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我不想努力了》梁暮霭

42、第四十二章

　　我觉得自己没办法睡在这间房子里，一想到旁边住着李兰西我就说不出的难受，于是连夜收拾了行李去了袁鸢家。

　　“我就说让你过来住。”袁鸢给我开了门，转身躺回沙发上，她刚洗完澡包着头发敷着面膜。

　　这是我第一次来她的新家，一百四十多平的大房子，客厅估计就比我在香港的公寓大了。

　　“哇塞，鸢儿……你可真有出息。”我也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舒适的羽绒沙发让我忍不住瘫在上面，头顶上的水晶灯发着柔光，现代化的装修温馨又透亮，袁鸢告诉我，这都是她自己设计的，她买的是顶跃，带了一个很大的露台，她在阳台上种了很多花草蔬菜。

　　有一座带院子的房子，可以每天种种菜、喝喝茶，这就是袁鸢的理想生活，很高兴她现在都实现了。

　　“你怎么又过来了？”她僵着嘴唇和我说话。

　　“心里难受，想找个人陪我说说话。”

　　我和袁鸢一个人靠在沙发上，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发呆。

　　“你倒是说呀。”她忍不住坐起来，揭下脸上的面膜，气呼呼地看着我。

　　我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半晌，她说：“暮霭，我觉得你变了好多。”

　　“哪里变了？”我问道。

　　她慢悠悠去卫生间洗了脸，吹了头发，然后告诉我：“变傻了。”

　　我白了她一眼，她哈哈笑起来，“走，带你看看你的房间。”

　　她挨个推门给我介绍，书房里放着可升降的绘图桌，另一个房间是客卧，我本来以为那就是我的房间，她摇了摇头，又带我走进她旁边的那个房间。

　　“这是给你准备的。”里面的布置都是依着我的喜好，淡蓝色的窗帘，外面的遮光层是文艺的绣花白纱，床上放了一个大大的抱睡玩偶，靠窗的地方摆了一张书桌，还有书架，床的旁边是一个大衣柜。

　　“喜欢吗？”

　　我点了点头，这可比老房子要好多了，我给了她一个拥抱。

　　“那你回来吧，一个人在香港都没人照顾你。”她的眼睛红红的，好像我在外面过得多不好似的。

　　“我现在可是总监呢，回来没那么好的发展呀，走吧，去看看你的房间。”我拉着她往主卧去，她的房间和我的格局差不多，都是朝南的，我注意到她桌上的一个匣子。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摸了摸，她走过来毫不避讳地打开了匣子，里面装的都是我们青春的记忆。大学的时候，我们互相写信，我把画画在纸上做成明信片送给她，还有我们那时候一起看的电影，她从家里往返学校的车票……

　　很多电影票上的字迹都没有了，我和她回想着以前看过些什么，她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对我说：“暮霭，我好想你。”软软的头发扫在我的脸颊上，痒痒的。

　　我轻轻地笑了一下，回应她：“我也很想你。”手上的动作一顿，我看到两张没有撕去票根的电影票，上面的墨还没有消失。

　　这是我和袁鸢在芜州看的《风暴》，没看成的原因我还清晰的记得。

　　“你这买的不就是那天的点映票吗？还骗我说买错了。”我拿着电影票敲了敲她的脑袋，她闪躲了一下，看着我手里的票笑了笑。

　　“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那天我去取票的时候，看到李兰西和她那个小女友了，那我能怎么办啊，总不能让你们当面碰到吧。”

　　“所以你后来说自己肚子疼也是装的是吧？”亏我还担心得要命，生怕她有个好歹，结果都是骗人的。

　　“你还说呢，差点医生都要给我开胃镜了。”

　　难怪一开始医生也觉得很严重，后来她把我支出去以后，可能跟医生说了什么，最后只开了一些暖胃的冲剂。

　　“我这是善意的谎言！”见我转身不想搭理她，她连忙拽着我的胳膊道歉。

　　“谎言就是谎言，哪有什么善不善意的……”我喃喃道，又想起了穿夏。

　　我和袁鸢躺在她的床上聊天，她缠着我说点在国外或者香港的事情，若是要说起巴黎的生活必然要提起穿夏，我不想说到她，我在香港的生活也蛮好的，和上司做了朋友，还多了个儿子，手底下管着十几个设计师。

　　袁鸢听到黄诗菁找我定制了衣服，一骨碌爬起来看着我问：“香港街上是不是明星特别多啊？”

　　我点了点头，以前和袁鸢一起在北京逛街的时候，也偶尔有碰到过几次明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也好像去香港玩呀。”

　　“你来呗，过来我好好招待你，咱们可以去迪士尼玩呀，小时候我特想去迪士尼来着，不过到现在都没去过。”

　　我看向袁鸢，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好像做了什么背叛我的事情一样心虚。

　　“说！”我皱起眉头逼问她，她抿嘴笑了笑，“中国可不是只有香港有迪士尼了，去年上海的迪士尼开园我和公司的员工去玩了。”

　　我虽没有什么表现，但心里有些落寞，世界改变得很快，没有我的地方也都在改变只是我不知道而已，袁鸢有了自己的新生活，倒是我，看似走了很多地方，到头来还是一个人。

　　“不过我们可以去香港再玩一遍嘛，每个地方的迪士尼都不一样的。”她看出我情绪上的落差，撒娇地摇了摇我的手臂。

　　“好。”我拉着她的手让她躺下，她却精神十足，突发奇想地问我：“暮霭，你饿不饿？我们吃点夜宵吧。”

　　她从枕头旁边拿来手机，盘着腿滑动着屏幕。

　　“几点了啊，再说都洗了澡了，我不想换衣服出去了。”我手脚并用抱住了被子，以免被袁鸢扯出去，这个女人想一出是一出，什么都做得出来。

　　不过她倒没有勉强我，反而嫌弃地看了我一眼，继续滑着手机。“现在都点外卖了，谁还出去吃啊，你看看，烧烤还是炸鸡？”她把手机递给我，一个外卖软件集齐了周边各大餐饮店。

　　“现在在中国就是互联网时代，出门公交车站点查询，路边有共享单车，随借随停，比以前的公共自行车还要方便，吃饭点外卖，打车也有打车的软件，支付都是也都是电子支付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方便？要不要考虑回来？”

　　我找了家烧烤店点了一大堆烤串，然后把手机还给她说：“那你再顺便给我买包烟吧。”

　　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情绪也没有刚才那么高涨了，“网上不能卖烟的……”

　　我看着她笑了一下，然后想起她刚才的长篇大论笑得更大声了，止都止不住。

　　但是最后她还是加钱让外卖骑手上便利店给我带了包烟，袁鸢拉开凳子发出刺耳的响声，她走到厨房拿了盘子将烤串放在上面，凡是她走过的地方都丁零当啷的。

　　“很晚了你轻点，把楼下的邻居吵醒了，小心人家上来骂你。”我从房里换了衣服出来对袁鸢说道。

　　“没事儿，楼下是我朋友的房子。”她大大咧咧地说道，把盘子一个个放到餐桌上，然后抬头看了看我说：“你干嘛还换衣服？”

　　我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解释道：“我怕油点落到我的睡衣上。”

　　“什么睡衣这么金贵，我看你那件从出国前就在穿了，也该换件新的了吧。”

　　“你给我买吗？”我啃着羊肉串问她。

　　“行，明天我带你买十件去，你把那件给我扔了。”她用签子指了指房门，我望过去，想起我刚刚换下来的白色睡裙，我的其他睡衣都换了新的，唯独这件我一直留着，只因为穿夏曾经穿过。

　　“你这……越来越有暴发户的样子。”我望向前方，以前读书的时候我的生活费比较充裕，袁鸢有什么喜欢又不舍得买的东西，我都会偷偷买了送给她，工作后也一样，到我请她吃饭的时候，就会带她去吃贵点的好点的。如今好像她没这么需要我了，她有了大房子，还和朋友买在上下层……

　　心里的不快让我胸口发疼，紧接着剧烈咳嗽起来，袁鸢嘴里说着我这毛病好不了了，一边到厨房里给我冲泡秋梨膏。

　　“别吃了，太上火了。”她看着我饮尽后，问我有没有好一些，我点了点头，“那你先去洗漱睡觉，我把这儿收拾一下。”她说话还是带着一些北京的腔调，一如她说我在香港待了几个月就有港台腔一样。

　　我刷着牙看她忙里忙外地擦桌子，倚着柜子含糊地说：“鸢儿，你可真有贤妻良母的样子。”

　　她白了我一眼，“刚刚还说我有暴发户的样子呢。”

　　“矛盾吗？你就是暴发户家里贤妻良母。”我被自己的话逗乐了，笑着转身进了卫生间漱口，袁鸢关了外面的灯也走进来，帮我撩起落在水池里的头发，又抽了一张洗脸巾给我擦脸，一副贴心的样子。

　　我忍不住问她：“你怎么还不谈个恋爱呢？”

　　“没遇到合适的呗，你以为我不想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吗？”她如狼似虎地摆动着双臂，一种要将人生吞活剥了的架势，我隐隐为她将来的对象捏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