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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   袁鸢的快递到的很及时,还给带了很多零食。

      “今年过年总回来吧?”我靠着窗和她打电话,袁鸢问我,再不回去我怕我爸妈都该不认识我了。

      “回去的。”我说,前几天我爸妈还给我打了电话,还问我有没有谈恋爱,我说有也不对,没有也不对,当时穿夏正好也在,我只好用芜州话否认了。

      “下周就要奔赴刑场了吧?紧不紧张?”她说起玩笑话,不过把别人的寿宴比作刑场多少有点不吉利,但那又确实可能是我的刑场。

      “紧张,我都要紧张死了。”我走回办公桌前,把袁鸢给我寄的茶叶礼盒拿出来看了看,礼盒包装上画的是一副雅致的山水画,里面是两罐茶叶和一套紫砂壶茶具,壶钮上有一颗红泥做的圆珠,可以灵活转动,意为时来运转,整个壶型沉稳大气,壶底还印有作者的落款。

      “给你加了点预算,咱们也别让人看不起了对吧,看情况不对就回来。真的在香港混不下去了就回芜州给我当设计师,我照你现在这年薪开。”袁老板仗义的话语让我感动的不得了,但我俩之间从不那么感性,所以我故意说:“你就千方百计地想让我回去陪你是吧?”

      她“嘁”了一声,“好心当做驴肝肺,饿死在香港不要给我打电话。”她如我意料中的这样说道。

      “袁总,我错了。”我笑着和她撒娇,之后跟她聊了聊电商平台的双十一的情况。

      “说起双十一我就头疼,要备很多货,到时候还有售后问题,紧接着双十二又要来了。”这就是痛并快乐着,一方面营业额剧增,另一方面又要面临着退货和售后问题。

      “你有什么好头疼的,又不用你接客服。”

      “你这话说的……”她顿了顿,估计也想到自己作为一个老板,底下五六十名员工,确实没她要忙的事情,于是接着说,“很有道理。”

      玩笑归玩笑,袁鸢作为老板最大的资源自然是货源了,工厂老板看的可都是她的面子,有些厂子的老板甚至会在双十一当天的凌晨去她的办公室坐着,袁鸢网店卖得多就意味着他们赚得多。

      “常常还在他们手里赢了宵夜钱。”等待是无聊且漫长的,他们会架起桌子打会牌,袁鸢打牌的运气一直都很好,说起这个我不免跟她抱怨来香港这么久,打麻将没赢过一次。

      “菜就不要玩了。”她大笑过后无情地说道。

      老爷子的寿宴就像一块石头压在我的胸口,让我这几天过得度日如年,连穿夏都时常看着我发呆的样子问我是不是有心事。

      我摸了摸她的脸颊告诉她没事,心里实则抖得跟筛子一样。

      老爷子寿辰这天,穿夏还跟我通了电话,我叮嘱她让她别喝酒,她的酒量不太好,在酒宴上必然少不了喝酒的环节。

      “放心吧,结束了我去找你。”

      听到她温和又充满期待的声音,我在心里祈祷那会儿来找我的目的不是和我私奔就行。

      “咦,你不是请假了吗?”李欣琪见我办公室开着便进来,看到我时惊讶地问道,她知道我要去参加老爷子的寿宴,买礼物的建议也是她给我的。

      “我来拿东西,”我朝她晃了晃手里的礼盒,这是怕穿夏发现所以特意放在公司的,“现在回去了。”

      “好好打扮一下,祝你成功。”她冲我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我无力地点了点头,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

      为了晚上不失礼,我特意在两点的时候才吃午饭,穿上黑色的礼服对着镜子收了收小肚子,戴上穿夏送我的发带,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最后拿着小提包去美发沙龙做一个合适的发型。

      到了门口,我先问了接待小姐穿夏今天来没来过。

      “梁小姐已经来过了。”她礼貌地回答我。

      我松了一口气,然后换了鞋子进去做头发。

      达到酒楼以后,不像我想象的那么混乱,门口有专门记礼单的先生,我把礼物和邀请函递给他,他看了一眼名字,嘴角的笑容更开了,“陈小姐,欢迎你,”他戴着白手套的手往里面指引,“宴会还没有开始,可以到会客室坐一坐。”

      我向他道了谢往里面走去,这里整层楼都被包下来做寿宴用,宴会厅里摆着密密麻麻的酒桌,粗略数了数大概有三十多桌,这只是一个家宴居然都要请到这么多人,梁家真是家族兴旺。

      宴会厅里聚了很多人在聊天说笑,我一个都不认识,便混到没人的地方偷偷抽烟。

      参加这个宴会也真是够莫名其妙的,不知道梁望怀会长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还是只是希望我自己可以知难而退,或者就让这个晚上平淡地过去吧,我轻轻吐出烟雾,站在楼梯间的窗前想着。

      这里没有灯光,只有斜上方的走廊里透了些光进来,突然连这光都被遮挡了一部分,我看到楼梯上有个人影慢慢走下来,我被吓得打了个冷战。

      “小姐,借个火。”是一个一脸慈祥的老太太,我从提包里拿出一次性打火机来,用另一只手挡着风为她点上,她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说:“我以为在这么贵的包里会放着一个防风的煤油打火机。”

      眼前的老太太打扮的珠光宝气,脖子上戴着一条大珍珠项链,身上的衣服也是奢侈品牌,手腕上挂着的包更是用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经典限量款,我的包的价格可能只是它的一个零头。

      但我并不会因为她有钱而说些好听的话,把一次性打火机摊在手上看了看然后放回包里,“便宜货丢了不心疼。”我直白地说道。

      本来这个楼梯间就狭小,现在多了个人一起分享这个空间,我有些不自在,但现在走又有点刻意。

      “走吧,快要开席了。”她抬起手腕露出镶满钻的手表看着时间和我说。

      她上楼略显得吃力,我正想着要不要扶着点,她自然地挽住了我的手臂,我不自觉地挺直了后背,直到走到铺着地毯的走廊上她都没有放开我,看到迎面走来的人时反而把我挽得更紧了。

      “快开席了,梁老夫人,这位是?”对面人问道,我心里一个惊雷,梁老夫人不会就是梁望怀老爷子的夫人吧,我深吸了一口气。

      梁老夫人慈爱地拍了拍我的手背,对来人说:“这啊,是我干孙女。”

      我像个木头人似的和她一起走到宴会厅,刚刚记礼单的先生出现在面前,对梁老夫人问好。

      “这是田管家。”梁老夫人和我介绍。

      我向他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慌乱地和身边的人说:“梁老夫人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说这句话,有什么好误会的,只是TVB剧里都是这么说的,此刻我也想不出该说什么。

      “你不用紧张,”她笑着带我到角落里坐下,“你叫暮霭对吗?你今天来怎么没和穿夏说呢,我以为你们会一起来的。”

      “我不知道你们对我有什么打算,怕她担心就没告诉她先。”我的粤语也不是那么好,总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梁老夫人看着我笑了笑,用手摸了摸银白色的头发,她的年纪比我外婆要大上很多,毕竟穿夏的大哥都四十多岁了。

      “傻孩子,我们难不成还会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吗?”她的普通话说得很好,和我说话的时候,她一直把我手翻来覆去地把玩,我的外婆都很少这么对我,她的手很暖和也很有力,“我们谢你还来不及。”

      落座的人越来越多,我不明白她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她便起身让我安心地坐在这里吃,这桌都是她的姐妹,晚点她再过来。

      我目送她离开后,重重地呼吸了两下,抬起头时我看到一个女孩子朝这边走来,而梁老夫人拦住了她,似是警告般地拉扯了一下她的胳膊,那个女孩子像个没要到糖果的小孩一样,一脸不甘心地和梁夫人一起离开,转身之前还狠狠地盯了我一眼。

      我苦笑了一下,这顿饭也不是非吃不可,既然已经和梁老太太打了照面,我觉得此刻我离开也行,刚走到门口就被田管家挡住了去路。

      “陈小姐这是要去哪呀?”他笑着问我,俨然一副不许我离开的样子。

      我只好扯了扯嘴角和他说我要去洗手间。

      “洗手间在那个方向。”他并拢五指给我指了相反的方向,看来想不动声色地离开是有点难了,我装模作样地往洗手间方向走去,没想到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在洗手间门口撞上了刚刚被梁老夫人拉走的女孩。

      看到我以后,她先是有些高傲地从鼻子里出了一声,我不禁撇了撇嘴,这种才是真正生在富贵家小姐该有的样子,像穿夏那样的小白兔反而给我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你就是和我姐传绯闻的女人啊。”她说话的样子十分做作,眼珠子转过来看了我两秒便转走了,同时又将眼皮子一盖,一副欠揍的模样。

      要不是听到她管穿夏叫姐,我才懒得搭理她。

      “你是?”我主动询问她,毕竟穿夏家只有哥哥和弟弟,如果是旁系的亲戚,她既然对我这幅态度我也不需要好脸色相待。

      “我是梁穿夏的妹妹。”她抬了抬下巴,同样是做这个动作,穿夏就很可爱,但她就很讨人厌了。

      “堂妹?”我问。

      “对呀。”她不耐烦地把语气一沉,好像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很没有意义。

      我思忖着,那就说明眼前这个女子的爸爸和穿夏的爸爸是亲兄弟,最好还是避免和她吵架比较好。

      但她见我不理她还非要往上凑,“梁穿夏喜欢你什么呀?听说她之前还为你要死要活的?”

      “闭嘴!”听到她这么说穿夏,我忍不住用英语骂了她一句。

      显然我的这句“shut up”让她觉得受到了冒犯,瞪圆了眼睛看我。

      “穿夏既然比你大,你就应该尊称她一声姐姐,没大没小。”我已经极力克制自己的音量和语气,凌厉地看着她。

      “你凭什么这么和我说话!梁穿夏都没有这么和我说过话!”她气得眼睛通红,重重地跺了一下脚。

      我皱着眉头打量了她一番,果真是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娇千金,我刚刚说的那句话很伤她吗?这就要哭了?没这个本事就不要学别人来挑衅我啊。

      “你姐姐不这么和你说话是她脾气好,我就是个粗人,你不要承受不起就躲远点。”我不想跟她废话,转身离开了洗手间。

      我回到位置的时候,桌上一众老太太都朝我投来目光,我尴尬地回笑了一下,这时,梁老妇人走过来搭着我的肩膀和她们打招呼。

      “这就是我和你们说的干孙女。”

      她的话像一句暗号,当她说完“干孙女”三个字的时候,我明显感觉桌上的老太太们的眼光都不对劲了。

      “来,这是姨奶奶。”

      我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跟着她看了桌上的人一圈,然后点了点头叫了声姨奶奶们好。

      梁老夫人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看着门口说:“穿夏来了,我让她过来。”

      我还没准备好怎么说呢,但已经来不及拉她的手了,她冲门口挥了挥手,穿夏和梁应冗正从门口进来,她抿着嘴唇并不是很习惯。

      看到奶奶冲她招手,她才扬起笑容走过来,然后发现她奶奶正搭在我的肩膀上时,眼里迸发出光芒,比宴会厅里的水晶灯还要亮。

      “你看你看,我孙女见到你眼睛里都有光了。”梁老夫人拍了拍我的胳膊,低声说道。

      她快步走过来,还是很有涵养地和各位姨奶奶打了招呼,然后对我说:“暮霭,你怎么在这。”用的不是问句,估计她看到自己的奶奶和我这么亲近也能猜到个大概了。

      “奶奶,你让她来的吗?”她抬头问梁老夫人。

      梁老夫人耸了耸肩说:“我可不知道,应该是你爷爷发的邀请函吧。”

      我们都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台上,是梁会长的几个儿子发言,说着感谢各位帮忙之中抽空前来之类的谢辞。

      各位姨奶奶都奉承梁老夫人的儿子们有出息,梁老夫人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说:“嗯,老大还不错,取了个俄罗斯媳妇儿,生了三个双胞胎,这是我最疼爱的孙女。”她抓过穿夏的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和我的手叠在了一起。

      霎时,我和穿夏的脸都“砰”一下红透了。

      “老二做地产生意的,老梁总说他俗,生的孩子也不搞艺术,平时又忙,挨骂的最多。”梁老夫人“噗嗤”一声笑出来,她说这句话时我能感受到她对孩子们的爱。

      她生了四个儿子,很想要一个孙女,而穿夏正是她的第一个孙女,集全家宠爱于一身,第二个孙女就是她第二个儿子生的,也就是刚刚找我示威的梁家欣。

      但听老太太说话的意思也并没有对她不好,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我意见这么大。

      儿子们发表完,接下来是梁望怀会长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谢意,然后突然他说:“今日是我们的家宴,有一位特殊的来宾,想让芝华给大家介绍一下。”

      梁老太太的本名叫张芝华,她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上台,“不用了吧。”我有些怯场,有些后悔来参加这个宴席。

      “奶奶,别勉强她。”穿夏上前把我护在身后,梁老夫人看着她护犊子的样子,只好无奈地看着我。

      而在场的众多人都在等我们,我只好站起来走到梁老夫人身边,老夫人也对着穿夏许诺:“放心吧,不会把你的宝贝怎么样的。”

      我和梁老夫人上台的时候,穿夏已经坐到她自己的位置——主桌左边那桌,看到她我也安心了很多。

      梁老夫人对着众人介绍我了我的名字,说我是她认的干孙女,底下宾客的表情各式各样,其实光是听到我的名字应该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前脚刚和穿夏传了绯闻,后脚便被老太太认作干孙女了,其中的深意耐人寻味。

      梁老夫人试探地把话筒往我这边递了一下,问我要不要和大家说两句,这时候懂事的人应该要说点漂亮话,比如感谢老夫人的厚爱,以后会好好孝顺她之类的,可她认我做干孙女这事儿都没经过我的同意,这些话都卡在我的喉咙口说不出来。

      我紧张地看向穿夏,她冲我露出一个微笑,坐在她旁边的梁应冗也朝我挥了挥手,我便对老夫人摇了摇头,她也预料到了,拿着话筒笑着和大家说:“我这干孙女和穿夏一样腼腆,今天呢是我家望怀的主场,我们就不抢他的风头了,大家吃好喝好。”

      下来后我不知该去穿夏那还是回我自己的位置,穿夏看到我就坐不住了,跑过来拉我的手,我的手往背后一摆,假装不经意地躲开了她,扑了个空后她委屈地看着我,但也知道这么多人看着不方便动手动脚的,只好问我要不要去她那一桌,她好介绍哥哥们给我认识。

      她的大哥和二哥长得不是很像,大哥的年纪有四十多了,正处于发福的年纪,是一个有名的指挥家,大嫂是大提琴家,是在一个乐团认识的。

      二哥是画廊老板,二嫂的年纪和穿夏差不多,是一个收藏家,去二哥画廊买画的时候认识并结婚的。

      第二胎比第一胎小了六岁,三哥是玩电子乐的,三嫂是珠宝设计师,四哥导演,四嫂是模特,总是一家子都是从事艺术类的。

      到穿夏这胎就不用多介绍了,穿夏和她爷爷一样从事的是雕塑行业,而弟弟梁应冗则立志成为一个画家。

      穿夏又向他们介绍了我,“我们是在法国巴黎认识的。”末了她还加了一句,然后腼腆一笑,哥哥嫂子们都很友好地向我点点头,聊天也聊得很轻松。

      “原来你有俄罗斯血统,难怪五官长得这么立体。”我轻声对穿夏说了一句,她的五官长得像她妈妈,而眼睛的颜色则是像爸爸,发色呢介于父母两人之间,她的哥哥们大多长得也比较像中国人,只有梁应冗长得一看就是外国人的样子。

      “应冗,你的画展办得怎么样?”穿夏四哥看过来,我能感觉到梁应冗的身躯一震,然后慢吞吞地说:“还可以吧……”

      “老小应该也要赶紧找个女朋友了。”三哥在一群西装革履中特别显眼,穿耳洞戴银链,但不是那种朋克风,反而是一种雅痞的风格。

      “我倒是想啊,差点以为遇到了呢……”梁应冗看了我一眼,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虽然声音很轻,但我们还是都听到了。

      穿夏好像想到什么似的,脸色变了变,往梁应冗身上拍了一巴掌,看着他说:“衰仔。”

      我刚想问穿夏怎么了,只见坐在梁应冗右边的二哥也给了他一巴掌,并说了一句衰仔,梁应冗不堪重辱,趴在桌上装哭。

      后来穿夏告诉我,有一回梁应冗去二哥的画廊,他哥哥有事出去了,那时还是二哥女朋友的二嫂到店里找他。

      巧的是那也是二嫂第一次去二哥店里,二嫂长得年轻漂亮身材又好,梁应冗以为二嫂是来买画的客户,便对她心生喜欢,就说这个画廊是他的,可以给她打折,二嫂一听以为二哥骗她,气得离开了画廊,所以梁应冗这一番操作差点把他二哥的爱情给搅黄了,这一巴掌他该挨。

      服务员给我加了一张椅子,原本十个人的桌子就稍微有一点拥挤,我坐在了穿夏和梁应冗中间,穿夏把她面前的汤端给我,这是一人一盅的鲍翅汤。

      “我给你盛一小碗,你也喝一点。”穿夏的胃口比一般人小了一般,几乎没怎么吃就饱了,我比较了解她的进食情况,像她的饲养员似的,给她的碗里夹菜。

      上了几道菜,我们吃得有几分饱意的时候,梁家欣走过来和我们打招呼,我还记得刚刚在台上只有她一个人不爽地看着我。

      “家欣。”穿夏脸上的笑是我没见过的小心翼翼,带一点讨好。

      梁家欣低声叫了一句姐然后又跟其他的兄弟嫂子们打了招呼,她靠在我的椅背上,阴阳怪气地对我说:“没想到我奶奶认了你做干孙女,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穿夏的脸色变得不是很好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说:“家欣,你别这样啦。”我皱了皱眉头,看在穿夏的份上没理她。

      穿夏怕我生气偷偷捏了捏我的手掌,我极其勉强地弯了弯嘴角,不是因为梁家欣的话让我不开心,而是我想到穿夏因为这样的家庭氛围而变得敏感让我觉得生气。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发作时,梁老爷子走过来对穿夏和梁家欣二人说:“正好你们都在,过来我介绍一个人给你们认识。”

      我看着梁家欣的背影问梁应冗:“你不觉得梁家欣很过分吗?”

      梁应冗看了看我,一脸为难地说:“可是家姐叫我们让着点她的啊。”

      他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穿夏的心思很细腻,既然会让他们忍让梁家欣,一定是有她的道理的,“为什么?”我问。

      他看了看四周,低下头来小声地跟我说:“我告诉你你也别说出去。”

      “放心!”我保证。

      “因为家欣……”他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在,继续说下去,“你知道生在一个艺术氛围这么浓厚的家族里,没有艺术天分有多惨吗?”

      很明显,梁应冗说的这个没天分的人就是梁家欣。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那我刚刚脑补的那出TVB家庭剧是怎么回事,看来电视剧看多了的人不是梁家欣而是我吧。

      当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梁家欣又过来招惹我了,这一回我是真的去上厕所,估计那丫头就是瞄准着我的去向呢,在洗手池又把我给堵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了,”在她开口呛我之前我先发制人,看着她噎住的表情心里暗爽,“穿夏是你姐姐一直让着你,我可不是你姐啊,再乱说话小心我不客气了。”

      “你凭什么不客气呀,要不是我姐你能出现在这种场合吗?”

      “你搞清楚小姐,我来这里是你爷爷邀请的,邀请函要不要让田管家给你看一下?”我走到她面前的抽纸盒里,欻欻抽了两张纸巾擦起手来。

      “很了不起吗?”

      “你很看不起普通人吗?不是像你这样含着金钥匙出生,但靠自己本事打拼出来的人,你很看不起吗?穿夏就从来不会这样。”

      我一戳中她的痛点她就泪眼汪汪起来,她好像不能接受自己和穿夏作比较。

      “你干嘛老拿我和我姐比!你们每个人都这样!”她气急败坏地说,胸膛起伏得厉害。

      “我没拿她跟你比,是你自己什么都要跟她比才是。”梁应冗刚才告诉我梁家欣和穿夏一样都是学雕塑的,穿夏是有这方面的天赋的,所以她爷爷也亲自指导她,让她更有所突破,而梁家欣功力却始终不成熟,徒有梁望怀孙女之称,却没有什么出色的作品。

      想来她一直被穿夏的光环笼罩,所以事事都想和穿夏比较,但又事事比不过,这么说起来她似乎更可怜一些。

      她恨恨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后来在宴会上我都没有看到她。

      不会是被我的话刺激到了想不开吧,我频频往她的空位置上看去,穿夏一直低着头玩着我的手,把她的指头挨个抵在我的指头上,然后滑下来十指相扣,玩得不亦乐乎。

      “我去上个厕所。”我侧过头来在她的耳边说道。

      “不是刚刚才去过吗?”她的眉头一蹙,脑袋一偏,像只充满疑问的小狗,让人忍不住想摸她的头。

      “水喝多了,”我站起身来抚了抚她的肩膀,“马上就回来。”

      我去了卫生间也没找到她,去了楼梯间也没看到她,顺着楼梯往上走一层便是一个大露台,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走了上去,果然梁家欣抱着膝盖坐在玻璃栏杆前看着外面。

      “你干嘛?”她的旁边摆着一瓶红酒和一个杯子,我走到旁边坐下。

      “不关你的事。”她的眼睛充满了红血丝,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哭了。

      毕竟是穿夏唯一的妹妹,看着她这幅可怜的样子,我又对她心生怜悯,“在爷爷的生日宴上哭,放在我们芜州是要挨揍的。”

      “谁说我哭了!”她抬了抬下巴,可接下来的动作便出卖了她——她吸了吸鼻子,那委屈又傲娇的样子和穿夏真的有几分相似。

      她们长得并不像,说起来她更像梁老太太一些,也因此老太太对她也很宠爱,只是她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才变成现在这种矛盾的样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我的话并没有什么恶意,我甚至想开导她,但这样一来就会让她知道她什么都不如穿夏的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我只好一眼不发地坐在她身边,她端起酒杯喝了一杯酒,然后问我:“你还在这干嘛?”

      我耸了耸肩告诉她:“我怕你想不开。”

      “我又不是梁穿夏。”她看着我轻轻说道,我的心被她的话拉扯了一下,想到穿夏躺在她那张雕花的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我的确差点就要失去她了。

      “其实你有一点比穿夏强,”我站起动了动快麻木的双腿对梁家欣说,她也亮着乌黑的眸子回望我,似乎很期待我的话,“你喝酒比她厉害。”

      可惜我的话让她失望了,她眸子里的星光迅速陨落,随着而来的是潸潸而下的泪水。

      她这样让我手足无措起来,蹲下来结结巴巴地跟她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她带着哭腔和我说:“我知道这一切和她都没有关系,她不在的这几年我也从没有被别人多看过一眼,那些无良媒体传我盼着她死,我怎么可能这么想,她是我姐来的嘛。”

      她一旦哭起来连说话都没什么逻辑了,一会儿说知道穿夏对她好,一会儿又怪穿夏对她好,总之对穿夏可以说是又爱又恨。

      “你都不一定要走雕塑这条路的。”我随口这么一说,她冷不丁地停了下来,满脸泪痕地看着我,说:“我不学雕塑我爷爷就不喜欢我了。”

      我一脸不能理解地看着她,“什么年代了姐姐,你自己的价值还要建立在别人的眼光上吗?况且你学雕塑也没见你爷爷多喜欢你啊……”

      “哎呀……你别哭了,”我的包没在身边也没纸巾给她擦眼泪,只好用手掌在她脸上压了压,“在哭妆都要花了。”

      我实在不擅长安慰别人,要是袁鸢在就好了。

      “你不懂的。”她抽泣了两声,脸因为喝了酒变得红扑扑的,她没有穿夏的白皮肤,但是也很白皙了,比我白还白了几个度,可能是防晒做得好,不像我太阳底下都不打伞。

      我赶紧把我脑海里的思路拉了回来,对她说:“赶紧回去吧,风一吹感冒了可就不好了。”

      现在的晚风吹过来有些凉飕飕的,我穿着吊带连衣裙冻得都起鸡皮疙瘩了,梁家欣也没好到哪里去,喝了酒更怕冷,连打了两个喷嚏。

      我一手拿着红酒瓶手指夹着酒杯,另一只手扶着梁家欣起来,可能我也高估了她的酒量,她有些站不稳整个人压在我的身上。

      “喂,小姐,你行不行?”我被她的重量压得走路都不成直线了,本身穿着高跟鞋走路就困难,此时更是难上加难。

      “我行的!梁家欣你行的!”她突然莫名其妙地开始给自己打起气来,“我早就不想干这行了!整天和泥巴打交道,塑型翻模,成天就是想着设计创新,还不能自己乱创新哦,洛可可、巴洛克、哥特这些都是穿夏教我的,我什么都做不成,我大学老师都夸我聪明的,为什么雕塑我就是学不会呢。”

      梁家欣留学的时候辅修了精算专业,还考出了英国的精算执照,这是非常非常难的事情,但是她因为众人的目光,尤其在意她爷爷的想法而放弃了自己擅长的事情,非要去攻克自己毫无天分但对天分又极其看中的艺术行业。

      “小麻雀,你都能飞上枝头,你说我行不行?”

      我低头看着右手上的红酒瓶,考虑要不要爆了她的头,但她确实喝多了,我也就暂且忽略她这个不礼貌的称呼。

      “你可以的,梁家二小姐,做你自己啦。”我被她拉的往前走一步往后倒两步,我开始怀疑如果不是我上来找她,她会不会醉在栏杆那里一晚上没人发现。

      “我没醉,小麻雀,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么叫你?”

      “你既然知道还这么叫?”我已经拉着她到了楼梯口,但实在没有勇气和她一起下去,万一她发酒疯拉着我跳下去,我还不想这么年轻就瘫痪在床。

      “对不起啊……”她突然举起左手摸了摸我的脸颊,其实说是拍也不为过,喝醉酒的人没轻没重的也能理解,“我不是故意难为你的,我怕你对我姐不好,你知道的,外面好多人都盯着我们家的钱……嗝……”

      她对着我的脸打了一个酒嗝,熏得我皱紧了眉头,“行行行,姑奶奶,我们赶紧下去好吗?”我也顾不得摔不摔的了,贴着墙把她给扶了下去。

      “家欣,陈小姐。”我们在走廊上碰到了田管家,他不会一整个晚上都在盯着我吧,他过来帮我一起把梁家欣扶到了会客厅的沙发上,钟姨给她泡了杯解酒茶。

      既然梁家欣有了田管家和钟姨的照顾,我也就回宴会厅了,酒席也进行到末尾,穿夏看到我便问我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不想她担心我和梁家欣的关系,便含糊了几句,她突然侧了侧头,看着我右边的脸颊问:“你的脸怎么了?”

      我掏出包里的小镜子照了照,原来是刚才梁家欣的几巴掌把我粉都蹭没了,我拿着粉饼偷偷补了补妆,“可能是蹭到哪了。”我心虚地说道。

      不管我的说辞有没有说服力,穿夏都没有很在意,她夹了一个蛋挞拿在手上递给我,笑着对我说:“你尝尝,这个蛋挞很好吃。”

      我咬了一口,点了点头,“不过没有你之前在巴黎的时候给我买的好吃。”

      她听到这句话低下了脑袋,耳根子都红了,也太不经撩了,我边把蛋挞塞进嘴里边想。

      晚宴以后,穿夏送我回公寓,还没开门我们俩便迫不及待地吻了起来,幸好走廊的灯没开,黑漆漆的没人发现,今晚的秘密都随喘息声掩进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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