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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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一堵墙，在网络上谈情说爱更让人着迷，这一个晚上我们几乎没有睡，一直聊到后半夜，天色已经过了最黑的时刻，看着闹钟指向四点，很快天就要开始亮了，纵使我再精神也要考虑到兰西还要上班。
—快睡吧，明天再聊。
这样我们才互道了晚安，几个小时后，我在睡梦中听到隔壁开拉门的声音，我睁开眼睛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摸枕头地下的手机，看着满满的聊天记录我捂住脸在床上滚了一圈。
是真的，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门把手突然被拧开，我从被子里抬起了头，这幅怀春、羞赧的样子被我妈尽收眼底，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假装自己没看见：“看你现在都没起，我来看看。”
“哦，我现在起了。”我一边说一边撑着从床上滑下来，手忙脚乱的收拾衣服。
走进厕所后，听到我妈妈出门的声音便掏出手机，看到兰西给我的留言。
—今天没事的话就多睡会儿吧。
兰西今天起得也比往常晚，我不想她饿肚子，嘱咐她要记得吃早饭。
—放心吧。
她回道。
袁鸢中午的飞机抵达芜州，本以为她要休息一下，但她把行李放回家之后，就约我出来吃饭。
等我到达餐厅的时候，她已经在里面等我，我走到她对面坐下掌心朝上冲她伸手，预判了她要拍我手心，抽了回来，让她打了个空，一脸得意地看着她：“伴手礼呢？”
“伴你个头，我是去出差的又不是去玩的。”她装模作样地看起菜单，我早就看到她座位里面的纸袋了。
因为工作的方式不同，我没办法出远门，从北京毕业回来后就再也没出过芜州，袁鸢就不同了，天南地北地出差，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给我带当地的特产回来。
南京的盐水鸭和一颗漂亮的水草玛瑙，上海的五香豆和秋梨膏，厦门的土笋冻和糕点等等，只要她出差永远不会忘记我那份。
点好了菜，她才把袋子提到桌上：“我过去只有晚上有时间出来，没买到什么，给你带了这个。”
她拿出一个精致的陶瓷瓶，里面是一袋抽了真空的陈皮酱梅子。
“你是看这个罐子买的吧。”我开心地拿起瓶子看了看，又拿起梅子，我不太喜欢吃酸的水果，但这种做法的梅子我却很喜欢吃。
“这个梅子在香港很有名的，有简装和罐装的，我猜这个罐子你会喜欢，所以给你买了这种的。”袁鸢对我的喜好了如指掌，她买每样东西我都会喜欢。
“谢谢你。”我难得客气地感谢了她一回。
“那这顿饭你请。”
“行，我请！”
“哟，看来你今天心情很好嘛，什么好事说来听听，”她给两个杯子里倒上茶水，抬眼发现了我的局促，有些莫名其妙，“干嘛？从你刚刚进来我就看出来了，别卖关子了。”
有这么明显吗？我喝了口大麦茶，迟迟没把杯子放下去，其实来之前我认真思考过要不要告诉袁鸢这件事，本来是决定先不告诉她的，但既然她问了，我再瞒着也不太好。
我抿了抿嘴唇，身体前倾拉紧我和她的距离，她见罢也靠近了我，我在她耳边低声地说：“我告诉你，你不要太惊讶啊。”
她后退了一些，看着我的眼睛点了点头，得到她的保证，我朝她勾了勾手指，她又靠近我。
“那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我又低声说道。
她深深地吐了口气，咬肌若隐若现，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哎呀，算了，我还是以后再跟你说吧。”我泄气地往后坐去。
“陈暮霭！你他妈！”袁鸢的怒气也随之倾泻而出，扬起手掌威胁我，“是不是找打呢你。”
在她再三地威逼利诱下，我只好告诉她，但又不敢一下子就把话说完，慢慢铺垫道：“鸢儿，你觉得同性恋……怎么样？”
“怎么样？什么怎么样？谁是同性恋？你是同性恋？”袁鸢自说自话，眼睛越瞪越大。
“你冷静点，”我看了看四周，生怕叫旁人听到我们的对话内容，“我就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不行！”她虽然表现得很激动，但还是压低了声音严肃地对我说。
“为什么不行？同性恋怎么了？”我被她的态度吓到了，本以为袁鸢是能包容一切的人，但此刻她的态度却出乎我的医疗。
“同性恋没怎么，但我不希望我的朋友是同性恋你明白吗？”
“我不懂，”我不想气氛这么僵持，放轻了声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点心放进碗里，“有些事情不是你希望不希望的，它就是存在的，与生俱来的。”
我咬了一小口放下，以前我最喜欢的香蕉飞饼，现在却干涩无味，嚼了两口便囫囵吞下。
袁鸢的神情并没有因为我的动作而缓和，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妈？”
我确实没有袁鸢稳重，考虑事情也永远没有她这么周到，如果我要长久和兰西在一起必然是要面对家庭的声音，但是我就是不想考虑这么多，难得可以遇到一个这么喜欢的人，刚开始就这么悲观未免也太煞风景了。
见我不说话她又追问：“你他妈不会已经谈恋爱了吧？啊？陈暮霭，说话！”
我有点后悔跟袁鸢说这件事情了，可能跟父母出柜也不过如此。
但既然已经开了口了，我承认道：“是啊，我跟李兰西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上。”我说。
“你现在跟她说清楚了。”她伸手拿走我的手机，我连忙跑到她那一侧去抢，她用右手挡着我，左手划着屏幕。
“袁鸢，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我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愤怒，她的行为让我觉得自己不被尊重，即使是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我也并不喜欢。
她回头将手机还给我，我急切地打开手机看了看和兰西的对话框。
“我没发什么，”袁鸢对我说，“就算你没有想过你家人，那你也总该想想这事传出去以后别人会怎么看你们吧。”
她的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笃定，而是带一些妥协，她知道我的固执，总不能因为我和谁处对象而和我绝交。
“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我哑着嗓子小声地说。
“吃饭吧，”桌上的剁椒鱼头还没夹几口，还有两盘冷菜和一道甜点，她又放下了筷子，拿着包起身说，“你打包吧，我先回去了。”
我看到自己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抽动了两下，然后抱住了脑袋，我真的没想到这件事在她看来这么严重，坐了一会儿，我把东西打包好回了家。
有了这些，晚饭也可以少做一些菜，我们围着饭桌坐下，我的脸色一定不怎么样，否则我妈也不会问我。
“中午跟袁鸢一起吃的饭？”见我点了点头，她接着问，“那怎么都没吃呢？”
我听出她故意笑了笑，让这话听着自然些，而不是那种“你们是不是吵架”了的意思。
“我们刚吃了几口……她公司打电话叫她回去了。”我胡乱编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这一餐我也还是没怎么吃。
兰西还没有下班，今天一天我们都不断地在聊天，我也尽量没让她察觉出我的情绪，但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确实让我感到非常难过。
我也尝试给袁鸢发了很多消息，有解释的、请求谅解的……唯独没有道歉的，因为这件事情我觉得自己没有错，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可以忍住自己内心的喜欢，特别是在现在这个时代，还有多少人会因为世俗的眼光而跟自己喜欢的人分离呢？反正我不是这种人。
在黄昏未落幕之前，我终于等到了袁鸢的电话。
“暮霭，”接通后她说，“对不起，我今天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我没说话静静地听着，“回来后我想了想，确实是我反应大了些，我不是对同性恋有意见也不是对任何人有意见，”见我没出声，她试探地说着，“暮霭，你知道我只是希望你好吧？”
我知道她希望我开口说几句话，好让她判断我有没有在生气。
“袁鸢，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没有生你的气。”事实上，反而是我更害怕她就此远离我。
我听到她提了一口气却没说话。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我问。
“没什么，都是些公司里的事情，本来吃饭的时候想跟你说的，现在不想说了。”
听她的语气平静，我也就没再多追问，只是自从她进这个公司以后，就一直很辛苦，我时常劝她实在不行就换个公司，她总是觉得不甘心，这次她依旧是这么回答我。
“我已经在这个公司做了两年了，很快就可以升职了，熬也该熬到头了吧。”若论固执，袁鸢一旦有了自己的立场，那可比任何人都固执。
“你看看你上司那个样子，除非你把她熬走了，否则这才到哪呢？”我冷笑了一声，嘲讽她的天真。
“暮霭，你看，这是不是有点像我下午劝你的样子了，”她在电话那头说道，“我们都不要为难彼此了吧。”
我的心像被钝刀子剜了一下，我和她就像走在一条漆黑的路上，只能靠自己的心中的信念走下去，试想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我，你心中的信念是假的，恐怕我也会崩溃。
“好吧，有事记得和我说，我可能帮不了你，但我永远支持你。”这句话一般都是袁鸢对我说的，她总是那个在背后支持我的人。
果然，她听到以后不悦地说：“你说了我的话我说什么？”
然后我们都笑了，今天所有的不开心也都过去了，挂电话的时候，她和我说：“暮霭，不管什么事情你都要告诉我，千万不要一个人撑着。”
她说得十分深沉，好像我现在就与全世界为敌了似的，然而我心中的打算是，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我不会再跟除了袁鸢的任何人提起我和兰西的这段感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