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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

  •   回到香港以后,我谨记着卢医生的话,天天盯着穿夏吃饭,还让钟姨每天给她煮鸡汤之类的补汤,钟姨听说是给穿夏补身子也天天变着法给她做汤,还放了很多药材。

      穿夏空闲的时候,也会多给我带一份汤,钟姨的手艺很好,我也特别喜欢喝她做的汤,每天都喝个精光。

      “暮霭,你怎么不穿件外套,不冷吗?”李欣琪进我办公室拿文件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

      正因为香港很热,所以室内都会开很足的冷气,所以我们反而会多加一件外套,但是最近我也觉得奇怪,只觉得很燥热,多穿会儿外套汗都出来了,不止一次觉得是我办公司的空调坏了。

      吃过晚饭后,钟姨又在准备第二天穿夏要喝的汤,这会儿穿夏还在吃她的那碗饭,我便去厨房帮手,这还是我第一次见钟姨煲汤的全过程。

      钟姨准备好乌鸡和当归、枸杞等材料后,还往炖盅里放了一块阿胶,难怪有时候喝起来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放阿胶才补血嘛,有时候会放花胶,原来你都没有吃出来呀?”

      钟姨的话让我听出了一些惋惜,不过东西吃到肚子里就好了嘛,也不是非要辨别出来是什么食材。但我有些不好意思待在厨房了,溜出来看穿夏吃完了没有。

      “要不要给你盛点汤?”

      她摇了摇头,努力地嚼着嘴里的饭,好不容易吃完了,便拉着我穿过厨房和草坪上楼了。

      洗完澡后,我让她坐下,然后站在她身后帮她拆下头发上的夹子,今天小游给她盘了一个中式的头发,用了几十个夹子。

      最后我羡慕地抖了抖她那头浓密的头发,而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拉起我往房间里去。

      她将自己摔到床上去,连带着我一起将我拉上床,我用手撑住床垫压在她的身上,轻轻一低头就可以吻到她。

      她总是这样,看似都是我在上,吻着吻着主动权就都到她手里了。

      所以这次,我没那么快吻她,只是将她的睡衣扣子一个个解开来,她一开始还笑眯眯地看着我,不一会儿她的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

      “暮霭……”她呆呆地看着我,声音颤抖地叫了我一声。

      我也感觉到不对劲,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我鼻腔中涌出,低头一看,鲜血从鼻子里一滴一滴地滴在了穿夏白皙的皮肤上,汇聚在她的胸间。

      我意识到我流鼻血了,一边让穿夏不要动,一边用手捂住鼻子往卫生间跑。鼻血还是不停地往下滴,我随便冲洗了一下,拿了条湿毛巾捂住了鼻子,然后抽了几张纸巾把穿夏身上的血给擦干净了。

      这还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流鼻血,以前读书的时候见过老师处理学生流鼻血的样子,还算从容地往鼻子里塞了两团纸巾,仰着头躺在那里,流了这么多血,心理作用让我觉得有些头晕。

      穿夏紧紧地握着我的双手,在她的眼里我觉得自己是个癌症晚期的病人,她的眼神透露着绝望,下眼睑已经开始泛红。

      但我几乎是流鼻血的那一瞬间就立刻联想到了钟姨的补汤,难怪我说这几天肝火这么旺,一天到晚口渴得要命,原来是钟姨的汤里不仅仅是放了鸡汤的食材还会放阿胶、鱼胶、参之类的滋补药材。

      “没事没事,”我连忙在穿夏浮想联翩之前告诉她真相,“以后钟姨给你炖的汤你自己喝就行了,我喝太补了,你看,都补得流鼻血了。”

      她的眉头紧蹙,咽喉的痉挛缓解了一些,傻傻地看着我问:“真的?”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让她到我身边躺下。她牵着我的手安静地躺在我的身边,望着天花板发呆。

      “想什么呢?”我的鼻子被堵住,说话声夹着浓浓的鼻音。

      “我在想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的。”她现在的样子很平静,但我知道,我们都知道如果我不在她身边会是什么样子,我们都经历过不是吗?

      “我们迟早要分开的。”也许是被某个人分开,也许是被误会分开,也许是被疾病分开,但最终会被时间分开。

      她突然抬起手盖在眼睛上,我的脸不方便转动,伸手去拉她的手时摸到了她湿润的脸庞,我觉得自己有些残忍,要把这些事情摊开放在穿夏面前,虽然这些都是人之常情,但我也不该说得这么直白。

      她侧身靠在我的肩头大哭了一场,我想起去年年底去看外婆的时候,我也是如此悲伤。

      我觉得穿夏很爱哭,但她每一次哭却都是因为我。等她的抽泣声渐渐平息,我坐起来把她拉进怀里。

      一直以来我都有所保留,我和穿夏之间还隔着一道阶级的鸿沟,她如此的担心我会离开她,但她却不知道在我心里这样的害怕是她的千倍万倍。那时候我成了一个什么人呢?一个被富家大小姐玩剩下的玩具,娱乐报道上的一个笑话。

      我的付出都是经过衡量,既能恰当地照顾好她又让她保持独立,万一将来没能和她一起走下去,她也可以过得很好。

      这样的想法对穿夏很不公平,我心疼地搂着她,我们的下巴靠在彼此的肩膀上,她的心跳声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要是世界上没有别的人,没有别的事情,我一定全心全力地去爱她,可是面对这么纷杂的世界,我没办法不退缩。这大概就是被李兰西劈腿以后的后遗症吧。

      “穿夏,”我咬了咬唇,问出了毫无意义但却很想问的问题,“你会喜欢上别人吗?”

      “不会的,我就喜欢你一个人。”她的眼睛在我的肩头蹭了蹭,把泪水都留在了我的衣服上。

      我流鼻血这事穿夏还是忍不住担心告诉了她奶奶,老太太第二天就问了我情况,但听了我的话以后她全然不顾我的解释,带着我和穿夏就去了她熟识的一个老中医那。

      我平时饮食、作息都很健康,医生也说我是上火了并没有什么大碍,反而给穿夏开了很多中药,让她调理身子。

      从此以后,家里的厨房便弥漫着一股中药味,这中药可比我妈给我煮的凉茶要苦多了,我闻着都觉得有些苦得反胃。

      本以为穿夏喝惯了苦咖啡的人应该能接受,但她喝进第一口就立马吐了出来,钟姨担忧地看着她,但为了她好只能劝她:“你就憋着气一口气喝下去。”

      “太烫了。”穿夏摇摇头,把碗推远。

      我伸手摸了摸碗,并没有那么烫,比她平时喝的咖啡冷多了。我只看了她一眼,她就端起碗来“咕咚咕咚”都喝光了。

      钟姨拿走碗去冲洗,打趣道:“真是一物降一物。”

      两个月后的一天,我盘着腿坐在茶几前在写周报,穿夏走到对面,双手支着下巴对我说:“暮霭,我来M了。”

      “真的?”我盖上笔记本电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M”是香港人对例假的称呼,这也是我来香港后慢慢知道的。

      她点了点头,站起来撩起裙子,我连忙站起来阻止她:“不不不,不用给我看。”给她理了理裙子,有时候真的觉得她跟个孩子一样,做什么事情都直来直去的。

      我从茶几底下翻出一本记录本,给她记好日期,她蹲在我旁边问我上面一行是什么。

      “这个是我来例假的时间,现在再给你记一条。”

      “那我们不是同一时间来例假的。”

      “对啊。”所以我开心不仅仅是因为穿夏的身体健康了,还因为我每个月终于可以多放四天假。

      但到了晚上穿夏又开始不老实起来,一开始还好好地在看电视,然后她开始说话。

      “暮霭,你明天休息吗?”

      “嗯。”我挪了挪枕头让脖子更舒服些。

      “那我们明天去澳门玩吗?”她侧身过来,手搭在我小腹上。

      我身体一僵:“你来例假了,好好在家里休息,别东跑西跑的。”

      “暮霭……”她欺身压上来,脸离我只有一寸远,我能感受到她呼吸时喷出的热气。

      “穿夏,不可以哦。”我柔声和她说道。

      她泄气地瘫在我身上,在我耳边嘟囔:“我不想来M了。”

      “不行,”我摸着她的后背,“钟姨煲的补汤和中药你都要乖乖地喝掉。”

      她换了边脸靠在我的胸口。

      我拍了拍她的胳膊:“听到没?”

      她又换了边脸。

      “如果你不好好喝药,钟姨会告诉我,那我就不跟你好了。”跟孩子气的人在一起也会变得很幼稚,不过穿夏就吃这套,她抬起脸来看着我,撅着嘴小声地说:“我会好好喝药的。”

      “还有花糕。”

      “花胶。”她抬起头来纠正我。

      我学着她的嘴型又说了一遍,她还是不满意地摇了摇头,我默默地轻声念了即便,然后问她:“是花……胶吗?”

      她开心地点了点头,手抓着我的肩膀往上移了些,在我唇上吻了一下后,从我身上翻了下来。

      我伸手护住她,怕她滚到床下去,虽然她的床很大很宽,哪怕她再滚上三圈都还没碰到床沿,但我就是担心她磕着碰着。

      “我怕压疼你了。”她扑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

      “你很轻。”我把她往我身边揽过来,两人顺势抱住一起,她的身上香香的,睡衣也很柔软,穿夏的呼吸声慢慢变得沉重——她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动作极轻地将手抽出,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然后给她盖好被子关掉电视。

      现在她的饭量已经恢复,也不再失眠,加上生理期也正常,终于变回了一个健康的人。

      楼下钟姨正在准备第二天做饭的食材,见我下楼喝水便指了指楼上问我:“穿夏睡了?”

      我点了点头:“嗯,她今天来月事了,看来补药起作用了。”

      钟姨没有特别惊讶,估计是穿夏已经告诉她了,穿夏很喜欢钟姨,她觉得钟姨和安德莉亚——在英国照顾她的阿姨,是她的另外两个母亲。

      聊了会儿我也该上楼继续工作了,走之前我看着刚从蒸笼里夹出来的鱼胶说:“钟姨,那个念花椒对吗?”

      只见钟姨一愣,然后顺着我的视线看去,才恍然大悟地说:“哦,那个念花胶,胶……”她特意给我重复了一遍。

      “花胶,花胶……”我嘴里念念有词地一步步迈着阶梯,我总是分不清粤语里的一些发音。

      推开穿夏房间的门后,我坐在茶几上打开电脑,继续完成下午没做完的工作。

      快结束的时候,听到卧室传来穿夏翻身的声音,我起身进去查看,她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问我:“暮霭,你怎么没在我旁边?”声音哑哑的,像猫爪子挠得我的心痒痒的。

      我笑着走过去,抱住她亲了亲,床上被她睡得温热,我忍不住掀开她的被子跨坐在她的身上,俯下身去吻她。

      她回吻得激烈,一下子把我压倒,反守为攻。

      “穿夏……”我意乱情迷地看着她呢喃,我想阻止她,最终却只喊出了她的名字。

      “暮霭,其实应该是,我可以,但你不可以。”

      她熄了床头的台灯,任由黑暗吞噬了我们,她的手指在我脸上抚摸过,借着院子里的路灯,我们可以看见彼此,她高耸的鼻梁和饱满的额头,灿若星光的眼眸。

      我的心随着她轻缓的动作高高提起,她嘴里的话语不断。

      “暮霭,我刚才做了一个很短暂的梦。”

      她停顿了一下,是为我的提问空出时间,但我全身都快要痉挛了哪还说得了话,张了张嘴发出了几声急喘,右手无助地摸索,抓住她左边的胳膊。

      “我梦见你回去找你的前度了。”

      我紧紧闭上眼睛,虽说她现在说的话很煞风景,但她的速度和力道并没有因此减慢或减弱。

      “梦见你们在江边散步,梦见你们在床上……”

      枕头随着我仰头的幅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的身体紧绷到了极点,抓住她的手喊道:“穿夏!”随后瘫软下来,喘着气看着她。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说:“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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