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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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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杯要开始了,你们会来看吗?”西蒙邀请我们,“来嘛,姑娘们,很有意思的。”
“你喜欢看球赛吗?”穿夏搅着长岛冰茶问我。
其实我并不感兴趣,但看到西蒙的介绍也有些跃跃欲试,我抬眼看穿夏试探道:“你呢?”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来感受一下氛围,还是很不错的。”
看来穿夏是有看球赛的,这样一来我就更期待了,迫不及待地问:“是什么时候?”
西蒙告诉了我们准确的时间,届时酒吧还会推出欧洲杯的套餐,“记得来啊,姑娘们。”
出门的时候,酒馆门口已经开始悬挂球赛的横幅,粘贴海报和贴纸,这次欧洲杯的举办方是法国,所以氛围渲染得也十分到位。
我的热情在第一天就被浇灭,也让我明白一个道理,不喜欢的东西强求不来。
六月十号晚上我们提前到达了酒馆。和各种比赛一样,开场前都有一段短暂的开幕式要看,酒馆里的人一起唱着国歌,镜头在运动员身上一一扫过,我看到他们胸前的大公鸡图案,这会儿我吃着薯条仍然兴致高昂。九点的时候,比赛准时开始了。
我眯着眼睛看着一个个不认识的外国人,穿着蓝色和黄色的球衣,满球场跑来跑去,解说员说着法语,情绪稳定的时候我尚且能明白,等赛局一紧张,他讲得快了,我只能连蒙带猜地听懂一点。
穿夏看我走神的样子,捏了捏我的手,问:“无聊了?”
我拼命摇了摇头,能和穿夏坐在一起看球赛我已经很开心了,穿夏饶有兴致地看着投影,酒吧的投影不是很清晰,穿夏特意戴上了她的金丝框眼镜,我看着她咽了咽口水。
突然观众们爆发出一声喊叫,吓得我打了个激灵。穿夏也面露遗憾之色,皱了皱眉头出了口气,我抬头看向屏幕,正好看到不同视角的回放,罗马尼亚球员射门的时候不是个好时机,没射中。
比起球赛本身,我觉得看台上欲欢呼然后变得失落的过程更有趣,为了掩饰这不合时宜的笑容,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啤酒,她们说看球赛应该要喝啤酒,今天穿夏和我点的是德国的黑啤。
上半场以零比零结束了,经过十五分钟的中场休息后,下半场很快就开始了。
我发现穿夏还挺喜欢看球赛的,看得十分专注,最重要的是她会忘记自己要做的小动作,她不会搓手指,要知道她时时刻刻都会有一些小动作的,但现在都没有了,她的手放在酒杯上,当赛局紧张时,她就会瞪大眼睛忘记自己要喝酒。
看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爆发了欢呼,法国队的九号球员射门了,吉鲁,吉鲁,大家一直喊他的名字,穿夏的脸上也绽放出很有意思的表情,快乐又激动。
接下来两个队伍都踢了很多界外球,罗马尼亚一比一追平了法国,这时候穿夏的表情又凝重起来,法国队换了人上场,接近尾声的时候帕耶射中了一球,此时场上法国队二比一领先了罗马尼亚。
保持住就好了,我在心里默念着,虽然我看得不太认真,心思老是飘来飘去的,但好歹我也在这坐了一百多分钟了,可别让我的穿夏失望。
加上补时,哨声在94分钟的时候吹响,球员们纷纷抱在一起,穿夏也扑过来抱住我,我也只好假装激动地拍了拍她的背。
后面的二十多天我们也几乎是这样度过的,只不过我们一般不看完全程,即使穿夏很喜欢,也不全看完。
“明天再过来就知道结果了不是吗?”她不是很在乎地说,其实我知道她是怕我觉得闷,遇到她喜欢的球队比赛,比如英格兰、俄罗斯、法国,我们会留下来看完整场,其他时候,我们看完上半场就回来了。
等到四分之一决赛结束的时候,就只剩下葡萄牙、威尔士、德国和法国四个队。之后的半决赛我们看得格外认真,我有些明白足球赛的魅力了,有点像追星,希望自己喜欢的那个球队可以赢。
等到最后决赛的时候,我们参与了酒馆的押注。
“最后一晚了,小姐们,不试试吗?”西蒙靠着吧台撅着他的屁股引诱我们下注,“这可不是赌博,只是加一点筹码会让这场比赛更刺激一些。”
穿夏看了看我,小声地对我说:“压法国。”
我看了看赔率,自作聪明地说:“不,压葡萄牙。”
穿夏皱起眉头再次和我强调:“压法国!暮霭。”
我只好向她妥协,我们压了一百欧,但我心里压了葡萄牙,如果葡萄牙赢了,我决定要向穿夏表白。
葡萄牙赢了,在加时赛的时候以一比零赢了法国,天那,这简直就是天意不是吗,我顾不得穿夏失落的心情,不就是输了一百欧吗,我却赢得了和她告白的契机。
西蒙赢了我们的一百欧,好心地送了我们两杯加冰威士忌,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滋味冲击着我的口腔和喉咙。
在醉倒之前,我拉着穿夏赶快往公寓走去,走楼梯的时候,我的两条腿都在互相打架。慢慢的我觉得自己像盘子里的醉虾,浑身都是酒气,脑子无力地靠在胳膊上,都快听不见穿夏叫我了。
我仅存的一点意识支撑着我独立行走进公寓,穿夏那小身板肯定是支撑不住我的,可她非要过来架着我,她再碰我两下,我都快原地倒下了。
“别碰我了。”我抽回胳膊说道。
我的眼睛蒙着一层薄雾,什么都看不清,穿夏开了门,我走了两步一个踉跄顺势在地上躺下。
“暮霭,你到床上来……”
她的声音很模糊,一切都离我远了,我想起有一天晚上也是这样扶着李兰西回家的,我不应该喝酒,变成讨人厌的样子,现在被扶的人换成是我了,我被人从地上扶起,架着走了一小段路,我混乱的脑子无法思考,不是我扶着李兰西吗,怎么我成了被扶的那个人了,有人凑近我,我想狠狠地推开她,她已经爱上别人了,背叛了我,不许再接近我,不许再亲吻我。
但我的胳膊软绵绵的,不知轻重地推了过去,然后重重地倒下,没有预料的疼痛,我就此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发现自己横着睡在床上,被子胡乱地盖在身上,衣服没换,一身酒气。前一晚的记忆断了片,我只记得葡萄牙赢了,我们输了一百欧。
我想和穿夏告白的,但喝醉了酒什么都没说,应该是什么都没说,不然我肯定会记得的。可此刻穿夏去哪了,我扶着隐隐作痛的头,往客厅走去,穿夏也不在那。
我巡视了周围,有些小小的改变,但看不太出来,茶几上只剩下一台笔记本电脑,穿夏的不见了,厕所里牙刷杯子、她的手帕巾还有浴巾也不见了,我的呼吸有些困难,我走到衣柜前颤抖着手开了门,她的那半边如意料中的那样——空无一物。
我瘫坐在衣柜前,捂着脑袋回想前一天的事情,天那,我做了什么,我用手心搓了搓脸,我该不会是向她表白了吧,难道还做了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我想到穿夏,想到她苍白的面容,她是当天晚上就离开了吗,还是在客厅里坐到天亮才走的。
我不停地给她拨打电话,没有一个电话打得通。
—如果你看到这条消息,请给我回电话,拜托!
我用中文和法语分别给她发了这条短信,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一边上课,那可能也称不上上课,还好我录了音,回来后我总是听着教授的语音走神,一句话来来回回听了好几遍才面前能写出来。
五天后,我记得清清楚楚,这五天对我来说真的度日如年。她敲了我公寓的门,我后退一步让她进来,我们之间像第一天见面一样陌生还有一些尴尬。
我应该开口问问她那天晚上的情形,但是看着她我就说不出话了,我努力地鼓起勇气对她说:“穿夏,那天晚上我喝醉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我冒犯了你,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她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是,暮霭,我临时有点事所以搬走了。”她说。
我知道她心口不一,我能看得出来,她咬了咬下唇,“或许,我该把钥匙还给你。”她又说。
我捏住她拿着钥匙的手推回到她的胸前,说:“留下它,如果你有空过来的话。”
我难受极了,走到电脑前开始写我的论文,我打上字又删掉,我不能在这间静悄悄的房间里什么都不做。
穿夏带着钥匙走了,她没有留下吃晚饭。我知道她搬回到之前的朋友那去了,因为她偶尔过来,身上会带着那股奶香味。
她还是会过来帮我修改论文里的用词,给我带参考书,但再也不会留宿。有几次我故意耽误她的时间,留她到深夜然后跟她说:“这么晚了,在这里住一晚再走吧。”
她没有一次留下来,再晚也会离开。
我咳嗽的时候,她在橱柜里找出一瓶蜂蜜来,是去年圣诞集市上买的,还有三瓶没有喝完,她找出冲给我喝下,冬天的时候,她会把羊毛睡垫带过来,我让她自己留着睡,她便告诉我,她朋友那里什么都有,然后开春了她再把睡垫带走以免占了本来就不大的公寓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