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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   这段时间还是法国的寒假,第二天我躺在床上睡了个痛快,大概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听到了门锁发出了细微的声响,立刻警觉地从床上爬起来盯住门。

      随着门往里推,我的心也高高地悬起,我的手紧紧抓住手机,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接着是一阵滚轮的声音,穿夏推着行李箱进来了。

      “穿夏。”我惊讶地几乎失声了,天知道前一晚她还在香港,现在又出现在我面前我是一种什么心情。

      她冒着寒气一脸恬静地说了句我回来了,然后拖着行李箱走到沙发旁脱掉大衣,我走到外面时,她正在活动红肿的双手。

      “你看,我就说让你穿一件羽绒服了。”我上前握住她的手,打量她的衣服——一件短袖的连衣裙,而玄关摆着一双高跟凉鞋,我半蹲在她的面前把她的双脚揽进怀里,将她冻得冰凉的手指攥在手心里。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在她挣扎的瞬间,我固定住了她,过了一会儿,僵硬的身躯慢慢放松下来。

      “香港热成这个样子吗?”我没去过香港,我连广东都没去过,不知道那里的天气有多暖和以致于初一就可以穿短袖了。

      “很热。”她点了点头,拿出手机问我:“你做了冰糖草莓吗?”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嗯,不过不是很好吃。”

      我看着她,想起她突然的出现,便问她:“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多呆几天吗?”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蹲在她旁边给她暖手的我,长长的睫毛盖着眼睛,她眨了眨眼,又是一副懵懂的样子,我咽了咽口水,心里也明白,她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原因。

      我的手掌垫着她的手背给她揉搓手心,她的左手有了温度,我又把她的右手拿来捂着,我的指腹碰到了她的掌心,摸到了一道凸起,我把她的手拿起来凑近了看,上面有一道已经愈合的伤口。

      她的手指蜷缩着收回,我用了点劲把她留下,我不开口问她就不会告诉我。

      “怎么弄的?”我问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是一道新伤,但也有一段时间了。

      “做礼物的时候划伤的。”她小声地说,耳根子有些发红。

      “划得还不轻呢,”我心疼地说,“你是个雕塑家又不是雕刻家,小心点,以后不要再把自己弄伤了好吗?”

      她的手掌已经很暖和了,甚至有些滚烫,她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这时候我已经百分之百确定她是喜欢我的,之前她抽走手也是因为这道伤口,是我弄疼她了,而非不喜欢我。我想她和我一样,也很享受这样暧昧的时刻,否则她为什么不说出来呢,但想想她的性格也不是会说出来的,那我要不要说出来呢,我想起袁鸢给我的建议,最好等我毕业,等我确定了我的工作地点,或者我也可以不采纳她的建议,只要我们互相相爱,在哪里生活不是什么问题。

      真正让我打退堂鼓的是当我想到我和李兰西,一开始的甜蜜到最后的狼狈收场,我和穿夏也会变成那个样子吗?我犹豫了。

      “你在想什么?”她问我。

      我仍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不加以思索地脱口而出:“我在想和李兰西之前的事情。”若干年后我想到自己在这样的情景说出这句话,一边拍打自己的脸一边懊恼自己为什么长了这么一张笨嘴,但此时此刻,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全然没发觉穿夏带着愠气的脸和紧咬的下唇。

      寒假结束的学业更加繁重,我开始变得焦虑,晚上失眠得厉害,头发也大把大把地掉。

      “我是不是生什么病了。”早上梳头发的时候,我对着镜子喃喃,摘下梳子上的一把头发丢进垃圾桶,眼睛通红但精神还很好。

      暖气已经停了,我们换上了春装,穿夏的半边衣柜里也新添了衣服,去年冬天买的衣服已经不见了,或者说被她放到朋友家了。

      “晚上做了作业我们出去走走吧。”送我出门的时候,穿着睡裙的穿夏对我说道。

      晚间我们沿着塞纳河走着,塞纳河从东南流向西北,穿过巴黎市中心。

      “就像泰晤士河一样。”穿夏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

      我看了她一眼,轻笑了一声。

      “什么?”她转头呆呆地看我,不懂我的笑点在哪里,我摇了摇头,就跟我不知道她的逻辑是什么样的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穿夏都带我去楼下不远处的酒馆喝上一杯精酿的啤酒,其实我们也可以买超市里罐装的啤酒回去喝,但她说希望我可以多出来走走。

      我们会先沿着塞纳河走上一段路,不知是从哪一天开始,我们出门的时候,走着走着我的手就和她的牵在一起,她喜欢轻轻捻着我的手指,以前我经常看到她这样捻自己的,而现在是捻我的手指,就算是牵着我的手她也不老实,总是捏来捏去的,好像在感受我的骨骼还有肌肉走向。

      “为什么你的无名指有些弯曲?”穿夏把我的手掌放在木桌上,仔细地观看。这时酒保端上两杯啤酒,我腾开位置,把手放在空中展开。

      “我妈说我小时候的脾气很犟,她教我写字的时候让我把笔架在中指上,可我偏是要放在无名指上写,大概是长时间写字导致变形的吧。”我说。

      回去的路上她愈加珍惜地抚摸我的无名指,她的手指温暖而湿润,加上喝了酒的原因,我的脸一路上都红彤彤的。

      喝酒确实能让我睡得更好一些。

      “今天可以来点鸡尾酒吗?”我带着恳求还有对未知的向往和穿夏说道,五月的天黑得很晚很晚,八点还是亮的,穿夏看着我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的时候,穿夏带着我去了另一家酒馆,酒馆支着窗子,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外面也可以看到里面的人,胖胖的男人,还有穿花裙子的女人,年轻人也有,老人也有。

      吧台的调酒师很热情,他好像认识穿夏一般朝她打招呼:“嘿,你是穿夏对吗?好久不见,龙舌兰还是威士忌?”

      穿夏笑着拒绝:“不,请来一杯长岛冰茶和……”她看向我。

      我也是第一次喝鸡尾酒,不知道有什么种类,抬头看了看菜单,连名字都看不懂。

      “来一杯百利甜酒吧,适合你。”她对我说。

      得到我的同意后,她转头和调酒师交谈,调酒师一边熟练地往摇壶里加了几瓣青柠檬,用捣棒压碎,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手法很利落,但却不迅速,他一边和我们聊天一边调酒。

      “你还是学校的学生吗?”他用盎司杯先后量了30毫升的金酒、伏特加还有我不认识的,一共五种酒。

      “是的,先生。”我像一个寄居在别人家的孩子一样,认真作答。

      他哈哈一笑,拿起摇壶的另一半做起花式动作,抛起的摇壶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从他身前到了身后,他稳稳地用手接住,看我看得津津有味,他又多加了几个动作。

      为什么知道他是为我多加的呢,因为后来我也成了这里的常客后,发现他调酒变得快了很多,再没看过这些花里胡哨的动作了。

      现在我是发自内心地为他精彩的表演鼓掌,还引起了别的客人的侧目。

      最后他把听装的可乐底部往手掌上碾了碾,一脸神秘地看着我,抿起嘴巴打开拉环,然后向我展示。

      天那,可乐罐牢牢地吸在了他的手掌上,他慢慢地往杯子里倒入可乐,直到把装有柠檬、冰块和杂糅基酒的杯子装满。

      我捂住嘴巴,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完成这个动作,再转头看向穿夏,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问我:“要尝尝吗?”

      我高兴地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吧台位置,只见西蒙用吧勺将酒调匀后,滴了一滴在手背上,尝了一口,发出享受的声音,对我们挑了挑眉毛:“味道好极了,小姐们。”

      西蒙往上面点缀了几片薄荷,在杯子里插上一根搅拌棒和吸管,递给穿夏:“您的长岛冰茶。”

      穿夏接过杯子将吸管朝向我,我将头发勾到耳后吸了一口。

      听这个名字本以为是冰红茶的味道,但这酒入口的滋味却有点苦涩,酒精味道也很重,有一股中药的味道。

      “不好喝吗?”穿夏收回杯子喝了一口,露出笑脸:“你喝不惯是吗?”

      “嗯。”我点了点头,瞬间对自己的那杯也不是很期待了。

      穿夏没多说什么,也转头看着西蒙调我的那杯百利甜。

      我的酒似乎简单很多,都没用到摇壶,但西蒙拿了一块冰块,他特意手动为我切冰,这个过程也很漫长但却赏心悦目,最后切出来的冰球晶莹剔透,好看极了。

      为什么说他这是特意呢,因为酒吧是有制冰机的!这也是我唯一一次见他切冰。

      接着,他往杯子里倒入牛奶和百利甜酒,这款百利特调酒就完成了。

      “您的百利甜酒。”他调皮地朝我一笑。

      我生怕其中有诈,小小地抿了一口,厚重的奶油味和咖啡味差点让我以为我喝的不是酒了,像一杯融化了的咖啡味冰淇淋。

      “好好喝。”我朝西蒙竖起大拇指。

      后来的日子里,我们喝酒的地方就改到了这个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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