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刚开始的几天她都在家，下午她会来我的工作室，如果我忙的话她就在一边看着，我清闲的话她就跟我聊天。
“你毕业以后都在做这个吗？”她看我熟练地将布料裁开，听着我哗啦啦地踩着缝纫机问道。
“是啊，”我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她“还是挺有挑战的，有时候遇到一些难缠的客人比较心累。”
“还是你这样好，像我们这行加班是家常便饭。”
和她的对话中我得知了她最近在投简历，她的工作是听起来收入很高很需要专业性的程序员，很难想象像她这样的女生，要去做这样的工作，不过她留了学，起点比国内的毕业生要高很多，再加上她在国外的企业里干了几年，回来找个主管的职位应该是不难的。
没两天她成功地入职了市区的一家大公司，于是我工作的时候身边又安静了，我开始常常想起她，无事的时候，我用铅笔轻轻描绘她的五官，有时候我忘记她的眼角或者嘴角是下垂的还是上扬的，就等她下班回来，等她向我打招呼的时候细细观察。
时间慢慢临近周末，答应陈清秋的电脑也该安排起来。在李兰西快到家的时间点，我在家门口无聊地晃来晃去，巷口出现李兰西的身影，我冲她笑了笑。
“在等我吗？”她的声音低沉有磁性。
明明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我却听得面红耳赤的，我确实是在这里等她，问她买电脑的事情。
陈暮霭，你清醒点！
我朝她点了点头，说：“是这样的，我想给我弟买台电脑，但是我自己对电脑不太懂，想说……如果你懂电脑的话……”要知道一个不懂电脑的人去电脑城就跟把一头猪扔到野狼群里差不多。
“可以啊，”她听懂了我的意思后回答我，“明天周五我下班会早一点，到时候跟你说。”
和李兰西约好后，我不自觉地一晚上都带着笑，连我爸妈都看出我的喜悦。
“我看女儿最近是捡到钱了。”我妈夹了一筷子青菜瞥了我爸一眼。
听到这话我连忙掩饰地扯了扯嘴角：“我就是接了个大单子。”
“哦，”我妈的音调起起伏伏，“我前两天在商场看中了一件裙子，那你给我买。”
“什么样的？我给你做一条不就得了，还浪费这钱。”
自己女儿就是个设计师，居然还要去买别人家的衣服，我一脸愤愤。
我妈放下碗筷朝我“嘁”了一声，转头对我爸说：“老陈给我买，吃好了没？走，我带你去看看那条裙子。”
可怜我爸又要大出血了，我一脸同情地看着他们走远，着手收拾桌上的碗筷，我们家的模式很固定，晚饭后由我来洗碗，她们则出去散步。
想到明天是和李兰西一起出门买电脑，我就有些激动，好像小学的时候要去春游了一样，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第二天一早我顶着大黑眼圈开始给客户发货。
电脑响起□□“滴滴滴”的提示声，我点开会话框发现是李兰西。
“今天起晚了哦。”
我的嘴角又不自觉的扬起，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嗯，昨晚没睡好。”
啧，我看着发出去的话觉得有些不妥，可发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我忐忑地等了很久，她都没有再回我，应该是开始工作了。
我也要开始努力工作了！前两天接了一个定制晚礼服的单子，今天要把大概的设计图先画出来。
这是一位老客户定制的，所以对她的身材更适合什么样的剪裁和风格，早已有了大致的想法。
中午的时候我接到了李兰西打来的电话，看到手机屏幕显示的名字我有些惊讶和欣喜。
“喂，兰西。”我的声音很镇定。
“嗯，你说昨晚没睡好，身体不舒服吗？”她的声音懒洋洋的，语气却很认真。
我的手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排线，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回答：“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失眠了。”
“那下午去买电脑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她一说完我就赶紧接话，感觉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度，压低了声音问她：“你呢？没问题吧？”
手机里传来一阵轻笑，她说：“没问题，我下午把手头的事情做完就可以走了，四点在电脑城碰面可以吗？”
“嗯嗯。”我的脑袋也跟着点，挂了电话后，还傻傻地盯着手机看了很久。
我放下画本，在房间里来回走着，从镜子里看到今天这一身穿着过于朴素，转身跑上二楼。
换好衣服下楼才有些后悔，现在把衣服换好，接下来就没办法工作了，反正我也无心工作，干脆给自己放个假，我为自己的想法打了个响指，出门吃午饭去了。
家里只有一个人不方便做饭，中午我都是出去吃的，在这样的小巷子里生活最不愁吃的，大街小巷全是饭店，条件放宽点，一个月都吃不到重样的。
时间从来没有如此漫长过，我斜眼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时针指向十二点，从家里出发到电脑城要四十分钟，等车二十分钟，化妆半个小时，那就是两点半开始化妆，三点要从家里出发。
好在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时间也是很好打发的，看了会儿书，看了部电影，就到点了。
当李兰西在电脑城前看到我的眼神一亮时，我就知道我今天没白打扮，出门前特意卷了头发，扎了一个高马尾，灰蓝色衬衫外加一件白粉色的马甲，下身是淡蓝色的牛仔裤搭配白色帆布鞋，看似很简单，选衣服的时候我可是费劲了心思。
“等很久吗？”李兰西走到我身边问我。
“刚到。”我冲她甜甜一笑，和她并肩进入电脑城。
13年的电脑城依然很乱，里面有很多柜台，但招数都相似，我曾在芜州社会新闻上看到过，很多人被忽悠买了没用的电脑回去，从此电脑城也被贴上了宰人的标签，也正是因此我不敢独自一人踏入这个卖场。
李兰西带我去的柜台似乎是她的熟人开的，在来之前李兰西就问清了我的需求和预算，所以几乎不需要我的参与，两人交流了一番就决定了用什么显卡、CPU，我听得云里雾里的，眼睛虽然是盯着她们的背影，心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两人似乎是谈妥了，李兰西走到我身边跟我说了配置——主板内存之类的，我假装听懂了，还在内存方面跟她掰扯了两句。
“4G会不会太小了？下点东西就不够了吧？”
看着我忧心忡忡的样子，她咬了咬嘴唇有些为难地说：“暮霭，你知道运行内存和储存内存的区别吗？”
我表面平静内心波涛汹涌，不禁扪心自问，打扮得再好看有什么用？设计能力强有什么用？啥也不是！
我决定再也不要谈论和电脑有关的东西了，于是一言未发地绕过李兰西走向收银台，对她的朋友说：“老板这里买单是吧？多少钱？”
刷了卡后还要等一两个小时才能来取电脑，这会儿是饭点，附近有一个小型的商场，“我请你吃饭吧，感谢你陪我买电脑。”我对李兰西说，她眼含笑意地看着我然后垂下眸子勾了勾嘴角，我脸上腾然升起一股烫意，不由地脱口而出：“你是在嘲笑我吗？”
“不敢不敢，”她用安抚哭闹的孩子的语气和我说，“走吧，去吃点东西。”
走到商场我才觉得自己这身打扮到了该来的地方，一楼有很多吃饭的店铺，火锅、烤肉、西餐、米线……这个时间点人还不是很多我们走过一家又一家，我的眼睛在看到日料店的时候发出了亮光，正巧李兰西说：“你喜欢吃日料吗？”
我很喜欢吃生的东西，芜州有一道有名的菜叫江蟹生和隔壁宁波市的呛蟹差不多，不过会在里面加上姜末胡椒还有秘制的酱料，我很喜欢吃，除此之外就是日料店里的各种刺身。
可我认识的朋友里也几乎没有爱吃刺身的，就连袁鸢都不能接受，而我也不会选择一个人到店里去吃，所以我唯一能吃到这些的场合就是喜事的酒桌上……
我心不在焉地看着菜单，看着上面印着我日思夜想的食物，假装不经意地抬眼看着李兰西问：“想好吃什么了吗？”
“你能吃刺身吗？”她问。
我恨不得把头点断，但还是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说：“我都可以。”三文鱼、金枪鱼、甜虾都可以！
“那点个刺身拼盘吧？”她提议。
“好，我再点个鳗鱼饭，你想吃点什么主食吗？”
“我也想要一个鳗鱼饭。”她和我相视而笑。
“你好。”我举手示意服务员点餐，一位穿着工作服的女店员走过来看了眼菜单和我核对：“一份刺身拼盘和两份鳗鱼饭对吗？好的，请稍等。”
平时我和袁鸢一起出来吃饭总是会点两份不一样的东西以便分享和品尝不同东西的味道，当李兰西也点了鳗鱼饭的时候，我心里却有不一样的感受，是为这种不约而同的默契而感到开心的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