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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

  •   夜幕降临后,护工阿姨最后一次离开我的病房时,帮我拉上了窗帘关掉了灯,房间顿时黑了下来,只有走廊的灯光透过房门上的玻璃投下一道竖条的光。

      我好像回到了高中时候的晚上,背着宿管老师偷偷躲在被窝里玩手机。

      我给袁鸢打了一个电话,她没有接。天知道这五分钟我胡思乱想了些什么,难不成和梁应冗天雷勾地火……

      我还没来得及深入遐想,袁鸢给我回了电话。

      “干嘛?”她开门见山。

      “你一个人吗?”我小声地问她。

      “做贼吗你?”她中气十足,“当然就我一个人了,刚去洗澡了,有什么事没?我还要吹头发呢。”

      要是以前我肯定就让她去吹头发了,但现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她,“梁应冗呢?”我问。

      她“啧”了一声,看来发展得不太顺利,“他好像个木头……”伴随着毛巾的摩擦声,袁鸢跟我吐槽道,“他果真把我送到酒店就走了,连坐都没上来坐一下。”

      “咋的?你刚见人第一面就要他到你房里坐一下?”我在电话这头无声地笑了笑。

      “你懂什么,我明后天就要走了,我还不得抓紧赶一下进度啊。”

      “你还真看上他了啊?”听着袁鸢格外认真地吐槽梁应冗的木讷行为,我有些诧异地问。

      “你也真不够意思,梁穿夏的弟弟这么帅,你居然不早点介绍给我认识!”

      也不怪袁鸢发花痴,梁应冗确实又高又帅,加上他母亲的外国血统,使他的五官更加立体,身材也格外健硕。

      “之前你那么骂他,我隔绝你们见面都来不及还介绍你们认识?”我保持左腿不动,借助腰部只让上半身翻了个身,经过几天的练习,这套动作我已经做得很熟练了。

      “我……那还不是拜你所赐!”她把锅甩到了我身上,虽说确实可能有一点我的原因,但是她要是不要开口骂人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么。

      “那后来呢?他就走了?”

      “妈的,说到这个我就想冲过去杀了你再自杀!”她气到说话都破音了,我缩着脖子把手机拿远,等她咆哮完,我便龇着牙用手点了挂机的按键。

      梁应冗走的时候和袁鸢说:“明早你要去看暮霭就打电话给我,我送你过去,我的号码你应该有的,记得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第二天一早,梁应冗就接了袁鸢过来,还带了很多早点,这会儿两人的相处自然多了,都以我的小桌板为中心,各自忙碌着打开装着早点的纸盒。

      难得今天梁应冗也留下来吃早餐了,要知道以前他都只是来送点补汤或者吃的,几乎不曾停留。

      看来他们俩还是很有戏的。

      有梁应冗在旁,袁鸢的话都少了很多,但不停地给我抛眼神,看得出来她也忍得很辛苦。梁应冗倒是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偷看袁鸢,表现得很正经。

      “我姐的飞机一会儿就到了。”梁应冗吃完以后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跟我说了这句话。

      “嗯,我知道。”我点了点头,穿夏昨天下午的飞机,加上转机的时间,算起来差不多,我问他:“那你不去接她?”

      他瞥了我一眼,转身看向窗外,梁氏经典的心虚动作,他说:“她不用我接,我在这陪你们就好了。”

      “对了,袁小姐,下午我要去看一个画展,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邀请你一起去看?”

      面对梁应冗的邀请,袁鸢故作矜持地考虑了几秒钟,大概是两秒钟后就答应了。

      我故意抓住她垂在床边的手,委屈巴巴地说:“你不是来看我的吗?”

      袁鸢跟甩虫子似的飞快地甩开了我的手,拧着我胳膊上的肉“善解人意”地说:“一直叨扰你,你都休息得不好,看,黑眼圈都出来了,”我吃痛地抽着手臂,她施力将我的手臂压在床沿,然后抚摸着我的臂膀,“正巧穿夏也要回来了,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依我看我才是那个电灯泡吧。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俩像个雕塑一样,一个站在窗边,一个坐在我的床边,而我像个被监视的人一样浑身不舒服,真希望穿夏快点回来,把他们都赶出去。

      穿夏也迫切想要见到我,我看得出来,当她风尘仆仆地赶过来的时候,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三月末的英国还很阴冷,她穿着一件雪白的大衣,头发盘在后脑勺,脖子里系着我送她的围巾,她曾经告诉我,能系这条围巾是她愿意去寒冷地方的唯一积极的原因。

      可香港一年四季都很热,她的体质本不易出汗,但现在也被厚衣服捂得冒了一脑门的汗。

      梁应冗和袁鸢跟穿夏打了声招呼后,很识相地出去了。我笑着看着穿夏示意她过来一点儿,然后用纸巾给她擦了擦汗。

      “去把衣服换一下。”我亲了亲她的额头,她却不满足地用她那干燥地嘴唇吻了我。

      等她换好薄衣衫出来,又问了我那个问题,“今天感觉怎么样?”她走到我的床边把手放在石膏上,我感觉她的温度渗入石膏板,受伤的地方有些热有些痒。

      “我觉得好多了,不过医生还是建议减少下床,脚也不能着地。”

      她环视四周,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又走到我的床头查看我,惊喜地问我:“水果你都吃完了?”

      我看着一旁硕大的菠萝,扯了扯嘴角,“算是吧,袁鸢也吃了一些。”

      她的眼眸微微低垂,然后把果盘上剩余的那些不新鲜的水果丢到了垃圾桶里,“我一会儿再去给你买一点。”

      “别忙了,穿夏,”我伸出手来希望她能握住,能坐下来休息一会儿,“让我好好看看你。”

      她拉着我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我手心比她的脸要热一些,她慢慢地转移着我的手,细细地吻着我的手指、关节、掌心和手背。

      她的思念快倾泻而出了,但我考虑到这是在医院,而且我的行动也不方便。轻轻地用大拇指搓了搓她的脸颊,好让她清醒一点。

      梁应冗和袁鸢就真的没有再回来了,中午十分,护工阿姨端着医院里的餐食走进来,看到穿夏有些惊讶:“梁小姐,你回来啦?”

      穿夏点了点头,打开床上的桌板,让阿姨把餐盘放上来,因为早餐吃得太多,我简单地吃了两口,剩下地就让穿夏吃了。

      下午的太阳很好,穿夏问我这两天怎么洗澡的,我说就是自己简单地擦了擦,她很满意,我不知道她是满意我没逞强洗澡还是满意我没让别人给我洗澡。

      她认真仔细地给我的腿上缠好了保鲜膜,然后让我坐在轮椅上将我推进了卫生间。这样洗澡洗头真的很麻烦,但她很愿意为我做这些事情。

      “这样真的好吗?”我看着她弯腰为我解开上衣病服的扣子,有些忐忑地问,四面环墙让我的声音更加空旷,我还从未在这么清醒的情况下与她坦诚相见,怪不好意思的。

      “你想洗澡吗?”她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我。

      当然想了,数数我都快五天没洗过澡了。人家只是想给我洗个澡而已,我却在龌龊地想这些东西,我暗自为自己的想法而惭愧。

      “那就安静一些。”她帮我脱下袖子,在狭小的卫生间里行动并不自如。

      她看着我抿了抿嘴唇,将轮椅靠背放倒了一些,先帮我洗了头发,接着再慢慢帮我冲澡。

      说不紧张是假的,倒不是因为她的抚摸,而是因为她炙热的眼神,我咽了咽口水将眼睛看向别处。

      最终她还是没能忍住。

      白云掠过山峰,溪流在山谷奔腾。

      “暮霭,我很想你。”

      听到她的声音,我顾不得考虑会不会把她弄湿,展开双手搂住了她的脖子,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

      洗完澡以后,神清气爽多了,穿夏把轮椅擦干,推着我到院子里晒太阳。

      我想起前几天她爷爷过来的事情,就和她说了。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她将我的轮椅背对着长椅放置,自己绕到我的身后坐下,给我梳理头发。

      “现在说不是一样?”我转头看她的表情,她说话的语调总是没有什么起伏,我分辨不出她的情绪。

      “那你可以来我家住吗?”她怕听到不好的回答,眼神有些闪躲,下巴不自觉地有点抬高。

      她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都好像是第一次和我表白那样,小心翼翼,从不会觉得理所应当,不会想当然地认为我和她在一起了应该搬进她的家里,也不会想当然地认为我会想搬进她的那个豪华别墅里。

      “可以,”我点了点头,“等我好了以后。”我拍了拍我的左腿。

      下午的日头晒得我昏昏欲睡,穿夏冰凉的手覆上我的双眼,轻声问我是不是困了。

      我点了点头,她蹲下打开轮子的固定器后,推我回房间小憩。

      当我睁眼的时候,阳光还照着房间,梁应冗站在窗边,他穿着黑色的衬衫灰色的西裤,左手插袋右手按着手机,修长的身形倚在旁边的白墙上叫人移不开眼睛。

      我眯了眯酸涩的眼睛,转头去找袁鸢,她和穿夏一起坐在我的床边,她也在玩手机,穿夏则是呆呆地看着我,见我醒了冲我扬起一个好看的笑容。

      没等我开口,她就起身给我倒了一杯水,袁鸢这才发现我已经醒了,但在穿夏的照顾下,她显得很多余,张了张口没说话。

      “画展好看吗?”我哑着嗓子问她,床板慢慢升起,穿夏把杯子递给我。

      “挺好看的,是我这一生无法企及的高度。”她笑着说。

      “你已经很棒了,什么都要企及哪企及地过来。”

      我们说话的时候,梁应冗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我和袁鸢的中间,我看得出来,更偏向袁鸢一点。

      “我要回去了,这段时间公司也很忙。”袁鸢走进我,举着手不知道从哪下手,看了穿夏一眼,最后在我手臂上抚了抚,“过段时间可以来芜州玩,我之前投的一个漂流的项目今年要启动了。”

      “漂流?我这个样子怎么漂?”我抬头看着她。

      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我知道她肯定在心里说我话多了,“你七八月份怎么也该好了吧?不是轻症骨折吗?”她皱着眉头说。

      “是是是,袁总说的是。”我连连点头,瞥眼看着穿夏,她的唇边也有淡淡的一抹笑容。

      “那个项目经理好像对我有点意思,你到时候帮我把把关。”她冲我挑挑眉毛,原来绕了半天是想说这事啊。

      我压着笑意,说话有些颤音,“好,到时候帮你看看。”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刻意没去看梁应冗,反而是坐在梁应冗对面的穿夏抬起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既然袁鸢要走了,送她去机场的任务自然落在了梁应冗身上。

      等他们离开病房以后,我扯了扯穿夏的裙子,她身体前倾靠近我,等我说话。

      “应冗有女朋友吗?”我双眼放光地看着她,这可是撮合他们在一起的最重要的前提。

      “没有。”

      “那男朋友应该也没有吧?”确保万无一失,我再次确认。

      “没有。”穿夏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安心地点了点头,一切只等我的腿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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