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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   在巴黎的夏天最让人崩溃的就是宿舍里没有空调,穿夏经常来学校接我,我们会一起去吃冰淇淋,点三个冰淇淋球,穿夏吃半个,我吃两个半,有时候她连半个都吃不了,只能吃一小勺。

      “暮霭,今天好热,我们去游泳吧。”

      “可是我今天有课呀。”我把书本放进包里,看了看失落的穿夏,有些尴尬地说:“而且我不太会游泳唉。”

      “我可以教你。”

      “那明天吧,可以吗?明天只有早上有课。”

      “再说吧,你快去上课吧。”她冲我摆了摆手,我突然想起来,她昨天和我说接下去会很忙。

      上了公交车,我心里还是很不安,想起穿夏可怜的小表情,我不想她不开心。

      到了学校门口,发现学生都在往外走,我找不到熟悉的人,只好鼓起勇气问了一个看起来很友善的女孩子。

      “你还不知道吗?老师罢工了。”

      这是我来法国第一次遇上身边的人罢工的,我站在校园前的广场上,一个个学生从我身边走过,这不就意味着我可以和穿夏去游泳了?

      看到回家的公交车在转角处了,我连忙跑到对面,接着我就犯难了,我是真的不太会游泳,一个靠海的芜州人居然不会游泳,说出来是会被人笑话的。

      半小时后,我气喘吁吁地推开了公寓的门,好在穿夏还在,她在笔记本上敲了两个字后,抬头看着我。

      “学校老师罢工了。”我喘匀了气后说道,然后我们俩会心一笑。

      我们在商店里买了两身泳衣,在巴黎泳池很多,我们步行就到了,和国内的泳池不一样的是,这边的更衣间都是单独的,这也让我松了一口气,毕竟刚开始想到要和要穿夏赤裸相见还怪不好意思的。

      看着泳池里花花绿绿的泳衣,在看看自己身上的黑色连体泳衣,我觉得自己稍微有点保守。

      我咽了咽口水,虽说气温很高,但脚碰到水时还是有些冰得让我发颤,我硬着头皮,用手撑着泳池边缘慢慢地把身体浸到水里。

      完全站到泳池里后,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不仅仅是被水凉到,还因为胸口被水压着而产生的窒息感。

      此时,我才发现我们站在深水区里,我需要踮着脚才能勉强移动。

      “下来吧。”我握住穿夏的手撑着她下来,她刚一入水,就深吸了好几口气,好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似的紧紧抱住了我。

      “你不会游泳吗穿夏?”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原以为她会游泳的。

      缓了一会儿,她才适应在水里的感觉,慢慢松开我说:“我会游泳的……”

      看着她的反应我很难相信她的话,为了让她舒服点,我便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走吧,我们到对面去,那里水浅一些。”

      我扶着泳池壁慢慢往对面移动,不知不觉走得有些快了,穿夏伸手抓住我的胳膊,我转头看她,她像个无助的孩子,对我说:“暮霭,你走慢些。”

      我安抚她说:“你不要怕。”

      到了池子的另一端,水稍微浅一点,但也快到我胸口了。在水里走了五十米,身体已经完全能适应水的温度,也明显能发觉穿夏比下水的时候要灵活很多。

      她让我把手搭在泳池边上,教我蛙泳的姿势。

      “我先给你游一段看一下。”说着她已经一下出去一米多,我除了她游的真好看、身材真好、泳姿真优美以外,什么都没看出来。

      她倒没说我笨,告诉我要领后,让我闭气在水里试一下。

      “不对,腿出去的时候马上就要收,打开的时候脚要外翻,收的时候速度要快一些,是有弧度的。”她一边说一边抓着我的脚做了一次。

      这……她触碰我的动作太过突然,我一下没抓住水池边喝了一大口水,慌忙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她不解地问我。

      “没事,手滑了一下。”

      然后我就习惯了穿夏的触碰,她在指导的过程中,已经把我的大腿、小腿、脚踝、脚掌都摸了个遍,对于学游泳来说这很正常,但对象是穿夏的时候,我便有些不好意思。

      我能感受到她掌心有薄薄的茧,细长又有力的手指抓住我的脚踝时,怕弄疼我而动作变得轻柔。

      在泳池里扑腾了一个多小时,好歹学得有些样子,也发现了游泳的有趣之处,后面我和穿夏就自己游自己的,当我游了四个来回时,她已经游了十个来回了。

      “饿了吧?”冲了澡以后,她用毛巾擦着头发问我。

      她及腰的长发颜色很浅,类似琥珀那样的颜色,我一度以为她是染的,但细看她新长出来的好像和下面的颜色没什么两样。

      “嗯,游泳真是太费体力了。”我把头发吹得半干,往后拢了拢想扎起来,被穿夏阻止了。

      “就这样?”她皱着眉头问我,“不吹干,风一吹会头疼的。”

      她重新打开吹风机给我吹头发,手掌贴在我的头皮上,指腹轻揉着,五根手指一张一合,好像在描摹我颅骨的形状,好在我头发少,三两下就吹干了,否则我的脸怕是要红炸了。

      “脸怎么这么红?”穿夏看了我两眼。

      “有点热,”我用手扇了扇风,心里不得不佩服,高手就是撩人于无形,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倒是把我弄得想入非非,“要不要我帮你吹?”

      “好。”本来我只是礼貌地问问,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地答应了。

      她的头发浓密又长,我站在她身后,撩起她的头发先把头顶吹干。

      “烫的话跟我说。”我用手隔着她的头皮,吹风机吹出的暖风温度刚刚好,我偷偷在镜子里打量她,她本身就白的皮肤在水里泡得更白了,精致的五官,一脸乖巧地坐在这里,好像一个芭比娃娃。

      即使是在泳池里泡过,她的头发吹干以后还是很顺滑,我羡慕地摸了摸,对她说:“吹好啦,我们去吃饭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游过泳的原因,穿夏吃饭比往常吃得要多一些。

      “穿夏呀,你什么时候才能把一份意面都吃完呢?”我单手杵着下巴看着她,要知道这是在法国的餐厅,分量本来就不多。

      她淡定地喝了一口咖啡:“我会努力的。”

      这个夏天,我和穿夏除了偶尔去游泳之外,剩下的就是努力学习,我的学业随着年级的升高难度也增加了很多,穿夏开始要求我自己独立翻译课堂的录音,然后她再帮我改正某些错误,她自己也开始忙碌,经常去美术馆、出差。

      我的法语进步了很多,已经可以在课堂上跟上教授的思路,因此花费在翻译的时间大大减少,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投放到设计上。

      教授也看到了我的进步,也更留意我的作业,时常还会把我的作业当做例子去讲解分析,这让我很有成就感,也终于在这漫长的留学时光里找到了进修的意义。

      我看了看日期,穿夏前几天去了英国,今天晚上应该就会回来,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当我趴在两个枕头中间,面朝着穿夏的位置时,可以闻到她枕头上传来的淡淡的香气,心也随着疯狂跳动。

      我经常会回想和穿夏相遇的那个下午,到底是什么契机能让她主动和我说话呢,关于这个问题我在脑海中问过自己千万遍。

      以我对穿夏的了解,她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也没有我一开始以为的乐于助人的心肠,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她在意的东西。

      可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又能感受到她细微的变化。

      此刻我突然意识到,这也许也不是什么变化,而是她喜欢和我说话,喜欢和我相处。想到这,我笑了起来,我也很喜欢和她在一起。

      我又翻回到自己的那一小半边床上躺好,侧过头去看剩下属于穿夏的狭小的空间,穿夏一定是个富贵家庭里的千金,她为什么非要和我挤在这一张小小的床上呢,答案呼之欲出,我瞪大了眼睛,心里拼命压制自己这个自恋的想法,我的手掌抚上额头,顺着将头发往后捋。

      这时我心里恐慌起来,不能在往下想了,然而越是这么警告自己,心里那头粉红色的大象便又浮现了——我想起了兰西,不,李兰西。

      我好久没有想起她了,她的样子变得陌生,名字也变得陌生,唯有江边的海浪声还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我又开始认真回想自己是怎么和李兰西在一起的,想到了一开始遇到她时也是快乐的,窃喜的,有一种命运把她藏得那么好,但还是被我找到了的那种欣喜,和我此刻想起穿夏的感觉很相似。

      我又害怕起来,如果我和穿夏也不得善终该怎么办,我盘着腿坐起来,然后皱起了眉头,可现在问题是我压根都还没和穿夏在一起呢,我们只是朋友。

      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希望终止自己的胡思乱想,鉴于我和李兰西的过往,也许好朋友才能天长地久。

      得,我直挺挺地躺下来决定要准备入睡,我学着穿夏那样平躺着,然后将两只手覆在小腹上,我觉得我的头放得太正了,根本没办法睡着,于是把头往左边撇去,现在好了,但我的肚子被手压得呼吸困难,让我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我放弃了这种睡法,翻身恢复自己一贯的睡姿,这才舒服嘛,我屈起一条腿,睡意开始袭来。

      也许是心电感应,在穿夏轻轻开门的前一秒,我突然醒过来,接着我不需要有任何动静,就可以穿过房间的门洞看见大门被打开然后关上,穿夏在门口脱下高跟鞋,然后轻手轻脚地去卫生间洗漱。

      本来我想装睡,但我看到她走路的姿势有些一跛一跛的,便起身开了灯。

      “我吵醒你了吗?”她的表情有些呆呆的,很可爱。

      “你的脚怎么了?”我示意她在床沿坐下,然后我蹲下来查看她的右脚,在她的脚后跟看到了伤口,好在只是起了一个小小的水泡,还没有破皮,我用指腹轻轻地在水泡周围扫了扫好缓解她的疼痛。

      “是鞋子磨脚了吗?”我抬头看她才发现,她的脸红得像只煮熟的虾,起先我不明白,后来我想应该是因为我手里捏着她的脚呢,但这也至于脸红成这样吗?在泳池里我不也被她摸得差不多了,有什么可害羞的。

      她点了点头,然后把脚从我手里抽回,缩到床上往后移动到自己的位置躺下,我去熄了灯后,也在床的外侧躺下。

      我听到猛烈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我的。

      真拧巴。我说的是穿夏。

      这会儿我又不觉得她喜欢我了,也行吧,友情才能地久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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