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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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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应冗的房间小多了,就是一个单间加一个厕所,对他来说居住环境可能不怎么样,但也称得上是干净舒适。
“一般过来漂流的游客不会住在这里,花一个上午的时间或者下午的时间就玩好回去了,很少有留在这吃饭的更别说住了,所以民宿的房间比较少。”通过陈余的话,我也知道了这里的套房只有两间,一间给我和穿夏住了,另一间则是给袁鸢住。
“无妨,这里都挺好的。”梁应冗的普通话比起穿夏来就差远了,听起来文绉绉的,但也不影响我们交流。
接着,陈余带我们下楼吃饭,袁鸢回房取什么东西,不一会儿追上来把东西塞进穿夏手里,是一包咖啡浓缩液。
穿夏像拿到什么宝贝似的,看了一眼便紧紧地攥在手里。她每天喝咖啡的量太大了,本来我还想着到了这个深山老林里,可以顺便戒戒她的咖啡瘾,结果还被袁鸢给破坏了。
我张开手掌示意穿夏把东西给我,她看了我一眼,不情不愿地把咖啡液放在我的手上。
我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个袁鸢,知道穿夏喝不惯速溶咖啡竟然还给她买了这种冷萃的咖啡浓缩液,“她都让你给惯坏了。”我看着袁鸢说道,只有她排除万难也要满足穿夏的需求。
袁鸢没搭理我,朝穿夏扬起一个逗小孩般的笑容,“一会儿我让她们给你拿杯冰水。”然后等着穿夏回答她。
“谢谢你。”穿夏听话地向她表示感谢。
“乖。”袁鸢想拍拍她的手,但在我的怒视下,放到了她的肩上拍了拍。
这会儿已经到了食堂里面,这里摆了七八张十人的大圆桌,在这儿吃饭的人果然不太多,听陈余说下午会有旅游团带好几百个人过来,我觉得幸亏人家不在这吃,否则他们也接待不过来。
鉴于梁家两姐弟的饮食习惯,袁鸢提前交代过餐食清淡一些,桌上也多是一些新鲜的时蔬和清汤还有白斩鸡以及红烧肉之类的。
菜还是很合胃口的,只是这饭煮得有些硬,穿夏光吃菜不吃饭,我斜了她一眼,告诉她这碗饭已经盛得很少了,必须要吃完。
她不情愿地夹了三颗饭塞进嘴里囫囵咽下去。
“梁穿夏。”我震惊地上下打量她,我也知道这饭确实煮得不太好吃,但这次我不打算惯着她,站起来往她碗里加了几勺汤。
“拌着吃,要是不吃完咖啡不许喝,也不要出去玩了。”为了不让自己心软,我提前说了狠话,连旁边的梁应冗都看不下去,充当和事佬,说:“要不算了吧,多吃点菜好了,她比之前已经进步多了。”
我不说话只是看着穿夏,她低着头喝着碗里的汤,“别光喝汤,吃饭,嚼细点再咽。”我往她碗里夹了一些菜。她吃饭比小孩还难哄,一口一口含在嘴里就是不嚼不咽,低着头一会儿摸摸手,一会儿摸摸裙子上的带子。
袁鸢和陈余在聊着项目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动静。
我在桌底下用手碰了碰穿夏的腿,她一脸无辜地转过来看我,我用口型对她说“快吃”,她胡乱地嚼了几下便咽下去了。
“好了好了,吃不下别吃了。”我抚了抚额头,吃顿饭就跟给她上邢似的。
之后的时间她都在看袁鸢,袁鸢哪注意得到她啊,一会儿跟左边的梁应冗说话,一会儿跟右边的陈余说话,忙得不可开交。
“你好,”正好有个服务员从我们桌旁边经过,我叫住了她,“麻烦给我一杯冰水好吗?加点冰块。”
等服务员用塑料杯端来一杯慢慢的冰水以后,我喝掉一大口,然后把咖啡液浇在上面,用筷子的另一头搅了搅递给她。
“满意了?”
看着穿夏开心地点头,我无奈地笑了笑,她很容易满足,住的环境和她家差的十万八千里,她也不会计较,甚至我都怀疑她有没有用过这种劣质的塑料杯子,就连我都很久没用了,但用开水一烫就被激发出来的塑料味道,我还一直留有印象。
吃完后,我和穿夏在河边散步,没有走太远就回来了,因为天气实在太热。民宿楼下的河岸边有几座凉亭,在被阴影遮挡的地方坐着还是很凉快的。
民宿旁边是一座公共浴池,供没有订民宿的游客冲澡、换衣服,浴池前面放了一个很大的充气泳池给小朋友们玩耍。
不过在泳池里玩耍的小孩很少,旁边有两三个拿着水枪抽着泳池里水互相喷水,愉快的心情感染到了穿夏,今天她脸上的笑容特别多。
小朋友玩闹着,跑到我们亭子的旁边。我担心他们的水会溅到穿夏,让她从对面坐到我旁边来。
“我们一会儿要去漂流吗?”穿夏望着不远处的河流问我。凉风吹进亭子,四周是茂盛的草地,听着孩子们悦耳的笑声,午后的阳光晃眼得让我昏昏欲睡。
“今天吗?”我用手撑着脑袋,手肘支在椅背上,我的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自己的眼皮,希望提起点精神。
不过这种恬静的午后时光很快就被打破了,随着一阵急促的跑步声接近,我回头看向亭子外面。
“你们要是想漂流的话,最好在那班旅游团来之前去玩,不然到时候人很多,河道都会堵住的。”
面对袁鸢的建议,穿夏雀跃地说自己要去漂流。
“那你得把裙子换成裤子比较好。”袁鸢看着不远处停着的观光车说:“这辆车先把别的游客带上去,你们抓紧点,一会儿坐下一趟。”
我们急匆匆地上楼换衣服,穿夏换上一条长裤,我想着天气这么热,便换了一条短裤,想起袁鸢早上和我说的话,我临时挤了一些防晒霜给穿夏的脖子还有手臂上抹了一些。
“你不涂点儿吗?”穿夏乖巧地任我摆弄着,我不太喜欢涂这些,连手上残留的防晒霜我都要去水龙头下洗干净才自在。
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我看到来电显示是袁鸢,就知道车来了,她在催促我们。
我推开客厅的窗户,冲袁鸢招了招手,她看到我了,指了指远处的观光车对我高声喊道:“车来了。”
“马上下来。”
即使时间紧急,下楼梯的时候我还是放慢了脚步,穿夏亦步亦趋地跟着我,大大的凉拖让她走路有些不自然。
上了车后,我们还是等了一会儿,车子一共有四排座位,我们只是占了其中一排,司机说再等等,还能多拉些人。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梁应冗有些担心地看着穿夏,用粤语和她交谈:“姐,这里的水很凉,你可以吗?”
我不知道他问的意思,也在等待穿夏的回答。
“没事的。”她更多是说给我听,把手搭在我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在这个七月份的阳光普照的地方依旧很凉,而她的手腕空落落的,是换衣服的时候,我帮她把手表取下来。
我转动我的手掌,和另一只手一起包裹住她递过来的手,与其说是我把温热传给她,倒不如说是我在享受她带给我的凉爽。
“走吧师傅,没有什么人了。”过了十多分钟,袁鸢对司机说道,司机望了望身后,便启动了观光车往山上进发。
山路上的风景很美,虽说现在是午后了,空气没有那么干净,但还是有一种与世隔绝的自然之美。
因为观光车开得很慢,约莫半个小时,我们到达了漂流的出发点。那里用铁皮和竹子搭了一个场地,堆满了皮划艇,目前尚有一些游客还在登船,两人一只皮筏艇,一头一尾坐着,一只船上会分发两只船桨还有一个水瓢。
等游客们做好以后,工作人员就会松开拉着船的手,载着游客的皮筏艇便顺着水流往下漂,下了这个平地便是一条长长的玻璃栈道,看着有点刺激。
我也是第一次来玩这个项目,也感觉十分新奇,梁应冗不放心地把我拉到一边,跟我说起穿夏咽肌痉挛的情况。
这是穿夏从小就有的情况,第一次发现是在五六岁的时候,当时她和梁应冗养了一只小兔子,有一天下午她们去看小兔子的时候发现兔子死了,情绪激动之下便发作了。
“当时把我都吓傻了。”梁应冗这么说道,当时的院子里只有她们两人,等梁应冗把其他人喊来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他欺负了穿夏。
随着后来这样的情况发生的越来越多,他们总算相信了这是穿夏的病症,但一直查不出病因,只能让她远离会让她发病的因素。
比如从此以后家里再也不养活物了,也教她不要让情绪波动太大,同时也发现冰水的刺激也会让她肌肉痉挛。
“所以我担心一会儿……”他看着脚旁水道里的湍流担忧地说道,一旦坐上皮筏艇可就没办法停止了,我的心也突突地跳了起来,我不是没见过她发作时的那个样子,就像无法停止地抽噎。
我走到袁鸢身旁轻声地说:“要不你们玩吧,我觉得这个玻璃栈道还是有点吓人的,万一把穿夏吓着了。”
袁鸢一向觉得我对穿夏太过于保护,话都没听我说完,就不耐烦地把我挥开:“你啊,这有什么吓人的,倾斜度又不大,而且就这么一小段,一会儿下去了就都是平坦的河道了,再说下面的水都很浅的,你不想玩了随时可以站起来走到边上去的。”
我正想说服穿夏主动放弃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站在她身边给她穿好救生衣了。
“快来。”她兴奋地冲我招手,我看了眼梁应冗,“我会看好她的,要是有什么不适,我就先带她起来了。”我只能这么和他保证。
陈余是项目经理,自然是不能陪着玩了,那袁鸢和梁应冗坐一条船不会尴尬吧,如果不行的话,我和袁鸢坐一条船,穿夏和她弟弟坐一条船应该也是可以的。
想到这,我犹豫地看了他们俩一眼,反而是袁鸢推着我往河道旁走,顺便小声地警告我:“别破坏我们俩单独相处的机会。”
袁鸢的表现真的让我有些看不懂,表现得和梁应冗很疏远的样子,但一逮到机会就要和他一起。
旁边的陈余也很可疑,按理来说自己心仪的女孩子跟帅哥坐一条船应该吃醋才对,他反而还帮他们拿桨拿瓢的,叫我完全看不懂了。
我和穿夏的船先行出发,高处往下滑的刺激并没有吓到穿夏,只是在皮筏艇最后落水的时候,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脸颊和身上的衣服时,她颤抖了一下,我觉得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接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过来,朝我露出一个压抑着惊恐的微笑。
“穿夏。”我担心地喊了她一声,船继续随着水流飘荡着,撞到了旁边的岩石,磕磕绊绊地打着转。
“我没事的。”她的行动恢复自如了,拿起一直桨顶住岸边的石头,利用反作用力将我们推到了河道中间,接着又是一个狭长向下的通道,这一段我们被颠簸地快要跳出皮筏艇了,屁股也被底下的石头碰撞得开花了。
等到了平缓的河面时,她的脸颊已经开始苍白,我们衣服都已经被水浸湿,连皮筏艇内也都是水。
“穿夏,你觉得冷吗?要不要提前起来?”我一边用水瓢往外舀水,一边问她。
水顺着她的鬓发往下流,有部分从她的下巴滴下,有部分从脖子流进她的领口。她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划桨的动作还很有力。
她摇了摇头,笑着说现在的太阳很热,她觉得身上很烫。
后面的袁鸢和梁应冗也追上来了,梁应冗腿有些长不太好放,屈着膝盖放在两边,难免和袁鸢有些肢体的接触,袁鸢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反而是梁应冗脸有些红。
“你看袁鸢和我弟弟。”穿夏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看过去,我早就在注意他们了,他们和我们一样,分工明确。梁应冗划桨,袁鸢舀水。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们姐弟俩划船都挺厉害的,“你们经常在泰晤士河上划船吗?”我问。
穿夏的表情有些古怪,说:“暮霭,泰晤士河上的船都是游船,不过在公园的人造湖上倒是可以划船。”
“是那种手划船吗?”我好奇地问。
“是的,很悠闲。”
这里可不是人造湖,没有那么悠闲,我们还没有聊上几句,便到了下一段急流水域,如此反复多次,可以看到我们住的民宿。
在水里已经泡了四十来分钟,我们都有些精疲力尽,尤其是穿夏,我感觉她每喘一口气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我们浑身淌着水等待袁鸢和梁应冗靠岸,我和穿夏穿的薄衬衫并不是很吸水,袁鸢就不一样的,她拧着衣服的下摆,露出了腹部,起初梁应冗并没有看到,等他注意到时,脱下衬衫盖住了她。
梁应冗里面还有一件白色的背心,倒不至于光着身子,只不过凸起的肱二头肌还有隐约可见的腹肌便展露在我们眼前。
袁鸢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清了清嗓子,说:“我们上去洗个澡吧,别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