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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   我的视线随着我的前进而移动,穿夏坐在她带回来的那条羊毛混丝的水蓝色地毯上,面前没有电脑也没有茶几,今年的圣诞树是商店里买的可以亮灯的仿真树,我想走近,看看她呆坐在那里做什么。

      她背对着我,我喊她名字,她才转过来,她突然眯眼笑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暮霭。”她回应我。

      我心潮澎湃,上前半蹲着抓住她的胳膊告诉她:“穿夏,我……你喜欢我吗?”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也许她要拒绝我了,在她开口之前,我抢先说道:“穿夏,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我好很想和你在一起。”

      我心里疯狂摇头,不应该这样说的,这表白的一点也不浪漫也不合适,真是太差劲了。

      她猛地站起身来,一边往后退一边说:“不,不该是现在……”

      她退到窗边,不知怎么那堵墙竟矮了一半,而穿夏从窗口跌落下去。

      “穿夏!”我猛地坐了起来,看到熟悉的卧室,床尾的置物架和旁边几乎不曾用过的小书桌,原来刚才的一切只是个梦,我心有余悸,摸了摸旁边空着的位置,已经没有温度,穿夏不知什么时候起床的。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穿夏手里捏着牙刷,满嘴泡沫地出现在门口,冲我眨巴着眼。

      “没事没事,我刚才做梦了。”我保持背靠墙的姿势看着她。

      “什么梦?有我吗?”电动牙刷嗡嗡作响,她刷完右边上排的牙齿,声响也停止下来。

      “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我想起穿夏从窗户口掉下去的一幕感到一阵后怕,起身往客厅走去,穿夏挡在门口,含着泡沫一脸认真地看着我,我才想起她问的是两个问句。

      “有你。”我说完她才后退了一步,我往左边看去,电脑还放在茶几上,圣诞树还在,墙也还是原来的样子。

      穿夏漱完口对我的梦境还很有兴趣,她坐在沙发上随手捞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问我:“是什么不好的梦?”

      “梦见瑟曦派兵攻打我们公寓,我牺牲了。”我想起这段时间和穿夏一起看的《权游》,瞎编了一段话搪塞过去。

      她似乎当了真,脸上失了血色,身体微微前倾问:“那我呢?”

      “你还活着。”我随口说着,往卫生间走去,穿夏也跟了上来,站在门口看我刷牙,我看到镜子里的她不断地绞着手指,双手都纠缠得变形了。

      “怎么了?”我捧起一掬水洗脸,冰凉的水扑到脸上,让人顿时清醒了很多,刚才的恐惧也一扫而空。

      “你被瑟曦害死了,我会给你报仇的。”她认真地评论着我刚才胡编乱造的梦境。

      我转过身来看她,如果这话是出自别人之口,我可能会觉得好笑,但是是穿夏说的,我就有些好奇她会怎么为我报仇。

      水珠从我的脸颊和睫毛上滴落,穿夏伸手接住了水滴,免得水沾湿我的衣服,我抽了张洗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然后捏住她的手给她擦掉手心里的水。

      我喜欢照顾她的感觉,但我不知道她的感受,只看到像触电一般迅速抽回了手,背在身后,攥成拳头把大拇指包进去,不时地用大拇指去抚摸掌心,好像那里被烈火灼烧过似的。

      “你要去美术馆了是吗?”我设法想扬起嘴角,但是失败了,就这么不冷不热地问她。

      她点了点头走开了。

      如果她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也许就会无法忍受地告诉她,因为每当她要去美术馆,她就会这样反常,但她没有问,我只能憋着心里的怒火,看着她的背影。

      她在衣柜里找着今天要穿的衣服,我从我的那半边衣柜里找出一件白色兔绒打底衫,这是我前几天在商店里看到,上面有穿夏一贯的风格——立领、蕾丝花边,我觉得她会喜欢就买下来了。

      果然她也确实很喜欢,也很适合她。

      “好看吗?”她捏着肩线问我。

      我点了点头,“有点透风,外套要裹紧一些。”我说。

      她照了照镜子也很认同,到衣柜里拿出围巾先要围上,黑色的围巾搭白色的兔绒衫似乎有些突兀,我阻止了她。

      “不好看穿夏,不要围了,等商店开门,我给你买一条白色的围脖好吗?”我抬起头又看到她执拗的表情,她解开领口的珍珠扣子,双手抓住衣服的下摆将衣服脱下来,然后蹲下在衣柜里找了一件低领的毛衣和半身裙,接着摊手朝我要围巾。

      我叹了口气,这是我今天第二次叹气了,我把围巾递给她后,走到茶几的电脑前盘腿坐下,她穿戴整齐后便出门了,也许回头看了我一眼也许没有。

      她喜怒无常、性格固执又古怪,她是富豪千金,没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她漠视一切,我却以为自己可以是例外,我觉得我的心都要被她伤透了。

      圣诞过后的这一天是周六,一个人在房间很不自在,我换上了衣服,穿上之前给穿夏穿过的那件羽绒服,上面还有她淡淡的香味。

      我出去逛了一圈,今天开门的商店并不多,我去了穿夏常买咖啡的那家店里,现在的顾客还不是很多,我在收银台犹豫了很久,最后点了一杯现磨的黑咖啡。

      我抿了一口咖啡,苦涩像洪水猛兽般席卷了我的口腔,我放下咖啡杯再没有碰过它一口。

      翻着手机的通讯录,除了穿夏我只有一个人可以联系。

      “喂,暮霭。”手机里传来袁鸢的声音,她周围很吵,但听着不在她的身边,而是隔了一段距离。

      “鸢儿……”我长长地喊了她一声,没话找话地问她在干嘛。

      “我在工厂盯货呢,这不是双十二刚过很快又要年货节了吗,我得盯着点不能出什么差池,唉!小刘!你们出来的货先装车,我今天要拿回去发货,等你们把剩下的货安排好,我再给你们结尾款。真是的……”她又接着和我说,“怎么啦?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袁鸢很有做生意的头脑,和人打交道也很有技巧,之前我开网店的时候从来没有注意平台的活动、推广之类的,总觉得酒香不怕巷子深,其实也怕招来一些不懂我做事风格的顾客,所以一直不敢做什么大宣传。

      可网店交到袁鸢手里就完全不一样了,店铺装修、打包盒设计、品牌包装等等方面她都花了心思,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店铺已经从她刚开始一人专职发展到五六十人的规模。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想你们了。”我搅了搅面前的咖啡,庭院里的风让它冷却变得冰凉。

      “你是后年三月份毕业是吧?”她喃喃地说道,“还有好久。”

      可我却觉得没多少时间了,和袁鸢扯了几句,我想我不该打扰她工作了,她说反正她也是等在工厂,没什么事情做,茶都已经喝了三壶,厕所也去了好几趟。

      “那好吧,看在你无聊的份上我再陪陪你,”我笑着说,想起我打着通电话的初衷,话就这么出来了,“你说有一个人对你时而热情时而冷淡,是为什么呢?”

      “对我?我看是对你吧,”袁鸢嘲讽地说道,“这次又是谁?你那个学姐吗?”

      我一时哑口无言,袁鸢猜测的本领很好,和她一起看电影她总是能猜出接下来的情节,自然也能猜出我口中的人是谁,这我并不惊讶。

      “你别管是谁,直接回答我不行吗?”我的眼睛朝下看着玻璃桌,我的对面空无一人,孤独感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我想……”袁鸢在思考的时候,我的身体忍不住打着颤,终于她想好了,“很难说,暮霭,或者你可以问问她,但我觉得等你先毕业吧,也许你可以问问她愿不愿意和你一起回中国。”

      我愣了几秒,说:“袁鸢,我没和你说她是中国人吗?她是香港的。”

      “啊,可能说过吧,但是之前根据你的形容,让我留下了她是个外国人的印象。那这不是更好办了,总之等你毕业找到合适的工作先吧,现在还不是个好时机。”面对我的发问,袁鸢从不糊弄,她由衷地为我分析,给我最诚恳的建议。

      “是的,是这样的,”我轻声说了几句,然后又恢复了音量问她,“你最近过得还好吗?你妈妈还有逼你去相亲吗?”

      “我很好,暮霭,托你的福,我已经搬出来很久了,我还……”她欲言又止,“等你回来再告诉你。”

      “你没有交男朋友吗?我是说你这个年纪了,事业有了,抽空也想想自己的私人感情吧。”我说。

      “管好你自己吧,你现在爱情很圆满了吗?”我不指望她说些暖心的话就能不再毒舌,最后说了几句告别的话,我们挂了电话。

      我扪心自问穿夏对我的感觉是什么,我想她应该是喜欢我、依赖我的,但她既然可以忍着不说,我想我也可以,既然她可以对我忽冷忽热,那我也可以。

      我一个人在外面度过了一天,看了一场电影,吃了午饭,下午的时候经过一家商店,在橱窗看到一枚精致的胸针,过路人在谈论着圣诞,我进去买下了这枚花环设计的铃兰花胸针。

      “铃兰代表爱情,祝你幸福,小姐。”店主是一个优雅动人的老奶奶,弯起嘴角时,便满脸的皱纹,但还是很漂亮。

      “爱情吗?”我轻轻地问道,我想起今年的劳动节也就是法国人的铃兰节,穿夏送了我一束铃兰,后来放到哪了,我一时想不起来,也许是枯萎了被穿夏丢掉了。

      “是的,很漂亮不是吗?”她拍了拍包着铃兰胸针的袋子,对我说。

      “是的,我真是想把它送给一个漂亮的人。”我也笑了笑,朝她点了点头,拿着纸袋拉开店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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