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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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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应冗和袁鸢这段奇怪的感情,追根究底问题还是出在袁鸢身上,如果不是她非要从陈余那把钱拿回来,就不会有这样的困境,但是对于袁鸢来说,这又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正如她所说的“不甘心”,就好像一个傻子被耍得团团转,她要把钱弄回来,不管是什么手段,只要合法就行,好彰显她的机智。
我对她的做法和想法不置可否,只是担心她总有一天会弄崩,想到这,我给她打了个电话,名义上是关心她的近来状况,实则是听听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鸢儿,忙吗?”我开口一般都要先确定她方不方便接电话,这是自从袁鸢当了老板以后,我和她打电话的一个习惯了。
我回头看了看坐在我身后的穿夏,今天是个晴朗的天气,阳光照进阳光房有些闷热,最近香港终于降温了,从三十多度降到了二十多度,而她也在衣服外面披了一件薄外套。
“不忙,怎么啦?”袁鸢的声音听起来活力十足,我先前听她说过芜州的最低温度只有个位数了,公司已经开了空调。
“随便问问嘛,应冗昨天去上海了,这几天要到你那了吧?”我用芜州话和袁鸢说着,伸手摸了摸龟背竹的大叶子,这片叶子出锦了,白色和绿色相间,像油画一样。
“嗯……不过他说晚几天过来。”
“芜州很冷了吧?你什么时候来香港,我带你去迪士尼玩。”
“好啊,等我忙过这一阵。”
挂了电话以后,我坐到穿夏旁边和她说起跟袁鸢的谈话,“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忙完。”我的身子往前倾,放松地把胳膊放在玻璃桌上,脸轻轻靠在手臂上看着穿夏说道。
我在香港没有拓展人脉,常往来的除了李欣琪就是黄诗菁,不过和梁家欣的关系也亲密了很多,偶尔还邀我和穿夏出来逛街吃下午茶。但和她们没有经历过朝夕相处的学生时代,就好像缺少了一些什么。
在香港的生活稳定下来以后,就分外怀念在芜州时候,隔三差五地和袁鸢出来玩的日子。
“等她嫁过来,不就可以一直陪你了。”穿夏看着杂志漫不经心地说道,但她的话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她昨天和梁应冗的对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直起了身子往椅背上靠去。
她见我表情有异又不说话,立刻警觉起来,不自觉地抿紧嘴唇,“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我摇了摇头,“就算她真的和应冗结婚了,也不一定会来香港定居的,她在芜州有事业有房子有亲人,恐怕还是会待在芜州。”我跟她分析情况,不知道她懂不懂我话里的暗示。
不过她既没听懂我的暗示又曲解了我的话,手指也紧张地蜷在掌心里,把杂志页都捏皱了,她问:“你是想回芜州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你的家人、朋友也在芜州,有朝一日你也要回去对吗?”她赌气地咬紧牙关,咬肌从两腮凸起。
“可是我的事业和爱人都在香港呀。”话又绕回了我身上,或者说从始至终穿夏在乎的也只有我,只是她希望用一些方式能让我更长久地留在她身边。
其实她也只是近两年才真正在香港长住,还是因为我,原本就满世界跑的她为什么会害怕我回芜州呢,我想让她不安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芜州有李兰西。
每每想到这个事情,我的心都会疼得一颤,我的过往成了她心头永远的刺,但我却无力改变。
听到我的话她才宽慰一些,抓起我的手递到唇边吻了吻,“不过暮霭,你不觉得你太过担心袁鸢和应冗的事情了吗?”
“是吗?”我讪笑,“还好吧,毕竟是我最好的朋友,男方又是你弟弟。”
“所以我也让应冗好好表现嘛,应冗这个人还是挺靠谱的,就是不上进了点,但他的天赋也够他吃一辈子的了,而且你知道的,画家嘛就是越老越值钱,我二哥就收了他很多画,等他出名等他老呢。”
我微笑着看着穿夏,我喜欢她这样,在别人面前一言不发,在我面前可以喋喋不休,当她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的时候,她会倒吸一口气,突然变回那个矜持的大小姐,然后语气轻柔地问:“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说到你爱我。”我走到她身边弯腰亲了她一口,拉着她回书房,她定的用来放拼图的裱框今天到了,我们还要给拼图覆膜裱起来。
“挂在哪呢?”穿夏背着手四顾周围,最后决定挂在门旁边的白墙上。
然后她满意地审视这幅拼图,突然她的嘴角一顿,上前覆膜着拼图,“暮霭,”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快来看,这……是不是拼错了。”
怎么会呢,覆膜前我明明仔细检查过一遍,我走过去一看果真有一片,倒不是拼错了,只是上下颠倒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我动了动嘴唇,想让她算了,三千块中的一块是多么难注意到,但我知道,她可是梁穿夏,就算她因为我而妥协了,将来的日日夜夜每当她坐在她的书桌前抬起头看见这幅拼图,都会难受地拧手指。
我低头看她不停来回摩挲的大拇指,就知道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现在已经开始了。
我和穿夏合力把拼图取下,小心翼翼地撕开覆膜,那块拼图是在左下角离边大约三十公分的距离,正面和背面的膜都要撕开,我们不得不把小游也喊来帮忙。
最后有惊无险地把那块上下颠倒的拼图给纠正过来。
“暮霭,我觉得你真好。”穿夏睡前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我已经有些迷糊地要睡着了,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好?”
“你总是不嫌麻烦地帮我做很多事情。”她是说拼图的事。
“不止我,小游不是也帮你了吗?”
“小游不一样,我们家雇了她,她是为了钱这么做的。”
我轻笑,“说到钱,我欠你的可比她多多了。”我想到穿夏这段时间给我办的美容卡、会员卡,把我卖了我都还不上,起初我还很惶恐,总怕别人觉得我图她的钱,但她压根不理我,很多东西都是买好了我才知道的,渐渐地就无所谓了,也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虱多不痒,债多不愁”。
袁鸢说的一阵子,我大概等了一个月,她终于在年前来香港了,这是她第二次来香港。第一次来是因为我住院了来探望我的,而这一次我总算可以和她一起逛逛香港了。
袁鸢这一次来足足待了半个月,我把平时攒着的假期都请了,陪着她把香港逛了个遍,请她吃山珍海味,只要她看上的东西我都给她买。只不过穿夏一有空就会陪着我们一起逛,账单自然而然也都是她付的。
在穿夏使用钞能力——买单的时候,我看了看躲到了一边的梁应冗,不免有些恨铁不成钢,就这表现还要追女孩子呢,还是真的听了梁会长的话不敢乱给袁鸢花钱了?
不过袁鸢看中的也不是特别昂贵的东西,由此我心里对梁应冗的印象变差了一些。
四人同行在香港逛了这么些天,记者们也都闻风而动,在只有我和袁鸢逛街的一天,突然出现了很多记者采访,让袁鸢回应一下和梁应冗的关系。
面对梁应冗的“绯闻女友”的称号,袁鸢毫不犹豫地就否认了,我挡住了她,笑着和记者们说:“我想各位记者朋友们都误会了,因为是我的好朋友的关系所以和应冗走得近了一点,但实际上并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如果我和他在一起了会告诉你们的。”袁鸢不正经地开了句玩笑。
记者们便一哄而上拿着话筒采访她。
“据我们了解,梁先生经常有去内地找你,有这回事吗?”
“袁小姐是怎么和梁应冗认识的呢?”
袁鸢都一一四两拨千斤地回答了,直到话题走向开始变得奇怪、犀利。
“你怎么看待自己的朋友是同性恋这件事情的?会影响你的性取向吗?”
“你这样有点不礼貌了吧?”袁鸢的态度有些严肃起来,我连忙扯了扯她,在香港千万不要得罪记者,她们对一个人的喜爱或者讨厌就会主观地影响到将来的报道是怎么出的。
得到了我的暗示,袁鸢扯着笑脸说:“我朋友现在跟梁小姐不是挺好的吗?尊重,祝福。至于性取向这个东西,应该不会受谁影响吧。”
“你不知道梁小姐以前和秦公子拍过拖吗?”
“哦,这件事我知道,不算拍拖吧,读书时候的事情谁当真呢?”
“但秦公子可是说梁小姐的滋味一般呢。”
我在心里已经开骂了,这是哪家的记者问的什么问题,我以后再也不会买她家的杂志了。
袁鸢也忍不住甩开了我疯狂扯她的手,清了清嗓子说:“可能梁小姐也觉得滋味一般才会改变性取向吧,究竟是谁的问题,恐怕还要你们再仔细品一品了。”
她这话一出总算是在这件事上给穿夏出了口恶气,但记者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今天的报道可算是有的写了,而袁鸢也变相得罪了这个秦公子,我之前问过穿夏,她这个初恋情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她也只含糊地说家里是开公司的,并没有说出具体的公司。
“不好意思,我们今天就是出来逛街的,到此为止吧,谢谢大家。”我丢下这句话赶紧拉着袁鸢离开了。
“我说的好吧?”我们找了家甜品店坐下后,袁鸢得意地朝我挑了挑眉毛。
“好什么好,你也真是不怕得罪人。”我撇了撇嘴,平时喜欢的甜品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吸引力。
“我反正又不住香港,我管他。”袁鸢心倒是大,拿起勺子吃了几口杨枝甘露,露出惊讶的表情,“正宗的就是不一样,超好吃的,你快吃。”
她是不用管,只是祸水东引,不知道最后谁要给她收尾,我怏怏地扫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让她只管自己吃。
“不过你们平时出来都是你自己付钱的吗?”我的问题很出乎袁鸢的意料,她有些惊讶地看着我,问我:“不会呀,都是应冗埋单的。”
“那为什么这几天他怎么不主动埋单?”我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啊,他说姐姐帮弟弟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的嘴角抽搐了两下,看来梁应冗算盘打得还挺响。
不过袁鸢的回答还是让我觉得有些忐忑,晚上回去就问穿夏有没有关系,她听了倒是抿嘴一笑,说没关系,八卦娱乐的问题爱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
于是我们四个都没当回事的事情,却在暗地慢慢发酵,最终鼓起一个大泡等着某个人去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