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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七章 ...

  •   坐着飞机从香港降落到上海的虹桥机场,最终是我一个人拉着行李坐动车回芜州。出发前是穿夏送我去机场的,她依依不舍地看着我,等我开口说点什么,我错开和她撞上的视线,告诉她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从芜州的车站出来,寒风刺骨,我从袋子里拿出准备好的大衣穿上。等我到家的时候,袁鸢那个万恶的资本家还没给公司员工放假,但是做网店这行就是这样,除非快递停发了,否则就是需要人手的。

      但她自己则一天到晚赖在我家,美其名曰想我了,实则天天拉着我问老爷子寿宴的事情,还有之后我和穿夏如何发展的事情。

      “精彩啊,”她听完我的描述后夸赞道,“那你不打算让叔叔阿姨也见一见她?”

      “你在开玩笑吧?你是觉得我现在太完整了,要让我妈把我腿卸了才开心是吧?”

      我前一晚才刚到家,行李箱还开着摊在地上,我走过去把里面的东西收拾出来,把瓶瓶罐罐放在桌子上,把衣服收进衣柜里。

      “反正他们迟早要知道的。”袁鸢闻了闻我带回来的几瓶香水,“这个味道我喜欢,送我了。”她顺手把香水瓶往大衣兜里揣。

      “唉!”我连忙制止她,把香水抢了回来,“这是我家穿夏送我的,你要的话回头我再给你买一瓶。”

      “哟!”袁鸢受不了我,阴阳怪气地发着声音,然后又泄气地往床上一倒,说:“我也想交个男朋友,你有没有认识的,”她突然想起什么,坐了起来,“你们公司有没有单身的男同事?”

      “我哪打听这些啊,而且香港太远了吧,你爸妈舍得你嫁过去?”

      “现在交通这么发达,距离还是问题?更何况我嫁到香港不是离你更近了嘛,我们就可以一起玩啦。”她开心地摇头晃脑起来,真的打算嫁到香港去似的。

      “行,回头我找个香港的相亲群拉你进去看看,说不定能物色到一个好男朋友。”

      “我开玩笑的,相亲我还有点接受不了,就算我是个老姑娘了,那我也是个有钱的老姑娘。”她笑着朝我抬了抬下巴,一脸的春风得意。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好好考虑了老姑娘的话,如果让我选择早还是晚,我肯定选择后者,这种注定要有一场恶战的事情尽量拖着,可这样一来,我觉得自己太自私了,穿夏已经把她的所有都交给了我,而我却像阴影里的老鼠,只享受别人的成果却不愿意奉献。

      当穿夏问我芜州怎么样的时候,我给她回消息,“芜州很冷,”当我输入逗号的时候,突然想起几年前穿夏从巴黎回香港过年,她给我发消息说香港很暖和,当时我就在想她的逗号后面删除的是什么话,或者她想打出来的是什么话。

      我想我现在可能知道了,我和她说。
      —芜州很冷,你在身边就好了。

      她很快就给我打了电话,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后,她说:“那我过去你身边好吗?”

      “不好,”发短信的时候是感性的,现在我的理性都回来了,我听到她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于是接着和她说,“过了年再来吧,我等你。”

      大年三十的晚上,我和陈清秋买了很多小烟花在巷子里放,陈清秋长高了很多,但还是很孩子气。

      “姐,给你。”他给我递了一支香,我们用香点烟花上的引线,然后跑到门口看那些蝴蝶造型的烟花在地面上飞舞。

      “你们两个上楼饭吃了先再玩。”妈妈站在我们背后笑着说,家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我从其中听出了一点酸楚的味道。

      看着陈清秋把香抵在水泥墙上熄灭,我和她们上楼吃年夜饭了,我妈买了好多菜,我爸也难得下厨。

      焖羊肉煲,清蒸白鲳鱼,葱姜炒鸡,炖番鸭,白切肉……饱餐一顿后,我妈把接灶神的水果端到桌上来吃。

      “灶神回来了吗?你就把人家的贡品都吃了。”我爸接过我妈递过来的半个橘子笑着说。

      “回来了吧,他要吃我明天再给他买点。”我妈无所谓地说道,我们家一直以来都是以人为本不是很信神佛之说的。

      饭后她们去公园散步去了,我和陈清秋继续在门口放烟花,不得不说这些烟花就是烧钱的玩意儿,一大袋子花了我三百来块钱,放一个小烟花就转个五秒钟。

      我在微信上给穿夏发了好多视频,然后问她今晚还去不去逛花市了,她回答我说,不去了,早点睡觉明天还要坐飞机去你那呢。

      —明天初一还是不出门的好,初二再过来吧。
      —芜州很冷,记得带一些保暖的衣服。

      她问我是不是像巴黎一样冷。

      —那倒不是,芜州是湿冷,但也差不多,该戴的都得戴。

      她很开心要来芜州,终于可以把在香港没有用武之地的围巾带过来了。

      我刚放下手机,就听见陈清秋对着隔壁喊了一声兰西姐,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然后有些不自然地转头看她。

      到现在我还不能心平气和地和她相处。

      “回来了?”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我扯着嘴角点了点头,然后蹲坐在门口看陈清秋放烟花。李兰西待了一会儿就回去了,我见她走了,才继续上前和陈清秋一起点烟花。

      “这什么啊……”陈清秋点了个哑炮,引线烧完就没动静了,我放声大笑,一脚把小烟花踢飞,免得突然烧起来,它撞到墙上落下来,静静地待在那里。

      我最喜欢最经典最简单的一款烟花,小小的圆柱形,外面裹了一层粉色的包装纸,点燃后迅速旋转起来,像一个三角锥,发着绿色、红色的光。

      打扫完巷子,我和陈清秋便上楼准备洗洗睡了,我站在窗边一边抽烟一边考虑穿夏过来应该住哪里,我环顾四周摇了摇头,我家她肯定是住不惯的,我拿出手机搜索地图,离这里1.5公里左右有一家五星级酒店,还是安排穿夏住在那吧。

      我刚在纸盒子里弹了弹烟灰,陈清秋一边推门进来一边拖着长音叫我。

      “姐……你……”他看到我指间夹着烟的样子,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杵在原地,我连忙把烟熄灭,若无其事地问他什么事情。

      “我想问问你……我忘了,没事了。”他火速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这小子,我盯着房间的门想着,他应该不会把我抽烟的事情告诉我妈吧。

      说来也奇怪,在香港的时候我已经好久没有咳嗽了,回到芜州被风那么一吹,喉咙就有些痒,第二天一早喉咙就像火烧一样。

      我一边咳嗽一边去厨房倒水喝,我妈皱着眉头让我多喝点凉茶,陈清秋在一旁欲言又止,我斜了他一眼,发出警告的信号。

      望着茶缸里黑黢黢的凉茶,我问我妈:“苦不苦?”

      “一点都不苦的,趁热喝。”

      以我对我妈的了解,生吃苦瓜她都可以说是不苦的,我试探地抿了一口,差点喷出来。

      “这还叫不苦?”

      陈清秋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我,夹了一个花卷啃起来。

      “眼睛闭起来,忍一下就喝进去了。”打小我妈就看不惯我们矫情,越矫情她就越要我喝下去。

      “唉?妈你看陈清秋脸上长了好多痘痘,是不是上火了?”我假装好心地坐在陈清秋旁边观望这他的脸,和我生活了这么久的陈清秋自然知道我打的什么算盘,晃着脸不让我妈看清楚。

      “妈,别听我姐乱说,我没上火。”

      “没上火也喝一点,我煮了好多呢。”我妈起身给他也倒了一杯,我嘚瑟地朝陈清秋晃了晃脑袋。

      穿夏来芜州的事情我谁也没说,包括袁鸢。初二早上我跟我妈说了一声中午不在家吃饭,就到车站接穿夏去了。

      其实和穿夏也就几天没见,比她出差的时间还要短一些,但是看见她提着行李出现在出站口的时候,我对她的思念比我想象的要多很多。

      芜州是我的家乡,在自己的地盘上我变得放肆,我上前抱住她,偷偷吻了吻她的脖子,冰凉的鼻子碰到她的皮肤,她的喉咙抽动了两下。

      她的飞机在上海落地的时候,就已经换上了大衣,围上了围巾,里面穿了一件到脚踝的长裙,脚上穿了一双短靴。

      我带她到昨天看好的那家酒店入住,我给她定了一个套房,酒店里暖和多了,穿夏在前台掏出了金卡,前台毕恭毕敬地给她办理好入住手续后,送我们走到电梯口并帮我们按了电梯。

      星级酒店就是不一样,我从来没有住过更别说套房了,穿夏坐在沙发上看着我来回穿梭,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你干嘛呢?”她站起来从后面搂住我的腰,我正从房间往外眺望,正面的玻璃墙让整个房间的光线很充足,浴室也大得和我的房间有的一拼,里面还有我从小就梦寐以求的浴缸,旁边摆着名牌的沐浴露、洗发水之类的洗浴用品,大大的衣柜里放着白色的浴袍,还有软拖鞋,下面还放着一个保险柜。

      客厅里有麻将桌、沙发、还有餐桌和吧台,吧台上压着酒水单子和两张早餐券。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吃午饭了,酒店的二楼有自助餐厅,我还是第一次在人均三百块钱的地方吃得如此随意,但和穿夏比起来,我也算是吃得多了。

      一下午我都和穿夏待在一起,酒店的床很软,我们躺在上面聊了很久,三点多的时候我接到妈妈的电话,问我回不回家吃饭。

      我亲了亲穿夏告诉她我要回去了,然后叮嘱她要记得吃饭,头疼的话就吃止疼药。我也觉得自己很啰嗦,但在这里她人生地不熟的,我实在放心不下。

      回到家吃饭的时候,我妈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说:“下午的时候鸢鸢过来了,提了很多东西说来拜年。”

      我看了眼她指着的一箱箱礼品,点了点头。

      “你下午不是去找她吗?”

      我抬头对上了她的视线,闪躲了一下,摇了摇头,她知道我在芜州没有其他朋友,正月初二的也不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办。

      我顿时没了什么胃口,艰难地嚼着嘴里的食物。我爸第一个吃完站起来上楼了,我妈转身看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便转头问我:“是不是香港的朋友来芜州了?”

      我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她,不知道该承认还是否认,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对面的母亲。

      她的眼神很温和,把我喜欢的熏鹅换到我面前,然后夹了一口青菜吃起来。

      “大正月的,也不叫人上家里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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