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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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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一起吃饭的时候,梁老夫人总是不时地盯着穿夏看,她很满意穿夏的变化,她说穿夏胖点更好看,穿夏撒娇地说:“那我以前不好看吗?”
“好看好看,现在更好看了。”梁老夫人宠溺地说道。
“应冗呢?”我们一桌子人的视线都随着老夫人的话转向了我对面的梁应冗,原本正吃得不亦乐乎的他小心翼翼地放下碗,说:“怎么了奶奶?我很乖的。”
“这段时间总是见不到人,工会里内地的业务倒是跑得积极。喏,这不一会儿下午的飞机又要去上海了,两天能做完的事非要拖上一个星期,”坐在上座的梁会长发言反驳他的话,又指了指坐在他左手边的穿夏,“学学你姐,两天半能做完的事情绝不需要三天。”
梁应冗撇了撇嘴,嘟囔道:“那能一样吗?”
穿夏着急回来见我,而梁应冗去内地是为了找袁鸢,虽然兴致都差不多,但穿夏要早点结束工作回来,但他只能延长工作的时间以便多留在内地一段时间。
“你看你这就不懂了,他去内地做什么?一定是认识的女孩子在那边啦,是不是报道上说的那个女孩子?”梁老夫人在一旁打趣道,梁应冗红着脸没回答,一个劲地夹菜吃。
这会儿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钟姨给每一个人上了金汤海参,唯独穿夏那份是另外给她准备的松茸鸡汤,撇去了浮油,汤水很清爽。
“应冗最近都很上进啦,除了去工会就是在画室画画,二哥都表扬他了,还收了不少画。”穿夏为他说了句好话,可梁会长会却听出了什么。
“那你二哥也给了你不少钱了,还找我要钱?你拍拖眼睛也放亮一点,别被人骗得团团转自己还不知。”梁会长说话很犀利的,梁应冗作为家里唯一还未成婚的男子,确实是社会上某些人眼里的香饽饽,社会上有手段的女人也不少,既能让富家公子为她花钱花得心甘情愿又能随时全身而退。
“不会的,应冗心里有数的,是不是?”穿夏出声打圆场,她看了看梁应冗,左手悄悄滑落下来捏住我的手,担心她爷爷的话冒犯到袁鸢进而让我觉得不舒服。
我回握了她的手,她才舒展了笑容,我对长辈一向很宽容,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他们对不了解的事情的评判我都不会在意,一是他们也是无心的,二是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梁应冗见着穿夏给他递话便赶紧点头,“对对,我自己知道的。我吃好了,先去准备出差的行李,你们慢慢吃。”然后便步伐飞快地离开了这里。
穿夏永远是最后一个吃完的人,当桌上只剩下我们两个的时候,我就用手撑着脑袋看着她慢慢吃完,我觉得她可能宁愿我不要看着她,这样她就可以不用把碗里的东西都吃完,但我在就不行,我会提醒她,把碗里鸡肉吃完,或者让她再多吃一块胡萝卜。
我知道她的极限在哪儿,所以会控制好量,如果她真的吃不下了我也不会勉强她。
虽然我住在穿夏家里,但我们并不如影随形,有时候闷了我会下楼透透气,或者到阳光房里坐坐,穿夏有事会出个门,不过大多数周末还是会在我身边跟我一起做点事情。
“暮霭,我们今天把拼图拼完吧,就剩一点儿了。”
书房里边的地上摆着很多拼图,一大部分已经完成,还有一些拼成的巴掌大小的部分,剩下的小拼图七零八落地放着,这是我和穿夏腾出了周末的时间,没日没夜地拼了两个月的成果,按我妈的话来说就是:读书要有这个劲,还怕清华北大考不上?
总之这三千片拼图花费了我们不少心力,穿夏说拼好以后是一幅一米多长的世界名画,我们跪坐在地上,满地寻找同色系的拼图,将它们归类然后仔细分辨,累了我们就躺在地板上午睡,阳光从高高的窗子照进来,穿夏横躺在我的肚子旁,我的手搭在她的胸前。
在我们完成这幅拼图之前,穿夏没让任何人进来打扫,在我们睡醒站起来后都要仔细检查衣服的褶子里或者头发上有没有沾走拼图。
“我让小游端些水果上来。”这浩大的工程很快就要竣工,穿夏也显得格外积极,让小游准备了茶水、点心和水果,小游一趟趟忙忙碌碌的,让我看不进去书。
“行了,这些够了。”我放下书说。
小游耸了耸肩说:“这些都是小姐让准备的,跟我说可没用。”
我只好下楼叫穿夏回来,正巧碰上拉着行李箱出门的梁应冗,他冲我打了个招呼。
“这次要去芜州待多久?”我打趣地问道,他认真地想了想,突然醒悟过来红着脸说:“我是去上海的。”
他也不是所有内地的工作都要接的,例如上个月去北京就是穿夏去的,回来还给我带了很多特产,若说他去上海不是奔着袁鸢去的,鬼才信。
穿夏在厨房看着钟姨煮花茶,见我和梁应冗过来了,笑着迎上来攀住了我的手臂,眼里看不见别人。
“我还在边上呢姐,”梁应冗不满地说道,眼睛瞄了瞄前厅说,“姐,你过来一下,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穿夏被扯走以后,换我坐在厨房岛台对面,看着电磁炉上的透明茶壶里的玫瑰花在沸水里上下翻腾,我回过神来,把茶壶端下来放在一旁的毛巾上。
坐在厨房里还是能很清晰的听到外面的谈话的,我听到梁应冗在向穿夏借钱。
“姐,求你了。”他们家的人求人的方式都一样,可怜中带着撒娇。
“二哥不是给你买画的钱了么,爷爷也给了你不少钱吧,你要这么多钱干嘛?”
我偶尔听穿夏说起家里的规矩,他们家不像其他有钱人家里对孩子那么宠,身为梁家的孩子,可以借助家里的名声,家里也可以帮助他们进入艺术家的圈子,但接下去混得怎么样就靠自身,也不会想要什么就给什么,钱要靠自己的本事去赚。
“有用就是了,就当我跟你借的,我很快就会还给你的。”梁应冗诚意十足,他向穿夏保证明年春天到来之前就会还上他跟她借的这五十万。
穿夏应该是拒绝了,他们拉扯发出了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听见梁应冗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在宽阔的前厅无比清晰地被穿堂风带近了我的耳边。
“你不是希望我可以追到暮霭的朋友吗?你借了这钱给我,你的目的就能快一点达到了。”
恍惚间我看到花茶水又在沸腾,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剧烈摇晃起来,我定睛看着毛巾上的茶壶,里面的水又恢复了平静。
“发什么呆呢?”穿夏笑着走来,她的胳膊放在我的颈后,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在仍然燥热的香港却如此冰凉,让我觉得像有一条蛇盘踞在我的脖子上。
我不动声色地抽离开,“别在让小游送东西上来了,太多吃不完。”
她笑了笑没说话。
上楼后,她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我猜是在给梁应冗转账,我看着穿夏瘦削的脸颊和身形,觉得有些陌生。
“所以你还没有开始,在等我吗?”她走到我身边坐下,把玩着一片拼图,目光在缺失的地方移动,最后把拼图嵌在整块拼图的旁边。
也许是我误会了,我脑子里混乱地想着。
她把手攥成拳头放在唇边,把食指的关节和大拇指的指尖压在唇上,她在思考,此刻她仅仅只是在思考眼前的拼图该怎么完成。
如果她有心事,像我这样,怎么还能够这么投入到这些玩乐中去,所以梁应冗的话只是代表着他,而非她的意思。
我心里杂乱的声音逐渐低落,像深林里的大雾慢慢散去,然后露出一排树干,这些树干是穿夏喊我的声音。
“暮霭。暮霭。”她担忧地看着我,连声叫唤我的名字。
“怎么了?”我勉强一笑,回应她。
“你走神了。”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拿了一块梨走到我身边坐下,将梨递到我嘴边,我摇了摇头,她便自己吃起来,梨子丰盈的汁水从她的嘴角滑落,我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了滴落的汁水,然后用指头揩去她嘴角的梨子水。
小游切水果就是没有钟姨细心,切得太大块了。我皱着眉头看着果盘里的水果,取了一张纸巾擦拭掌心。
“穿夏,你觉得袁鸢怎么样?”我玩着手里的纸巾,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她很有趣呀,想事情也很周到,性格也很好。”
穿夏和袁鸢的接触快比我多了,每季上新袁鸢都要软磨硬泡地让穿夏给她拍几张做产品的主图,我有时间会陪穿夏一起过去,但没时间的话只能穿夏自己一个人去。
而袁鸢也开始得寸进尺,以往还只是拍拍场景照,后来就让穿夏去杭州的拍照基地拍模特图,看着穿夏不停地换衣服拍照,我都很心疼她。
这么个黄世仁,也就穿夏会觉得她挺好,“你也挺喜欢她的对吧?”所以让梁应冗去追她。
她的脸突然红了起来,“喜欢?是哪种喜欢?我没有喜欢她。”
“我是说对朋友的喜欢,对一个人的人格和性格的喜欢。”
“然后呢?”她看着我。
然后你就让你弟弟去追她呗然后,我气呼呼地想着,走到垃圾桶旁边把手里的纸巾丢掉。
“那你说应冗喜欢袁鸢吗?”我侧身看向坐在地上的穿夏,她听到我的话蹙起眉头,反问我:“你看不出来吗?我觉得肯定是喜欢的。”
那我就放心了,心中松了一口气,走到拼图旁边,把穿夏刚刚按上的拼图拿了下来,换上了另一片颜色极其相似的拼图。
“这样中间的星星就对上了。”我说,穿夏看着拼图往我这边挪了挪,我顺势把她搂进怀里,将她的双手放在她身后固定住,问她:“你想干嘛?”
“我想偷亲你。”她理直气壮地说。
“你这偷亲可一点都不隐蔽。”我笑道。
“那是因为我做什么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她抬起头来,凑近吻了吻我,带着梨子的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