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
-
毕业典礼结束后，校园里到处是人，伊莉雅也来了，我毫无准备地和她面对面碰到。
“是你啊。”她朝我打招呼。
“你好。”我本想打个招呼就走的，她却用身体拦住了我，和我攀谈起来，还和我介绍了她身边的人，“你还记得我吧？我是伊莉雅，这是我的朋友，你们学院的同学。”
“是，我记得，伊莉雅。”我点了点头。
“穿夏还好吗？还和你在一起吗？”她故意往我身后看了看，“她怎么没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
“她有事。”她昨天是这么和我说的，她有事去了，没办法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哦！”伊莉雅惊呼道，“我怎么忘了，兴许是美术馆有事对吗？”她冲我眨了眨眼睛。
见我呆若木鸡，她仍是一副惊讶的表情，“怎么？你不会不知道她的美术馆吧？”她说。
我当然知道，我几乎要打断她的话了，她的语速快极了，下一句话马上脱口：“你没有去过她的美术馆对吗？”
我点了点头。
“你真应该去看看，”她走向前在我耳边说道，“你从小看的是什么故事？她看的可是希腊神话，亲爱的，你不会以为她真的爱你吧？”
我的脸色当下就沉了下来，呼吸也有些急促，我不明就里，但也知道她在讽刺我。
“她是我的朋友。”我冷静地回答，她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笑了起来，此时她的朋友早已不在她的身边，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说：“朋友？那她的朋友可太多了。”
“你只是她的目标，”她一针见血，又用英文重复了一边，“目标，懂吗？”
我不想再听她掰扯，抬腿想要离开，她抓住了我的胳膊，好像我和她很熟一样。
“正好你也有空，不如我带你去参观一下那个美术馆，你会大开眼界的。”她所说的希腊神话我也耳闻过，我看她就是里面的厄里斯，专门散播痛苦和仇恨的人物才对。
可我却动摇了，我上了她的车，一路往远离市区的地方驶去，车子停在一个私人美术馆的院子里，现代化的建筑也能看出艺术的底蕴。
“进去看看，就当是欣赏艺术了。”伊莉雅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主动去买了票，托学生证的福，我还可以在最后一天用学生价买了票。
我们在里面转了一圈，这个美术馆也不小，长长的回廊上挂着很多油画，厅里放着很多艺术品，接着我看到很多人像雕塑，美术馆里的游客不多，我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我站在一座雪白的雕塑前看着，一座几乎□□的女性雕塑，雕塑家很巧妙的在她的隐□□做了处理，像盖了一层轻纱，也凸显出她的优秀雕工。
雕像的面部没有眼睛，身上的肉看起来软乎乎的，没有肌肉线条的手臂和大腿，浑身有曲线，雕塑家很厉害，用石头能将将肌肤的细腻柔软表现出来，连细枝末节也没有放过，细长的指头，右手的无名指有一点变形。
我不懂雕塑的艺术，可我就是知道，虽然这座雕塑的腰部没有爱心的纹身，但我直觉告诉我，眼前的雕像就是我。
我的眼睛搜寻着作品的介绍，在摆台的右下角看到了说明，密密麻麻的法文我都看不进去，只看到了穿夏的英文名——Summer Liang。
那一刻我的脑子嗡地一声宕机了，耳鸣声让我听不见外面的声音，眼前的景象在旋转。
原来是这样，脑海中的山崩地裂后，一切恢复平静，我也恢复了平静。
一切都可以解释了，穿夏和我住在一起的原因，跳探戈时候的触碰，细细描摹我脸庞，和我去游泳为我吹头发，散步时捏我的手指，我时常想为什么她看我的时候总是可以那么平静，明明睡在一张床上，她都可以不带有一丝欲望。
为什么明明相处地如此暧昧，她对我的凝视，到最后对我的拒绝。
我原先不明白的事情，一下子都明白了，她一开始见到我，就只是把我当做她雕塑的原型，现在作品完成了，她也就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一开始欠她的情，都用我的身体还完了。
我审视雕塑上的刀痕，我的身体变得僵硬，那些被穿夏抚摸过的肌肤都开始变得敏感、刺痛，她有力的双手轻柔的动作此刻都化作雕塑家手上锋利的刻刀，一下一下刮在我的身上。
我突然很想放声大笑，笑自己蠢笨，笑自己愚傻，有个声音在我心里呐喊：看啊，她面红耳赤，你以为她爱你，其实是羞愧；她颤抖，你以为她是动情，其实她是退缩；你当她天真无邪，她不过是利用你。
现在再问我穿夏见我第一眼时，为什么愿意主动和我打招呼，我会说因为她是她的下一个作品。
我也终于想明白，那身牛奶味意味着什么了，她和上一位目标分开，再来和我这个目标相处，现在又回到她的身边。我算是什么味道的？我没有特殊的、专属的味道，也许只是她众多目标中最平凡的一位。
我还要留在这里继续让人羞辱吗，我简直无地自容，为我自己以前的想法，我还以为穿夏古怪，以为她天真，我真是……蠢到家了，我紧紧闭上眼睛。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而已。”伊莉雅双手抱胸，站在我身边看着雕像，我的口腔紧紧地闭着，我想说点什么，但无法开口，最后我一言未发离开了那儿。
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浑浑噩噩地回到公寓，，我站在窗边一根一根地抽着烟，我浑身颤抖，脸颊湿润，穿夏从不在房间里抽烟，但此刻我哪管的了这么多，我甚至恨死她了。
大概是六点也可能是七点，这是穿夏一贯过来的时间，她关门的声音有些犹疑，她为我没开灯而感到奇怪，为我站在窗边抽烟而奇怪。
很快她不会奇怪了，我想她是看到了桌上的那两张美术馆的门票。
“暮霭……”她试探地喊我的名字。
我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转身看她，我没有咋咋呼呼地质问她，而是很小声的，像她平时说话那样，我问她为什么。
她磕磕绊绊地让我听她解释。
“对不起暮霭，我知道我没经过你的同意是我不对，对不起……”
“你接近我，就是为了完成你的雕塑是吗？”她一直躲开我直视她的目光，我逼近她。
“你要我怎么做才行？你告诉我，我愿意去补偿你，只要你肯原谅我。”她又上前，但是被我挡住了，她只好抓住我的手臂，她落泪的样子又让我心软了，可她就是利用这种招数，让我以为她喜欢我，好达到她的目的，我保持冷静地推开她。
梁穿夏，你希望求得我的原谅只是为了平息你自己内心的愧疚，而我那萌动的少女情怀却再也回不来了。
我停下和她僵持的动作，故意讽刺她，我抓住她左手的手腕，问她：“是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吗？大艺术家。”
她眼里是对我话语的不解，用她那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她比我高大半个头，但此时我觉得我更加高大一些，我看到她抽动的喉咙。
“是对作品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吗？再仔细摸摸吧。”我将她的手按压在我的胸口，我的腹部，那些她没有摸过的地方，我用力拉近她，几乎是身子贴着身子，我把她的手掌心放在我的腰后部，又抓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像之前跳的那只探戈。
我捏着她的手指放在我的唇上，伸进我的口腔，用舌头去舔舐她的指头，让她知道我舌头的形状。
穿夏哭着求我不要这样，我知道我报复到她了。
我捧着她的脸颊，轻轻地对她说：“或者，我再把衣服脱了，好让你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抽泣着摇头。
“不用害羞，为艺术献身嘛，”我脱掉毛衣，露出里面的背心，“其实我有个想法，你说我把心掏出来让你雕一个像好不好，名字我都给你想好了，就叫捧心的陈暮霭，怎么样？虽然我的名字不像墨涅拉俄斯或者帕特罗克洛斯这样有艺术感，但总归是个名字，还是……叫kill myself你更喜欢一点？”
我对这个名字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杀了我自己，真是灵光乍现的艺术。
她不住地摇头，眼泪从她脸颊滑落，她没有说话，我后来才知道她情绪一激动就会喉头痉挛，就像此刻这样，看起来像抽泣而喘不过气来。
“现在是你伤害了我，你哭得倒像是我欺负了你似的。”
“对不起，暮霭，对不起……”她艰难地说出这几个词，却被我不耐烦地打断。
“别说了穿夏，我不想和你发生争吵，把钥匙留下，你走吧。”我平复了情绪，捡起衣服穿上。
她站在原地，瞪大的眼睛里透露着可怜、乞求和绝望。
“离开吧，穿夏。”我走回窗户旁，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她把钥匙放在桌上和关门离开的声音。
我蹲在地上无助地看着客厅的地毯，就像我第一天来巴黎一样无助，我知道我永远失去她了。
她总有地方去的，她那么有钱又有那么多的朋友，我不过就是一个玩物被她玩弄在股掌之中，想到这，我就心疼得要命，所有关于她的事情我都不想再去想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