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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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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冬天不下雪,和芜州一样,但温度比之更甚,热的时候只要穿一件短袖就好了。
平安夜的前一晚上,穿夏兴冲冲地拿出了一样东西给我看,一边拆开包装袋一边告诉我:“这是纸树开花,很神奇的东西。”
我看着她把配件一样一样拿出来,两片像树一样的纸,一个底座,一包透明的液体,还有一些配饰。
我瞧着眼熟的很,这不就是小学门口的小卖部里五毛钱一包的会开花的圣诞树吗?我欲言又止地看着穿夏认真地把树枝掰开,然后庄重地插进底座里,小心翼翼地把配件摆放在空落落的树纸上,最后用透明液体淋湿了树干倒入底座里。
好了,她期待地搓了搓手。
我贴近她身边然后凑近看这颗光秃秃的“树干”,问她:“然后呢?”
她神秘地看了我一眼告诉我,这是一个秘密,等明天最晚后天我就会知道了。
看着她毛茸茸的后脑勺,我忍不住咧了咧嘴,真是个可爱的没见过世面的小姐,这些小把戏我在小学的时候就玩透了,眼前这个不过是为了卖高价而做得大了些、精细了些,效果应当跟我见过的差不多。
今年的平安夜正好是周日,穿夏一天都等在“圣诞树”旁,我偶尔路过侧过头去看,树上只是开了薄薄的一层花。
中午的时候我总算把她从公寓里拉出去吃饭了,再盯下去她的眼睛受得了,我看那颗树都受不了。
烧腊店里的老板把饭摆在我们的面前,穿夏照常是一杯飞沙走奶的咖啡,我现在进步了,可以喝一杯鸳鸯。
穿夏端起不加糖也不加奶的黑咖啡像喝水一样一口气喝了半杯,见我皱着眉头看着她,她腼腆一笑,抿了抿嘴问我怎么了。
我摇了摇了,也端起我的这杯咖啡和奶茶掺半的鸳鸯喝了一大口,被冰块冻过的鸳鸯奶茶夹着一丝苦味顺着我的喉咙流进我的胃里,我轻轻地出了一口气。
“暮霭,吃快一点。”难得是穿夏催我吃饭,我看似一勺一勺频率很快地吃饭,但实际每一勺的分量都很少。
穿夏埋头苦吃,终于把我让她吃的分量给吃完了,抬头才发现我的碟子里还有一大半。
她不满地喊了一声我的名字,然后端起咖啡来喝。
“你别着急,那树放在那里又跑不了。”在树开花之前并不能称之为圣诞树,且我也不能暴露自己见过,只能一直成它为“树”。
她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不停地调换坐姿,好像座位上有刺似的。
我尽量无视她的那些小动作——不停地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我,我自顾自地慢慢吃饭,磨蹭了一个小时才抽了纸巾擦嘴。
“回去了吗?”她瞪着她棕黑色的大眼睛问我,生怕我还要去其他地方似的,我知道这一个小时对她来说足够煎熬的了,我说,她变得都不像她了,以前她很有耐心,比如在对待我的感情上来说,她可以等上足足三年。
她告诉我现在不行了,“现在和你分别一天我都忍受不了。”她拉着我的手走过笔直的走廊,然后打开了公寓的门。
那树就放在入口正对着的长桌上,我现在好像知道穿夏为什么这么期待它了,因为这间公寓实在太小了,没有多余的地方放置大的圣诞树,而眼前这棵小树倒正合适。
我很想告诉她等她晚上睡上一觉明天肯定就开得满树都是了,但我怕她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就不好再说下去了。
等到晚上的时候,树上已经开了很多漂亮的绿色的“花”,也终于有了圣诞树的样子。其实这就是很简单的化学原理,这些花也不过就是溶液里的水蒸发后析出的结晶罢了。
这就是今年我们的圣诞树了,她向我介绍道。
“谢谢你。”我感谢她总是要给我那么多的惊喜,凌晨的时候,我掐着时间祝她生日快乐,她问我:“你可以实现我的愿望吗?”
我摇了摇头,告诉她我给她准备了其他的礼物,但要明天再给她看。
“是什么东西?”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了。
“你一定会喜欢的东西。”
“那是当然的,你送我的东西我都会喜欢。”她说。
“再提示多一点,就是你平常可以用的东西。”
她突然撑起了身子,脸上半是惊讶半是不敢置信,“是可以和你一起用的东西吗?”
我皱着眉头认真地想了想,回答她:“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吧,但是我和你一起用的话,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
穿夏的油画画得那么好,我实在不想添上自己拙劣的几笔。
听到我的话,她的脸莫名地开始发烫,还带着兴奋,“暮霭,我没想到你给我买这种东西。”她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我身上游走。
“等等,”我捉住了她的手,猜她应该是想歪了,“这个东西谁都可以用的。”
她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不是,你不知道!”我解释不清了,认命地瘫在床上,任由穿夏自己遐想,反正第二天早上她就会知道的。
只是这夜很长,床单像画室里的画布被人精心布置出褶皱,松软的枕头也落到地上,穿夏原本束在脑后的长发也散开来了,我们都咬着牙剧烈颤抖着,之后陷入沉睡。
第二天我醒得比穿夏早,我起身梳洗穿衣,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睁开疲倦的双眼,我想大概是水流声吵醒了她。
“去哪?”她伸了伸懒腰问我。
我坐到床边俯身亲吻她,“去给你拿礼物。”我说。
果然她又露出了昨晚上的笑容,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希望一会儿看到颜料她不要太失望才好。
到了公司,我从办公室拿了颜料回去,顺便给穿夏买了早点。
到公寓的时候,穿夏已经洗漱完毕,穿着睡衣坐在长桌旁等我回来。她的眼神落到我手上的大箱子上愣了愣,屁股从高脚凳下挪了下来,走到我身边。
她吃着马拉糕欣赏我送她的礼物,拿起装着矿物颜料的玻璃瓶一瓶瓶仔细地看过,“我很喜欢,谢谢你。”
她没有很失望的样子,眼睛亮亮地看着我,摊手问我:“还有呢?”
我扫了她掌心两眼,问她:“还有什么?”
“我们都可以用的东西呢?”
“这不就是我们都可以用的东西吗?”我说话都有些磕巴了,穿夏若有所思地说,原来就是这个啊。
那不然呢?我好笑地看着她,她眯起眼睛笑了笑,把颜料盒子关上。
剩下的日子过得很快,到了元旦的时候,圣诞树上的花也没得差不多了,转眼一个月又过去,办公室里大家都在讨论过年要去哪里玩。
李欣琪告诉我她过年要带小杰回佛山,让我有空去找她玩,我摇摇头,“我这么多年没回去了,得在家好好待着陪陪我的家人。”
“那你这次回去记得早点告诉他们,免得他们去三亚玩了。”
她在暗讽国庆我家人出去玩了没跟我碰上的事情,我生气地瞪了她一眼,紧接着我觉得她说得也不全无道理,赶紧拿起手机给我妈发微信。
她很晚才回我,说自己最近很忙,问她忙什么,回答我说,她跟同事到处去批发市场买年货。
行吧,很持家的中年妇女。
“碰!”我妈那头传来麻将落桌的声音,“五筒。”然后她问我还有没有别的事情,我想来想说:“妈,我过年可以带个朋友回去吗?”
“唉!胡了!拦胡!”她一阵豪迈的笑声掩盖了我的声音,“哎呀,我女儿这个电话一来我运气就好起来了,刚才输得一塌糊涂的,现在手气好起来啦。暮霭,宝贝,你刚才说什么?”
我妈心情一好就肉麻地叫我,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然后跟她说没什么便挂了电话。
公寓里静悄悄的,穿夏今天去意大利出差了,也可能是西班牙,她平时出差的地方太多了,我总是有些记不清,反正都是欧洲那边的,有时候她会顺道回英国或者法国看看那边的房子是否安然无恙。
然后给我带来一些关于那边的消息,比如巴黎十一街区的早餐很好吃,旁边的衣服店上了新款,或者她在某个艺术家手里买了一幅画在她哥哥的画廊售出了高价。
穿夏时常用短信和我聊天时常用微信和我聊天,在网络上聊天,她的话多多了,我开会投屏的时候,她的对话框就不停地弹出来,我红着脸把她设置成了勿扰,然后继续和同事们开会。
之后就会在茶水间听到溜进来休息的同事们聊八卦,她们再也不用猜测我和穿夏之间的关系了。
“哇,看大小姐和总监聊天也太刺激了。”
我清了清嗓子,从柜子后面站起来,把从柜子里拿出来的茶叶包放进杯子,连开水都没好意思倒就红着脸出去了。
当她出差回来发现我把她设置成勿扰了,和我呕了一天的气,气鼓鼓的像只生气的河豚,我用手戳了戳她的胳膊,她就把身体转得更朝窗外了。
好说歹说才告诉我生气的原因,我告诉她在公司发生的一切,她的脸也红起来,看吧,是想让别人都知道她是个不正经的大小姐好还是设置勿扰好?
她又不说话了,戴着她那金丝边框的眼镜继续敲打着键盘。
我早就对她戴眼镜的样子心痒痒了,只是从她回香港以后,她都没有在我面前戴过,今天她从国外回来正好需要办公用电脑。
我耐着性子等她发完邮件合上电脑,准备摘眼镜的时候,我挡住了她的手,她坐在高脚登上和我站着差不多高,我的手掌扶住她的下颌慢慢吻她,空气渐渐变得粘稠,穿夏的肌肤变得滚烫,眸子越发清亮。
暮霭……她的嘴唇微启,我的名字像雾一样被她吐出来,洁白的手臂撑着凳子使身子往后仰去,双眼透过镜片引诱着我,让我一步一步深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