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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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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穿夏软硬兼施的手段下,这个周六我没能如愿去加班,她抱着我,问我后不后悔。
我回答她:“后悔,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去文身了。”
她扬起笑容,说:“哪个文身?”
“自然是两个,我就不该去文什么文身,万一我后面再碰上个,我岂不是又要洗一次文一次?”
她轻笑了两声,告诉我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一边说一边用食指轻轻地按着我凸起的肩胛骨,说:“暮霭,你瘦了。”
我终于有机会问出我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你以前在巴黎的时候是不是占我便宜来着?”我伸直了胳膊抵着她的肩膀,好看清她的表情。
她瞪圆了眼睛,反问道:“我占你便宜?”
“对啊,”我理直气壮地说,“趁我睡着了偷偷抱我,有没有?”
她忍着笑意说,摇了摇头说:“我没有,但是……”她的语气转了个弯儿,“你时常抱我来着,算起来应该是你占我便宜吧?”
我心虚地瞟了瞟其他地方,代入穿夏当时的碰到的情况:晚上睡不着,身边的人却四脚八叉地抱着她。我无地自容地撇了撇嘴,自己都觉得那个场景有些尴尬。
“想起来了?”她见我表情难看,挑了挑眉毛问我。
“我想起来我就怕那样的情况出现,特意多买了一床被子,可某个人晚上总是把我的被子丢到地上去,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我底气十足地看着她问道。
这次换她抬了抬下巴,理所当然地回答:“我很早以前不是说了吗,太挤了。”
“那现在不挤了,我等下就再出去买一条……”她不等我说完,紧紧地抱住了我,将头埋进我的脖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现在不一样了,而且你明明很想我,留着我穿过的睡衣,还要用我喜欢的身体乳……”
她的指尖在我身上徘徊,气温又开始上升,她一翻身整个人压在我身上,箍住我的双手按在头顶上方,慢慢俯身吻住了我。
“穿夏。”我被吻得喘不上气,但力气又不够推开她,只好无意义地蹬了蹬腿告诉她,我们不能一整天都这样。
“也是,我的头发该洗了。”她直起身来将自己的一缕头发撩到前边摸了摸,又勾起我的头发捻了捻,然后就要起身带我去洗头发,转变得极快,让我措手不及。
按我的认知,洗头发就是上街上的洗发店洗,但穿夏带着我到了一座大厦里,七拐八拐地到了一家美发沙龙。
迎宾小姐一开门,便看到里面豪华的装修,进门便可以换上柔软的拖鞋,如果想更舒适,她们连浴袍都准备了,刚坐下不出一分钟,热茶马上就递上来,说是给客户宾至如归的感觉,但我觉得我家都没这么好。
出门前穿夏约了黄诗菁,她已经坐在休息室等我们了。
沙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三个,而且自我们进来,店员只问了我要喝什么,其余一句话都没有说,包括洗头发的时候,简直是社恐的天堂。
“陈小姐做水疗也用您的套餐吗?”帮我洗头发的工作人员帮我冲洗完头发后,走到穿夏身边蹲下来轻轻在她耳边说。
“不要用我的,单独给她开一个会员,用白色那套,我比较喜欢那个味道。”
听到穿夏的话我有点不开心,为什么要单独给我开一盒其他的呢,而且办一张会员卡估计不便宜吧,想到这我心里很不安。
吹头发的时候,黄诗菁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之前和她都是因为工作接触,这次是私人行程,我便把职业素养全抛诸脑后,偷偷透过镜子打量她。
黄诗菁的脸型是标准的瓜子脸,五官分开来看很好看,组合在一起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可能是为了方便洗头发,所以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是松开的,露出修长的脖颈线。
可以这么近距离的看偶像,我有些激动地摇了摇下唇。
“陈小姐?”理发师提高声音喊了我一声,我回过神来看他。
“发型怎么吹呢?”他的笑容始终没有变过,就跟飞机上的空乘似的,又帅又有涵养。
我斜了一眼左边的穿夏,此刻她的脸已经沉得很难看了,再坐下去我恐怕要窒息了,于是告诉理发师吹干就好了。
热风吹到我的头发上,慢慢吹散了发丝上的水分,头发的香味也变得明显,刚刚做水疗的时候,我瞄了一眼包装,似乎是迷迭香味,确实是穿夏会喜欢的那种香味。
我是第一个弄好头发的,起身走到收银台问收银员办一张卡需要多少费用,她告诉我在这边办卡是需要交一个会员年费加充值卡的费用,她把相关的费用告诉我的时候,我没有表现出很没见识的样子,默默地从包里拿出卡来递给她。
再见了,我一个多月的工资,再见了,七万块钱。
“梁小姐已经付过了。”收银员笑着把卡推回给我,这些在高档场所上班的人,估计对这样的花费也见怪不怪了,但我并不是这个收入人群,如果提前知道这里的消费水平,打死我我都不会进来的。
中午我们吃了顿简餐,有多简单呢,穿夏喝了一杯咖啡,然后和我分吃了一碗粥,而黄诗菁只吃了一份蔬菜沙拉。
“很快就要开个唱了,要注意一点。”
艺人果然自律,我崇拜地看了她一眼,一旁的穿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来我家坐会儿?”黄诗菁邀请我们,但被穿夏拒绝了。
上了车,她“咔嚓”一声锁了四扇车门,然后虎视眈眈地看着我。
不认怂算是我的一个优点,我不服气地看了回去,并问她:“干嘛?”
“你什么时候会说广东话的?”
“我来香港当然要学了,这跟去巴黎要学法语不是一样吗?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脸有些泛红,我冲她笑了笑:“包括那天从李欣琪家走的时候,你们的对话我都听懂了,”我得意地说,“你以后再也不能当着我的面说我听不懂的话了。”
她咬住下唇忍笑,又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说了一句话。
“什么?”我皱起眉头看着她,她却不理我准备启动汽车,我拉住她的胳膊问她:“你说的什么意思?”
“我说你幼稚。”她气笑了,狠狠地说了我一句。
“你才幼稚。”
“谁让你一直盯着黄诗菁的。”她冷不丁地吐出这句话。
我不甘示弱:“谁让你不让我用你的套餐的。”
她甩了甩头发说:“就不让你用。”
狭小的车内掺杂了太多味道,我尚没闻出穿夏的发香就是以前每次从香港回来就会有的葡萄果香味,但到了公寓里我便闻出来了。
“为什么不让我用这个味道,”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香甜的葡萄味钻入我的鼻腔,“你知道我喜欢葡萄味的。”
“喜欢的话,多闻闻我的不就好了,”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我警觉起来,我是绝不会再跟她到这些高档的地方去了,不然我在香港辛苦一年赚的钱还不够一礼拜花的。
“去我家,”我听到她这么说,想把她拉扯开,她却紧紧抱着我不撒手,和我对抗着力量,“放心,家里除了钟姨没别人在。”她为了让我冷静下来,急忙安抚我。
“谁在也不行啊,太唐突了。”我义正言辞地拒绝她。
“哎呀,求你了……”
四个小时以后,我向她的精力屈服。
“穿夏,我快被你折腾散架了。”
“你不乐在其中吗?”她总是可以用纯真又无辜的表情说出这些虎狼之词。
“我们得整理一下出发了。”我推了推压在我身上的她催促道。
“你不是说不去吗?”她惊喜地看着我。
我能不去吗?这由得了我吗?不过她先前说只是想让钟姨认识一下我,钟姨是她们家在香港请的阿姨,也是在她家做了很多很多年了,就像她真的阿姨一样。
穿夏希望我们在一起能有人支持,我想我的家人恐怕是做不到了,如果钟姨见我能让她开心的话,我也并不排斥。
她穿上衬衫后,不停地摸着衣边,那里因为她刚才的动作有些褶皱,我知道要是我不管她的话,她可以这么摸上一整晚。
“脱下来吧,我给你熨一下。”我和她说。
接着她便坐在一边认真地看着我给她熨衬衫,熨衣服对我来说就是最最基础的技能,三下五除二便将衣服熨得平整。
“暮霭,你真厉害。”在我的帮助下,她伸手套进衣袖,然后由我给她扣上扣子。
我能听出她话里的衷心,也没谦虚,套上自己的衣服问她:“这样会不会太简单了?”
“不会的,钟姨人很好的。”
坐上穿夏的桑坦纳,我们慢慢往她家里开去,在车上我告诉她今天办会员卡的钱我会转给她,她很抵触地拒绝了。
“难道我给你花点钱都不可以吗?”她不开心地说。
“你这样我会很有负担的,你希望我们的关系从此变得不平等吗?”
她泄了气,一路上再也没有说过话。
等到了她家的庭院,我才发觉自己刚才说那句话有些为时过早,原本我就知道穿夏家很有钱,但我没想到她家这么有钱。
在香港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她家的别墅连着前屋后院足足有几百平米,虽说家里没人,但屋子里灯火辉煌,我并没有觉得开心或者惊叹,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巨大的贫富差距在我和穿夏之间形成了一个鸿沟,我也终于能体会穷小子爱上富家小姐的自卑感。
穿夏没有觉察到我的内心,她开车从院子的电动门进来,穿过花坛在房子前停下,管家过来为我开门,然后穿夏只要把钥匙递给他就可以了。
她带我走进金碧辉煌的欧式建筑,穿过长长的走廊和客厅,到了饭厅,钟姨已经把菜做好端上餐桌,看见我进来,满脸愉快地对我笑了笑,招呼我和穿夏坐下。
“还有一个汤,你们先吃。”
钟姨果然很亲和,就像自家的阿姨一样忙里忙外的给我们准备晚饭,她给穿夏熬了一锅鱼片粥,给我则是煮了饭。
“穿夏说你比较喜欢吃米饭。”钟姨在我对面落座,和我说话的时候有些紧张地绞着手指。
“我都可以的。”我连连点头,有些坐立难安,我真的很怕穿夏的家人突然回来,到时候我该怎么应对。
吃饭的时候,钟姨随口问了我一些问题,比如有没有亲戚在香港、多久没回家了之类的,我都一一作答,最后她也向我表示了感谢。
“以前穿夏总是不爱吃东西,以前你们在法国的时候,她每回回来都能吃上一碗饭,她爷爷可高兴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钟姨说这些的时候眼角隐隐闪着泪花。
穿夏估计也看到了,撒娇地喊了她一声,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吃完饭后,我帮着钟姨一起清理桌子,钟姨客气地让穿夏带我出去坐着,然后穿夏又偷偷进去和她咬耳朵,她以为自己说的很轻,但我隐隐约约能听到她的话。
“钟姨,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啊,暮霭是个很好的孩子。”
“那你觉得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怎么样?”
“这个……不太好说,到时候宴会上都是亲戚、朋友,还有记者,万一要是老太爷不高兴了……”
“所以拜托你帮我打听打听嘛。”穿夏的声音在外人面前很冷淡,但是在熟人面前可就软多了,说起粤语来也好听极了。
“好啦好啦。”钟姨宠溺地对她说道,然后厨房里传来瓷碗碰撞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两人从厨房里出来了。
“走啦。”穿夏冲我使了个眼色,我和钟姨道了别要出门时,钟姨叫住穿夏。
“昨晚你没在家,你爷爷可问了啊。”
她只是提点了穿夏一句,具体该怎么做都取决于穿夏,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笑眯眯地和钟姨说自己今晚迟点回来。
在路上我忍不住问她跟钟姨说的是什么事情,她看了我一眼,说:“你都听到了啊,不过告诉你也无妨,下个月是我爷爷大寿,我想带你一起去。”
我一个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什么?我才不去!”我表明自己的立场。
“为什么不去?”她问道。
“我都不认识你爷爷,他也不认识我,我去干嘛?”我的情绪有些激动,主要是我完全不知道穿夏的脑回路是怎么样的,像她们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会忍受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呢,还把对象带到寿宴上,把我赶出去事小,让媒体知道了大肆宣扬那才叫事大。
“就是因为不认识,才带你过去认识一下呀。”她笑得一脸开心,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反正我不去。”我一锤定音,没给她商量的余地。
后来她倒也没有再提这件事,乖乖地在我家待到九点就开车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