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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

  •   送我回家的路上,穿夏心情很好地哼着歌,我假装随口地问了一句:“刚刚和李欣琪说什么呢?”

      果然她换挡的动作一顿,然后说:“没什么。”

      “我好像听到你说我的名字了哦。”我转头看她开车,她的下巴微微的抬了抬,手指也不自觉地揩着方向盘,典型的穿夏式心虚。

      “嗯?不会是说我什么坏话了吧?”我故意逗她,想看看这种情况下会不会说真话。

      她的脸红了起来,小声地说:“我没说你坏话……”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好在这个车的年纪比较大了,就算油门踩到底,马力也不是很足。

      “靠边停就好了。”我指了指公寓旁边的路,穿夏没有立即停下,而是找了个车位。

      下车前我和她面面相觑,她不开口,我只好主动邀请她:“要上来坐坐吗?但是今天有点晚了……”

      “要。”她简单明了地打断了我,然后开了车绕到了后备箱,拿出了一个行李箱。

      我站在车旁边看着她拉着行李箱走过来,不等我问她就先开了口:“你不是说帮我处理衣服前襟的酒渍吗?”

      我点了点头,“是啊,衣服呢?”

      “在箱子里。”她低头看了看她脚边的白色行李箱。

      一件衣服需要这么大的箱子来装吗?我动了动嘴唇没把话问出来,心有冒出了一个念头,我好像又中了她的圈套。

      进门开了灯,这里的房间格局比法国的宿舍要小,一室涵盖了睡房和饭桌,床倒是比国外的那张大一点,旁边有一张长长的桌子,我平时在上面办公和吃饭,还有一张茶几、两张凳子。

      茶几上的烟灰缸我还没来得及清理,里面塞满了我昨晚抽的烟头。

      “呃……”我抓了抓头发,有些不自然地走到茶几面前挡住,然后对穿夏说,“拿出来吧,我看一下。”

      她拉开了行李箱,里面装着几身连衣裙,是她最喜欢的那几件,还有睡裙和日用品之类的东西,她从里面找出了那件兔绒毛衣,酒渍只有淡淡的一点粉色,几乎看不出来。

      但既然她坚持,我只好拿出针线打算给她在上面缝一个圆点遮掩住。

      “在香港还习惯吗?”她随手拿起我放在桌上的杂志问道。

      “还行,比我想象的要热很多。”我抿了抿线头,穿过小小的针眼。

      “不值得爱的人不足以阻挠我们对美的追求。”她读着杂志上的字,这是我受采访的最后一句话。

      我的脸有些发烫。

      缝一个小圆点不费什么工夫,我把兔绒衫叠好放在椅子上,望了望窗外的夜色,从李欣琪家出来已经是九点多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对穿夏说:“要不在这里住一晚吧。”

      “那我住哪呢?”她环视了周围,不似在法国的公寓,这里只有一张床,连沙发都没有。

      “都一起睡那么久了,你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一起睡吧。”

      “那好吧。”话里听出了勉为其难的意思。

      我转过身去,嘴角高高的扬起,一切就像我们从没有分开过那样,我忘记了她楼下停着的车,忘记她在香港的家,只看得到她这个人。

      她在我的化妆台前看了一圈,这些都是她平常用的。

      “这是给我准备的吗?”她有些好奇,拿起瓶子发现很多都用了一大半了,便默默地放下。

      我洗完澡特意把新买的睡衣换上,而把之前的睡裙塞到了衣柜里面,等我整理好时,穿夏已经躺在床的外侧眼巴巴地看着我。

      “你睡里面去,我明天上班会吵醒你。”我站在床边说道。

      “可是在巴黎的时候,我就是睡在你的左手边的。”

      她说的也没错,因为巴黎公寓的床和这里的床方向是反的,但最终我是为了睡在外面不吵到她而不是非要睡在她的哪一边。

      终于说服了穿夏进去,我熄了灯躺在外面这一侧,公寓的床有一米五,我们两个人睡觉不会碰在一起,闻着熟悉的香味,我整个人都沉下去,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一个好觉了。

      穿夏没睡着,我感觉得出来她一直在绞着手指,她可能不觉得,但这种皮肤摩擦的声音在我听来很明显。

      “聊聊吗?”我翻了个身对着她说,“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情,说说为什么会得这样的病。”

      她张嘴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戛然而止,好像陷入了沉思。就在我以为她不会说的时候,她慢慢道来。

      她觉得自己的病不是很严重,只是家人太紧张了,她从来没有过什么轻生的念头,至于为什么会有轻中度的抑郁症,还是要说回她的中四中五时期。

      香港的中学读三年,中四中五对应的是内地的高中,也称作预科。

      当时穿夏刚回从英国回香港读书,引起很多人的注意,不过私立学校里的有钱人不是只有她一个,反而因为她的出现,大家纷纷抱团排挤她,喜欢她的人也不敢和她做朋友。

      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个她喜欢的男生和她表白了……

      “等等,”我听到这,撑了两次胳膊才坐起来,“你喜欢男生?”我掀开被子走到窗边,接下来的故事我可能要抽支烟才能听下去。

      两人交往了几个月就分手了,在一个聚会结束时被媒体采访他和穿夏交往的事情时,大言不惭地说:“我就是想看看梁家大小姐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而已啦,”他摊了摊手,“其实滋味都差不多。”

      “很可笑,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过,而且分手也是我提的,是不是我说对他没什么感觉刺激到他了,总之,媒体都信了,大肆报道,我没办法在这里继续上学,大学就回英国读了。”但是这件事情对她的冲击还是很大,她也不敢再轻易交朋友、谈恋爱了。

      她从床上跳下来,走到我身边,拿走我指间的香烟放到嘴边轻轻吸了一口,然后笑着用粤语对我说:“我现在才知道我喜欢的是女孩子。”

      我故意不做声,偏了偏头问她:“什么意思?”

      “就是我现在释怀了的意思。”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我觉得她真的很幼稚,大大方方告白不好吗,遮遮掩掩的。

      “虽然我听不懂广东话,但‘钟意’这两个字还是听得出来的,不如你原原本本的翻译给我听一下?”我又把烟拿回来,看了看烟嘴,我没有犹豫地放在嘴边吸了一口,凉凉的,说不清是爆珠的味道还是穿夏嘴唇的味道。

      “我说我还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她又扭曲了刚才那句话的意思,要不是我亲耳所听可能就真的信了。

      “那你一个人吧。”我赌气地把烟头熄灭,回到床上背对她的位置抱着娃娃闭上了眼睛。

      “我不像你,喜欢你的人这么多,你前几天不是回芜州了吗?去见你的旧情人了是不是?”她走到我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珠子黑漆漆的,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什么旧情人,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又翻了一个身,情况不对啊,这怎么还成我的错了。

      “李兰西,你敢说你没去见她?”她扯了扯我抱着的被子,不甘心地追问道。

      “我见她是因为我俩是邻居,不可避免地就是会见面,不是我专程去见她。”

      “那你还喜不喜欢她?”

      “关你什么事?”我从床上爬起来,站的比她还要高,我按住她的肩膀问她,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倔强变得失落,挣扎着不与我对视。

      “你说啊,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个问题的?”我逼问她,她的脸涨得通红,喉咙又抽动起来,我不忍心让她这么痛苦,只好抱住她,告诉她:“我已经不喜欢她了。”

      “你知道那天你推开我,我有多难过吗?”她抬起头来,整张脸都被眼泪打湿了,我心疼地给她擦拭,“对不起,”我向她道歉,虽然那是我无意伤害她,“我真的是喝醉了,我以为是李兰西,只是想推开她。”这是我第二次跟她解释了,但是好像没办法解开她的心结。

      “暮霭,”她咬着牙,把手伸到我的后腰,撩起了我的衣服,摸上我的纹身。

      她一直知道我那个空心的纹身是为谁纹的,我想起她给我雕的那颗心,原来是为了填满我的这颗心啊,她一直耿耿于怀的是这个。

      没能摸到她熟悉的纹身,她的眼睛微微有些张大,按着我的胯骨将我转过来,然后不敢置信地看着原本纹了爱心的地方。

      “暮霭……你……”她的指尖点在我的腰部,害我肌肉紧绷起来,“你什么时候纹的……”

      “前两天回芜州的时候。”我转回来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我终于知道她的心结原来就是这个,便对她说,“对我说一句你此刻想说的话吧。”

      她红着脸踌躇了半天,才用粤语小声地说了一句:“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用粤语回答她。

      她惊讶地抬起眼睛看我,我低头快速地深吻了她,她踮起脚来回应我。暧昧的气息混合在燥热的空气中,她的长发在我肩头扫过,散发的香味让我感到一阵愉悦。

      她滚烫的肌肤灼烧着我,我用发颤的声音呼唤她的名字,密密麻麻的吻落到了我的文身上,那个为她而纹的法文花体字——La Moe de Summer。

      而我和她之间的隔阂全数化为漫天的飘雪融化在香港的高空,变成雨滴落下,窗户上的水珠点点落下,公路变得湿漉漉的,而房间里也变得潮湿。

      第一次表白的我们显然都过于激动,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的时候,我连伸手去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随它响到自动关闭。

      科技不以人的意志而转移,十分钟后闹钟再一次响起,我拖着疲倦的身躯坐起来靠在床头,穿夏睡得这么浅的一个人难得没有被闹钟吵醒,我侧过身去搂住她,忍不住亲吻她的脸颊。我真是太喜欢她了,恨不得时刻能够抱着她。

      她被我的动作弄醒了,斜着脑袋用惺忪的眼睛看着我,原本就丰满的嘴唇更加红肿,她抬起头在我嘴上轻轻一点,然后无力地落下,绽放出快乐的笑容。

      “我好累。”沙哑的嗓音勾得我心头痒痒的,但我不准备折腾她了,给她盖好被子让她多休息一会儿,便收拾好自己打算去上班。

      “今天不是周六吗?”她紧紧地看着我,睡意全无,好像随时准备和我一起出发。

      “但是我前几天去芜州见我的旧情人了嘛,得加班呀。”我走上前跪在床上,用手指挑了挑她的下巴逗她,她嘟起嘴巴,眯起了眼睛。

      “你今天别想出这个门。”她朝我扑来,如水般的柔软,隔着衬衣我都能感受到她有力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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