上一任。”我为她擦去唇边的食物屑沫时,她说我像她前任的话还犹如在耳,我看着床帐说道。
“Oh la la,”克洛伊应景地说着法国人的口头禅表示惋惜,“太可惜了,我可怜的穿夏小姐。”
我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也确实挺可怜的。但晚上我能抱得到她,她的前任却不行,我又有些得意起来。
不过克洛伊很快就朝我泼了冷水。“所以您没告诉她您在巴黎有房子?”
我抬高了下巴,假装不以为然地说“我为什么要对刚认识的人说这些呢?然而事到如今我总不能让她觉得我欺骗了她吧?”
“话虽如此,但您不觉得要是让她知道您很有钱,会更愿意和你交朋友吗?”克洛伊总以为有钱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宾客纷来、奉承不断,可那些都不是真心的。
“事实果然如此吗?克洛伊,动动你的脑子,莫非你愿意和我交往只是因为我的财产?”我气呼呼地转过身,不去看她。
克洛伊立刻紧张地坐起身来,拉着我的手臂道歉,“当然不是,我喜欢您绝对是因为您爷爷对我们的好心。”
所以,也希望暮霭看在我对她好心的份上,可以多喜欢我一点。
“我说这些的原因并不是打击您,只是有些人就是在意欺骗的,我认识的很多情侣都因为欺骗而分手。”
“别提这事了,躺下行吗?她不会知道的,她怎么会知道呢?”我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心里也有些发颤,但只要我不说,谁会知道十六区那幢别墅是我家的?
“小姐,为什么您会喜欢她?”克洛伊在睡前问我。
“这事有为什么吗?”我仔细想了想,“我不知道,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像一只可怜的小猫。”
“凯蒂?”克洛伊转头的动作很大,被子像浪潮一样翻涌,她说的凯蒂是我死去的兔子。
“不,就是一只猫,流浪猫。”我说。
我和诗菁也有类似的谈话,在我不久后回香港的那次,我们坐在她家的沙发上喝酒聊天,诗菁是一个歌手,她很感性,说的话都能让我产生共鸣。
她问暮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回答她说:“她虽怀着戒备却依旧愿意对这个世界展示善良。”
“穿夏,我知你心思很细腻的,如今这个人出现,无论你们有没有一个好的结局,你都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你还有朋友,还有亲人。”
诗菁的话说得婉转,我也明白她的意思。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想不开。”奶奶也这么和我说过,我只不过是诊断除了抑郁症,但并没有严重到要轻生,但奶奶时刻觉得我已经命悬一线,她总说外界很多人都盼着我们家倒下来,爷爷的身体这么好不会轻易倒下,但如果我想不开了,爷爷肯定会承受不住。
我伏在奶奶的膝头,想到我的命不是我的,另一头系着家族的兴衰有些怅然。奶奶说是因为我活得太自在了,心里没有在意的东西,所以才会这样。
但现在我有在意的人了,在她身边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有意义的。
所以在和克洛伊说完暮霭像一只猫以后,我感慨了一句:“如果能把她像一只猫那样收养就好了。”
克洛伊突然想到什么,她从床上翻身起来,连我这边的被子都被掀起,她走出房门过了一会儿拿着一叠东西回来,等她近了我便看清那是一副塔罗牌。
“这是一个吉普赛人教我的,虽然只会一点皮毛,不如让它来回答您心中的疑惑。”
我心里有些忐忑,我是不信这些的,但此刻也想有一些好兆头。
“来吧,小姐,”克洛伊鼓励我,“问出您想知道的第一个问题。”
我也坐了起来,一脸严肃认真地抿了抿嘴唇,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来试探这塔罗占卜究竟准不准。“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克洛伊闭上眼睛似乎诚心地像塔罗牌发问,手上不断地洗牌切牌,然后让我心中也想着同样的问题,随机抽取一张牌。
我翻出了一张牌,但看不懂,便递给了克洛伊。
“您翻出来是这样的对吗?顺位逆位的说法出入可大了,千万不能弄错。哦,看牌面是顺位没错,这是一位正直善良的女士,很有主见善于交流,不过在爱情中比较冷淡,是不主动的一方。”
“等等,你说一位女士?这是可以从牌面上看出来的吗?”我有些惊讶。
但克洛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也许可以看出,但我只是凭借您先前告诉我的信息,不要在意这些。”
我被牵起的好奇又重新落了地,这些只不过是吉普赛人的江湖骗术罢了,克洛伊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我竟要当真。
此时我的热情已经消散了一半,也失去刚才的拘谨认真,克洛伊收回塔罗牌重新洗牌,“振作起来,我的小姐,我分析的还是准的对吧?”
我勉强地笑了笑,算是配合她的乐趣,清了清嗓子,问:“我和她能在一起吗?”
克洛伊又装神弄鬼地洗了牌,对我说了刚才同样的话,我便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也一遍一遍的祈祷,如果是一张好牌,我便姑且能信一信这个塔罗。
“这回抽三张,小姐。”她接过我的第一张牌脸色变了变,指着剩下的牌说道。
我已经猜到这不是张好牌了,所以克洛伊让我多抽几张,总能抽到好的。
第二张看来也不是什么好牌,克洛伊的眉头依旧紧锁。我现在要抽第三张牌了,我想我的运气不会这么差,把这副塔罗牌里所有的差牌都抽出来吧。
第三张光看图案我也能猜出这是张不好的牌,克洛伊把所有的牌都收了起来,然后笑着对我说:“牌面说你们会在一起的,只不过要经历一些挫折,小姐,您不要气馁。”
这一夜我没有合过眼,我不是傻子,我可以去查这三张牌的含义。
我记得第一张是战车,搜索的结果是:战车代表胜利,恋爱的胜利者。
第二张是力量,代表不屈不挠,轰轰烈烈的能够经受考验的牢固爱情。
第三张是死神,代表恋爱终止。
明明前两张都是好牌,克洛伊当时的表情为什么那么纠结,很快我就想通了,这可能就是占卜师需要的故弄玄虚。
克洛伊见我没有被昨天的占卜影响到心情,一边给我整理行李一边跟我说:“小姐,您回去不要再对那位女士说谎了。”她的表情很认真,就好像我能不能和暮霭在一起取决于我是否说谎了。
“克洛伊,麻烦你相信我好吗?除了在巴黎有房子没让她知道以外,我没有别的事情隐瞒她了,我发誓。”
“您发誓?向谁?拜托了小姐,我是知道您是无神论者,您跟别人乱发誓我管不着,但不要在我面前玩这套好吗?”克洛伊无奈地为我叠好衣服,顺便把我今天要穿的那套衣服熨烫好。
我吐了吐舌头,说:“我才不会在别人面前发誓。”
我拉着行李在机场办理值机手续,并没有觉得多开心,因为这一次我不是飞往法国,而是回香港的。
在欧洲待了一个月不到,就被应冗频繁的电话给叫回去了。不仅是因为我看医生的时间到了,还因为他想办个人画展。
“不行。”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姐,求你了,你就让我办一回吧。”他拿着申请书求我,在香港办画展需要通过工会申请,虽然我不是唯一一个有资格可以同意的人,但我是有资格的人里面最能通融的人。
可我还是拒绝了,不是有意为难他,而是他的作品量实在太少,“难道你梁应冗的画展,还要挂上别人的作品吗?要挂我的还是二哥画廊里的?”我甩开他攀在我身上的手,往庭院里去。
“穿夏回来啦?”钟姨见我回来总是很热情,我扯了扯嘴角,朝她露出一个笑容,她问我要不要吃点什么,我拒绝了。
欧洲的冬天太冷,我更喜欢回到香港生活,而在这边长住也是这两年的事情,所以钟姨对我的了解不似安德莉亚来得深,她努力换花样给我做吃的,但都不是我喜欢的。
她果然有些失望,“要不喝点汤,我给你做碗清汤好吗?”她想为我做点什么,我不好拂了她的意,便点了点头,继续往楼上去。
我的时间紧迫,所有的事情最好能在一天内完成,这样我才能顺利坐上晚上回巴黎的飞机。
喝了钟姨煮的汤之后,我拉着行李去医院,心理医生照例询问了一些问题,做了一张新的心理测试,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说:“穿夏,你现在开始进食了?”
“嗯,是不是可以不喝那些牛奶了?”我越是克制自己不去做一些小动作,就会越焦虑,变得坐立难安。
医生看得出来,但我的进步已经让她喜出望外了,退让了一步,说:“如果您开始进食,那可以不喝了,但还得配一些,以防不时之需。”
为了把牛奶带过去,我还要特意去办理托运,送我去机场的路上,应冗还不死心,我说等他什么时候画够一百幅画,我就让他办,他见我这行不通,只好回去安心画画。
飞机落地后,我得先把牛奶带回去,顺便回家里整理些别的衣物再去暮霭的公寓。
暮霭的观察力很强,偏偏这都叫她看出来了,我只好说我先回了我朋友家。我也实在不想说谎,可这也是身不由己。
我想起那张战车的塔罗牌,又信心满满。暮霭在为我煮粥,她很好地掌控了分量,也不会勉强我吃太多。
晚上她看到我吃药,花花绿绿的药片、胶囊装满了我整个手掌。
“这些是吃什么的?”她不解地问我。
我不自觉地把眼睛瞟向别的地方,告诉她这些是维生素片。
暮霭从不怀疑我说的话,左手支着下巴想了想说:“现在的食物都包含了人体需要的营养,多吃点东西好过吃这些药。”
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我本来就不喜欢吃这些药片,索性就停了药。可没想到的是停了药的反应比吃药时候更难受。我每时每刻都觉得头晕,开始变得呆傻、反应迟钝,暮霭和我说话的时候,我听得很清楚,但总要想很久才能回答她的问题。
她好像并不在意这些,但我觉得很不舒服,甚至没有办法工作,一个礼拜后,我又重新开始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