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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

  •   七月的天气本来就热,我们冲洗了一番便觉得好多了,穿夏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长长的头发垂在她的后背滴着水。

      我拿着毛巾给她擦了擦,拿起旁边的吹风慢慢给她吹头发。她很安静地坐着,眼睛看着远方,脸颊已经恢复了红润,嘴唇也有了血色。

      这里的床不大,我和穿夏一人躺在一张床上,迷迷糊糊睡着,直到饥饿让我醒来。

      傍晚的风吹来很凉快,我关掉空调打开了窗户,山里的蚊虫很多,窗户上装了纱窗,我让穿夏在房间里坐会儿,打算下楼看看晚上吃什么。

      我敲了敲袁鸢的房门,她隔了好久才打开。

      “你在干嘛呢?”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脑袋往里探了探,“房里有人啊?”

      她斜了我一眼,大大方方地把门给敞开了,头也不回地往房里走去。

      我合上了门,跟在她身后问她晚上吃什么。只见她从柜子里提出了一个袋子,看着有些分量。

      “什么啊?”我问道。

      “穿夏不是吃不惯这里的饭吗?晚上我就没让厨房烧了,一会儿煮点面吃。”袁鸢说道。

      我用手分开袋口,看到里面放着好多肉罐头,我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穿夏吃不惯饭明明是来这里以后的事情,她这早有准备的样子,恐怕不是为了穿夏吧。

      “你这是要做什么?餐蛋面?”

      “香港人不吃餐蛋面吃什么啊?吃猪脏粉啊?”她嘴硬地说道,从袋子里拿了两盒午餐肉罐头。

      “香港人可以吃避风塘呀,你怎么不做个避风塘炒蟹给我们吃。”

      “我把你扔到避风塘里喂蟹。”她的表情像听到天方夜谭似的,转头恶狠狠地对我说。

      我也不深究她到底是为了穿夏还是梁应冗,只要有的吃就行了,我跟在她身后一起到楼下的厨房里给她打下手。

      “鸡蛋不要煎太老了。”我站在袁鸢身后说道。

      “好。”袁鸢的语调百转千回,生动地展现了一个老妈子对大小姐的包容,她本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但对穿夏却出奇的好,除了穿夏愿意给她做模特以外,大概就是因为穿夏是我的对象,她才愿意付出这么多。

      但事实情况我还是要说清楚的,“你可别觉得是穿夏事多,这次可是梁应冗。”

      每次和他一起吃早餐的时候,钟姨都要额外再煎个嫩鸡蛋给他,穿夏对吃的向来没有他这么将就。

      他不喜欢吃太油腻的,鸡汤都要给他再滤一边才喝;不喜欢吃太老的,一旦过了火候他就不吃了;不喜欢吃太重口的,最好就是原味的东西煎一煎,撒点黑椒和盐就行了。菜式花样还要换着来,明明前一天说鸡翅膀好吃,第二天再做就一个都不会吃。

      不过梁应冗的优点就是不勉强别人,即使钟姨做了他不爱吃的东西,他最多就是不吃也不会去抱怨。

      所以比起梁应冗的挑剔、穿夏的小胃口,钟姨最喜欢的就是我了,不管做什么我都爱吃,连吃几天也不会腻,她不需要特意为我做什么,我就能把碗里的饭吃得精光,反而是穿夏经常要让钟姨做盘我喜欢吃的菜单独摆在我的面前。

      袁鸢听到我说“梁应冗”三个字,动作立刻有些不自然,她害羞地推搡了我一下。

      这本来是很平常的玩闹,只是这次袁鸢的力气不大,但被碰到的皮肤就像针扎一样,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袁鸢敏感地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拉过我的手臂一看,上面起了一些皮,像干掉的不粘胶。

      “你看,让你涂防晒偏是不涂,这下晒伤了吧,你那有芦荟胶或者修复的东西吗?”她抬头看我,“涂点,看着不是特别严重,应该很快就会好。”

      我往手臂上拍了点冷水,“没事,这么点也叫伤?”我想,还好穿夏漂流的时候穿的是长袖的衬衫,而且我也给她的脖子抹了防晒霜了,应该不会有事。

      袁鸢懒得搭理我,继续做晚饭,此刻她已经煎好了午餐肉和鸡蛋,也烫好了青菜,“你们吃多少面?”袁鸢从厨房里找出了方便面的面饼问我。

      “放一个半吧,你煮成一碗就行,我和穿夏一起吃。”

      等水烧热后,袁鸢先下了我们这一份面,煮熟捞起后,在碗里摆上刚才做好的配料。我拿了勺子和筷子又额外拿了一个小碗,把东西都放进餐盘里,对袁鸢说:“我先上去了。”

      袁鸢点了点头,继续煮她和梁应冗的那一份,看着她穿着围裙贤妻良母的样子,我也甚是欣慰,要是她能和梁应冗在一起的话,我们岂不是算是妯娌,虽然这次不那么恰当,但就算是一家人了。

      我喜滋滋地想着,一边往小碗里夹面。

      “暮霭,你在想什么呢?”穿夏的脑袋枕在手臂上,趴在桌子的对面看着我。我往小碗里舀了几勺汤,然后将碗推过去给她,说:“我在想你能不能吃完这碗面呢。”

      可能是刚才的活动太耗费体力,也可能是穿夏好久没吃这种公仔面了,不仅把面都吃光,连汤也喝光了。

      “这么好吃吗?”我含笑地看着她,她点头说:“你做得都好吃。”

      我收碗的动作顿了顿,为难地看了穿夏一眼,她从我的眼神里察觉到了什么,“怎么了?”她的笑容收敛了很多,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没事,你喜欢我明天再给你做。你想出去走走吗?”

      等穿夏换好衣服后,我端着餐盘和她一起出来,从走廊上经过时,从袁鸢的房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是应冗。”穿夏的手攀上我的臂弯,小声的说道。她的动作碰到了我晒伤的地方,我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我们绕着民宿附近走了走,草地上有一个木椅秋千,我和穿夏坐在上面荡着聊天。

      “这样的居住环境也挺舒服的。”我感叹道。

      “你想一直住在这里吗?”她皱起眉头不解地问我。

      我只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但穿夏好像不太懂什么叫聊天。“不是,我就是说这里的环境很好,可一直住在这里也很不方便的呀。”

      她认同地点了点头,开始晃起腿来。

      “是不是有蚊子?”她点了点头,我便拉她回房间去,掀开她的裙子,她白皙又光滑的小腿上被蚊子叮了好几包,“你是哑巴吧?嗯?”我责怪地拍了拍她的腿,她总是什么也不会说,像个傻瓜一样。

      我只在抽屉里找到了红色硬币大小的万金油,当我重新蹲回穿夏面前给她涂抹的时候,她好奇地拿起来看。

      “别动啦,不觉得味道冲吗?”她的好奇心总是很重,我拿回来盖好盖子放回抽屉里,又去厕所洗了好几次手。

      虽然从小就接触这个东西,但我始终闻不惯这个味道,我妈简直拿它当神药使,我被蚊虫叮了叫我抹这个,感冒鼻子不通气叫我抹这个,考试前通宵达旦复习也叫我抹点这个。我一概是拒绝的,这个味道我真的顶不住。

      之后的时间里,我们各自用电脑处理公事,然后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给穿夏说明为什么要分开睡的原因。

      “为什么要分开睡?”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床太小了,而且睡午觉的时候不也分开睡的吗?”我推着大小姐的肩膀让她坐上床,让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她还是喋喋不休,“我们以前在巴黎公寓的床更小。”

      我比起了眼睛,回应她:“这张床太软了,两个人睡在上面不舒服。”我一翻身床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别说两个人了,我一个人睡在上面都很难受。

      “那我一个人睡不着。”

      我太了解她了,越给她递杆子她越往上爬,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理她。

      良久以后,她又叫了我的名字,我权当自己聋了,假装已经睡着。她猛地坐起来,应该是生气了,我感受到她的不悦,她紧紧地盯着我这边,说:“我知道你没睡。”

      我睡着了,我在心里接话,总之一动不动,她拿我也没办法。她躺下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翻来覆去了一会儿,没动静了。

      正当我以为她睡着了,松了一口气时,她又爬起来走到我的床边,我就知道她会这样,依旧闭着眼睛,口气强硬地说:“梁穿夏。”

      她蹲下来,在我耳边幽幽地说:“暮霭,我头疼。”

      听到这话,我倏地睁开眼睛,伸手往她额头探了探,摸到的是正常的体温,“不会是着凉了吧?你去躺下,我给你倒点热水。”

      看着她光着脚站在那里,我把她牵到床上坐着,去客厅烧水。我坐在热水壶旁边等着,起初听到的只是热水壶哗啦啦的烧水声,当水沸腾后身边的一切都静下来,不知名的地方传来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许是没听见我倒水的声音,穿夏叫着我的名字往外走,我没来得及制止她,她已经走到我的旁边。

      “我不想喝这么烫的水。”我为了掩盖声音,拿起水壶里往外倒水,她看着蒸汽说道。

      “晾会儿再喝,快回去吧。”放水壶的时候,我也刻意加重力道制造出响声来。她以为我是生气了,看着我的眼睛有些怯懦,没有回房间去,反而上来抓住我的手。

      这时候万籁俱寂,难耐地呻吟声隔着墙也听得分外清晰,隔壁是袁鸢的房间,我想到她现在在做的事情,尴尬地气血都往脸上涌。

      虽然情爱乃人之常情,但是纵使是好朋友,听到对方缠绵时候的声音也不由得觉得不自在。

      穿夏顿了顿,转头寻找声音的由来,还问我:“暮霭,你听……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哪有什么声音……”

      “嘘……”她的手停在半空中,专心致志地听着,我开始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头疼了。

      等她面红耳赤的时候,我知道她应该是听出这是什么动静,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了。

      “圆圆是和谁啊?”她着急地晃了晃我的手。

      “我哪知道呀,快进去,别把水弄洒了。”我另一只手举着杯子,离得她很远,她还胡搅蛮缠的,我忍不住问她:“你不头疼了?”

      她难得反应迅速,肩膀下垂,声音也低沉下来,“疼……”她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虽然房间的隔音一般,但我把房间和客厅中间的这道门关上就完全听不见什么声音了,水凉得很慢,我最终还是躺在穿夏的床沿边上,拍着她臂膀哄她入睡,她和我一样侧躺着,屈着膝盖,还没等喝上水,身子便瘫软下来沉入睡梦了。

      但经过这么一折腾,我已经完全没了睡意,脑子里也不停地在想,袁鸢现在到底是和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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