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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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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远远地看着她举着酒杯微笑着和一群人交谈,多数时间她是倾听的那一个。
大部分的人都是顺着她的审美和喜好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有一个女子不一样,我见过她,在芜州的夜市上,在之前的某个酒会上,原本我以为这个酒会只有我一个是“走后门”来的,看来我想错了。
这位记者穿着深蓝色的连衣裙,她说话的时候会手会在半空比划,她的眼睛含笑一直停留在穿夏身上,我隐约听到她对一件艺术作品的评价,措辞新颖、独到,我看到穿夏将酒杯压在微笑的唇上,垂下眼眸看着她——她比穿夏矮一些。
“暮霭,”梁应冗穿着一身正式的蓝西装,打着暗红色的领带走到我身边和我打招呼,“你怎么不过去?”
我耸了耸肩:“我又不认识。”
“你穿的西装是我们品牌的。”我抿了一口红酒随意地说了一句。
“家姐给我买的,”他抬了抬胳膊打量自己的衣服,“这你都看得出来?”
“我设计的嘛,”我向他举了举酒杯,心里好不得意,“你看衣服上的暗纹,还有口袋仿口巾的设计,袖口也是更适合我们亚洲人的收袖,不明显,但会更合身。”
“这么大的学问。”梁应冗的语气里带着一些附和,看了看远处的人,低声说了一句::“她怎么也来了。”
“你认识?”我问。
他摇了摇头,“不算认识,之前我姐拜托我,说她想给我做个专访,和她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
“原来是这样。”之前在酒会听到过那些记者的聊天,这位实习记者正是靠着梁家两姐弟的专访转正的。
穿夏是不爱多管闲事的,想到她四处帮她奔波,因为她找梁应冗办事,我的心就像眼前刚打开的起泡酒,有些冒泡泛酸。
“怎么了?”梁应冗发现了我的情绪有些不对,关心地问道。
“没事,”我摇了摇头,重拾了笑容,“这么多漂亮的女士,你可注意点,不然我会告诉袁鸢的。”
梁应冗的脸红了红说:“不会的,有人搭讪我都直接走开的。”
“去吧去吧,别在这儿了,别把人都引过来了。”我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梁应冗赶走了。
我喝着香槟打量酒会上形形色色的人,在脑海里构思新一季的产品。
“暮霭,对吗?”一个女声在我耳边响起,吓得我打了个激灵,转头看去,原来是刚刚和穿夏谈笑风生的记者。
“是的,怎么称呼你呢?”
“张琪琪,叫我诺拉就可以了。”她在我旁边坐下,我侧过脸深深地出了口气,我真的不太擅长和这些人聊天。
“我们之前见过的,在芜州……”她的脸属于圆润精致型的,一双眼睛带着几分无辜,很适合当娱乐记者,这样的眼睛让谁看了都不忍心刁难,不过她好像是时尚版块的记者。
“我记得,你也是芜州人?”
“是不是没听出来我的口音?我大学是在沈阳读的,读书那几年带了点东北腔。”她眯着眼睛笑起来。
听到她的话,我却笑不出来,看来穿夏偶尔冒出来的东北话的由来了,因为和一个人相处久了自然会说一些时常听到的话。可我想不通,穿夏明明一直和我在一起,哪有时间和她长时间相处。
“你是和工会有业务往来吗?”我看了看四周的人向她发问,毕竟这样的场合她就算走穿夏的关系进来,似乎也没什么作用。
但她的回答又令我失望了,她说:“没有,就是想来玩玩儿,穿夏就让我进来了。”
她的话里不经意透露出她和穿夏之间的亲密,让我更好奇了,穿夏从没跟我提过她,于是我问她:“你和穿夏怎么认识的?”
她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我们就是朋友,偶尔会和我见见面,你看周三她还来找我呢,”她点开手机上的短信给我看,她的手指划得很快,我没看清她们的聊天内容,但大都是穿夏发给她的,“穿夏也老和我说起你,你们在巴黎认识的嘛,现在住在这里对吧?”她抬头环视这间屋子。
“嗯,我和她能遇到也算是运气。”我毫无感情地回答道,脑子里回想这周三穿夏在干嘛,周三她和我说有事,然后让司机来接我回去的,她也不算和我说谎,只是隐瞒了一些事情。
回想起这样的场景似乎还不少,她平时很少加班,能带我去的场合也会带我去,但却也经常听她用“有事”代替了具体要去做的事情。
她听了我的话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灰姑娘的故事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脸上的表情也快挂不住了,幸好此时李欣琪给我来了电话。
“失陪一下。”我冲诺拉点了点头,拿着手机走到后院。
“暮霭,十万火急。”
“干嘛,又要加班啊?”我踢着石头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如果她现在回答是的话,我应该会很高兴。
“怎么了?打扰你们约会了?”
“没啊,穿夏办了一个酒会,很多人在这里。”
“那听你的声音怎么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嗯……因为有个女孩子好像对穿夏有意思,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
“嘁,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
“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闷闷地说,毕竟穿夏这么优秀,喜欢她的人应该很多,可这不像是单恋,如果穿夏不给她这么多回应,她也没办法跟我炫耀这些。
“要是穿夏是个男的,有个女人对她有意思还不好办,但你也是女人啊。”
“什么意思?”我听得雨里雾里。
“这还不简单,你现在过去她身边,在穿夏看到你的时候,对她笑笑,再摸摸她的脸,回头再在穿夏面前夸夸她,我保证你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真是杀人诛心,不愧是能做到国际知名品牌CEO的女人,但我可没闲工夫做这些事情,把话题转回去。
“这么晚了打电话给我是不是要加班?现在去的话,我不要加班费了。”
“哎呀,我的小暮霭怎么这么贴心呢,快来吧,办公室等你。”
我无奈地挂了电话,在后门碰到了梁应冗,本来想让他和穿夏说一声的,但想到诺拉,我还是决定亲自告诉她。
我走进打听寻找穿夏的身影,发现她也正在找我,看到我的时候,快步走到我身边:“你去哪了?”
我摇了摇手机告诉她:“我得去公司一趟。”
“我送你过去。”
“不行,你喝酒了,我打车过去就好了。”我阻止道,毕竟香港不像法国那样难打车,即使穿夏家离公司稍有些距离,交通也不会不方便。
“那等你好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她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开,我感觉她有些醉了。
“好,但如果太晚的话,你就先睡,我在中环的公寓睡一晚。”
她捧着我的脸,深深地吻了我一下才说好。
“总部那边临时改了计划,说下周五就要交成衣过去,只剩五天时间没办法只好……”我刚放下包上司就过来和我解释。
“好啦好啦,我可以的。”我打断她的话,向她保证今天晚上会赶出初稿。
上司端咖啡又送宵夜生怕怠慢了我:“浓缩咖啡加奶可以吗?还是来根烟更提神?”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抽烟很久了,喝咖啡就行。”
她将烟盒放下,说:“那我先回去了?”
反正这时候她在也没什么作用,我朝她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设计于我来说不是工作而是兴趣,尤其是我脑海中已经有了好的想法,画起来也很顺畅,但再怎么说,设计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当我抬头舒缓脖子的紧张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糟糕,我翻出手机想看看是否有未接电话时,发现显示屏上并没有什么提示,我给穿夏拨了一个电话,却没被接通。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点了屏幕好几下才点出了梁应冗的号码。
响了好多下他才接起来,似乎是在睡梦中被我吵醒的:“喂,暮霭有什么事吗?”
“穿夏在家吗?”
“诺拉喝醉了她好像送她回家,之后应该回来了吧,你问问文叔。”
文叔就是家里的司机,这么晚了去打扰人家我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又很担心穿夏,便给他打去了电话。
“大小姐没坐我的车,她是打车送张小姐回去,说晚上不回去了。”
我木木地挂了电话,对面的玻璃墙倒映出我失魂落魄的样子,目光落到桌面上上司留下的烟盒,我颤抖着打开抽出了一根烟,哆哆嗦嗦地点上。
陈暮霭,冷静一点,送完诺拉她就回家睡觉了,妈的,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这话说的我自己都不信。
我一个接一个地给穿夏打电话,烟也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终于穿夏接了我的电话。
“暮霭……”她在睡梦中被我吵醒,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撒娇。
“你在哪呢?”我镇定地问道。
“我……”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迷迷糊糊地说,“我在家等你呢,你快回来吧。”
我没等她说完便挂了电话,她什么时候开始撒谎的,她“有事”的时候也是这样吗?在别的女人家里,还可以这么自然地说自己在家,在等我。
最后,我看着空空的烟盒,和有些泛白的天色,认命地坐到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