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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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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梁家对我的态度,我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而穿夏还是经常半夜开着她的小破车来找我。
香港的圣诞有放两天假,又适逢穿夏的生日——十一月初八,在二零一七年正好是在圣诞这一天。
“穿夏,你想要什么?我实在想不出该送你什么好了。”我抱着她坦白地说着我今日的烦恼,为她的生日礼物想得头发都快白了。
她神秘地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看到了,但也只能装作没看到。
“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的成全,”她说,“今年过年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家吗?”
我不太确定她是舍不得那么多天见不到我还是因为我见了她的家人而她也想见见我的家人。
“不行穿夏,除了这个。”我话刚说完,她就气鼓鼓地转身背对着我,我起身关了灯然后和她道晚安,也不管她有没有回应我。
不是我不在乎她的感受了,而是我就想看看她会这样多久,果然一分钟都不到,她就认输转回来抱我。
“不行就不行吧,除了你我没其他想要的了。”她把脸埋在我的肩头闻我的头发,双臂将我越箍越紧,我的胸腔都被挤压到一块儿去了,然后又慢慢地松开我,她经常对我做这个动作,她说她怕失去我。
她希望我在香港住的开心,所以之前三番两次地希望我去她爷爷的寿宴,她求钟姨帮她问她爷爷的意见,只要我能顺利在宴会上露面,她就有信心可以帮我慢慢地介绍给她的家人们,只是没想到她奶奶更绝,直接给了我家人的身份,这让我从此有了靠山,别人再也不敢为难我了。
没想到穿夏的生日礼物是以这样的方式得到的。距离圣诞还有一些日子,我去公司楼下买文具,本来这些都是由公司人事同一采购的,但这就是巧合的地方,这一天正好我下去买一些卡纸准备给穿夏做一张贺卡。
这是一家很大的文具店,每天关顾的客人很多,店员也很多,像个热闹的市场一样又吵又杂,我给店员指了几张需要的颜色,因为我想做一个A3纸那么大的立体贺卡就意味着需要两三倍大的卡纸,店员笨拙地将半人高宽的卡纸从货架上拿下来,灰尘从架子上飘扬下来,来买这么大卡纸的顾客可不多,这里多半是很久没人来过了。
“咦……”店员好似看到了什么,伸手把货架里的一盒蒙了一层厚灰的东西拿了下来,她用干抹布拍了拍上面的灰,因为盒子表面似乎是绒布制的,用湿抹布会越擦越脏。
上面的字显现出来的时候,我和她都惊呼了一声,“这是上次有个客户定的货,我们找来了他又没上门买,价格不便宜呢,放在这生灰了都没人来买。”她嘟嘟囔囔地说道。
我认出来这是七十年代或者八十年代的矿物颜料,穿夏画油画的时候会用到这个,于是我便让店员卖给我好了。
我也没有要她给我的折扣,“这是你们没有摆出来,否则一定早就被人买走了。”我衷心地这么说道。
这盒矿物颜料一共七十二种颜色,一瓶瓶掌心大的玻璃瓶子按排列放置在盒子里,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扛着成卷的卡纸,另一只手提着颜料,感觉回到了以前去辅料市场拿面料的日子,幸好公司就在旁边,进门就有同事来帮我一起拿进办公室。
“这是什么?”徐莉莉放下颜料后看着包装盒问道,我说这是颜料,她好奇地问我:“暮霭,你平时也画画的吗?”
李欣琪在一旁打趣道:“她画什么画,我只知道好像梁家大小姐会画油画。”
“哦,”徐莉莉语调起伏,“暮霭,你和梁小姐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八卦!去做事。”明明话头是李欣琪提起的,可能又觉得不妥,便把莉莉给赶出去了。
看着她一脸灿烂的笑容,我就知道她想干嘛了,“我不去。”我提前打断了她的话。
“哎呀,就缺一个人不然也不会叫你的,暮霭……你就玩玩嘛,输钱了我给你贴一半!”她晃着我的胳膊求我,就差给我跪下了,看得出她穷途末路了。
“你可以叫上穿夏一起来我家玩,小杰也想她了。”
在她的软磨硬泡下我答应陪她打麻将,下班的时候,穿夏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我上车后穿夏探身吻了吻我的脸颊,她的双手攀在我的肩膀上,像一只小猫,接着她坐回到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对我说:“好久没和你去欣琪家了。”
我细细品位她的话,“欣琪……听起来你和她倒更熟一点。”我把胳膊顶在车窗上撑住脑袋朝她看去,她一心一意地看着交通信号灯,但嘴角出现了一抹笑容,“你在吃醋吗?”
我短促地笑了一声,本想嘴硬地说有什么可吃醋的,但心里好像确实是有点吃醋,便瞪了她一眼转过头去。
到了李欣琪家,照惯例吃了饭后李欣琪给小杰洗澡,过了一会儿,另外两个人也来了。
“我去打麻将,你和小杰好好玩,不许吵架,”我叮嘱穿夏,“要是困了就带他去房里睡觉,我好了叫你。”
穿夏乖乖地点了点头,但是鉴于之前俩人在一起玩有闹别扭的前科,我打麻将都一直没有放下心来,果然没打多久,外面便传来小杰嚷嚷的声音,我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哎呀,小杰在唱歌啦,你能不能专心点。”坐我对面的李欣琪注意到我的反应,打出了一张牌后对我说道。
总之穿夏和小杰单独在一起让我如坐针毡,太安静了我心里有点不安,吵吵闹闹的我又怕他们吵架。
打麻将这种东西我觉得也是有一定天赋的,不管我专不专心,我都没这么赢过,偶尔胡一把也是小胡。
就这样打了几圈,外面的电视被关掉了,是到了小杰该睡觉的点了,过了一会儿书房的门被打开了,李欣琪看到穿夏进来,招呼她说:“穿夏会打牌吗?坐下帮暮霭看看,她技术太差劲了。”
穿夏搬了张椅子坐在我身后,饶有兴致地看我抓牌。虽然我打牌技术很差,但是我出牌还是很快的,这也许是她们一直愿意和我打牌的原因。
我看着眼前四个不同的风头,随手想打一张,被穿夏叫住了,“打这个。”她指了指四万。
不是应该先打风头的吗,我心里虽然犯嘀咕,但还是照她说的打,接着我陆续又抓了北风、发财和白板,打得我越来越糊涂了。
“好,”穿夏看着我手里的九条,胸有成竹地说,“胡了,十三幺自摸。”
我还有些懵,其他三家凑着脑袋想看牌面,我便把面前的麻将放倒,看到她们面露惊讶,我知道穿夏说的十三幺确有其事了。
“要不你来打吧……”我第一次赢这么多钱,有些想下桌了。穿夏摇了摇头说:“你打嘛,赢钱不开心吗?你手气很好呢。”
赢钱当然开心了,在穿夏的指点下,我不胡则已,一胡就赢大的,什么大四喜、小三元,平时听都没听说过的,现在通通被我碰到了。
我把钱揣到兜兜里拍了拍,转头对穿夏说:“一会儿请你喝甜汤。”
经过今晚这一战,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香港人可能真的是把麻将刻在基因里了,即使我的牌很差,穿夏也要教我怎么打,明知道胡不了了,硬把对子拆开也不打会点炮的牌,眼见上家做大牌,拆着打也要把下家给喂胡了。
牌桌上的门道许许多多,我可能连门都还没摸到,回家以后穿夏感叹我之前用芜州麻将的打法居然还能偶尔胡几把。
“这下把之前输的钱都赢回来了。”我开心地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数着,赢钱的感觉就是好。
“暮霭,我觉得你真好,”穿夏看着我感慨道,“这一桌子人就你最穷了,还给人送钱。”
不知道她这是真心赞叹呢还是讽刺,我尴尬地笑了两声,我只是不知道怎么拒绝李欣琪死缠烂打的邀请好吗。
半夜睡觉的时候,穿夏一直翻来覆去地更换睡姿。
我问她是不是又头疼了,她“嗯”了一声说,忘记带药了。
我便把她搂进怀里,用指腹给她按着头上的几个穴位,虽然没有太大的用处,但起码在心理上会觉得舒服一些。
“以前也一直会头疼吗?”我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和她说起话来。
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说:“但和你一起睡觉的时候,我觉得没有那么疼了,不会疼得打滚不会疼得大叫。”
她说的是之前在巴黎的时候,她总是笔挺地躺在床上,头疼地睡不着觉,但她告诉我,之前一个人的时候会很辛苦,有我在身边她觉得好多了,有时候还能睡着。
“你还没有请我喝甜汤呢。”
“今晚打得太迟了,店铺都关门了,明天好不好?”我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哄她睡觉,她的身子越来越软,靠在我手臂上的脑袋也越来越沉。
我看着她的睡颜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上天也许是公平的,给了她所有的天赋,但也带给了她那么多的病痛。
她的手机无声地亮起来,我用我的生日解了锁,邮箱里的信件都是关于公务的,虽是智能手机但并没有看到什么智能的东西,微信里也只加了我一个人。为了让她无聊的时候可以不要做那些刻板动作,我给她下了前两年很火的消消乐,但她说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玩这么幼稚的游戏,但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不想玩,所以到现在才玩到第六关。
我用手机斜着照了照她脸,每次看她的脸时我的心都跳得厉害,我觉得穿夏能遇到我还是很幸运的,起码我是真心待她,倘若真的如梁家欣说的那样,遇到贪图她家钱财玩弄她感情的人……光是这么想就让我觉得无法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