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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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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发下楼下那家华人超市后,我去得很频繁,再加上同是芜州人,老板娘对我的印象也很深刻。
这天下课经过华人超市的时候,老板娘叫住了我:“今天有鸡蛋面,要不要煮点吃?”
我眼睛一亮,吃多了法国的意大利面、通心粉,让我分外想念国内的鸡蛋面,于是我便进了超市,看了看佐料,一时不知道做什么面好。
“要我说,你就买点肉沫,回去炒一下加点黄豆酱、豆瓣酱、甜面酱,简单又好吃的炸酱面,来,这根黄瓜阿姨送你了,宿舍有擦丝器吗?”我点了点头,老板娘算好了价格,接过我的卡一刷,完成了这次的交易。
“等等,阿姨你刚刚说怎么做来着?”我点出手机里的备忘录把做法认真地记了下来。
回到公寓,屋子里空荡荡的,我给穿夏发了一条短信:晚上回来吃吗?今天做一个你没吃过的面。
我检查了一下有没有错别字,又在后面加了一个语气词,这才发出去。
“回去吃。”
很快,我收到了她的回信,放下了书包,拎着刚买的食材去公共厨房做面。
公共厨房空间更大,且有油烟机,更适合做中式料理,我往锅里倒了点油,把肉沫下进锅里发出“呲啦”的声音,然后手忙脚乱地翻出备忘录,照着上面说的拍了一颗蒜剁吧剁吧丢进去,肉沫很快就变得金灿灿,把按老板娘教我的比例调好的酱汁倒进锅里,翻炒均匀后加了一小碗水,盖上锅盖等十分钟就可以了。
透过透明的锅盖看到里面冒泡泡的肉酱,我咽了咽口水,不知道穿夏什么时候才回来。
突然身后穿来嘈杂的声音,是学生们陆续回来了。
“看,那是谁?一个中国人?”她们进来和我打招呼。
“你们好。”打招呼是我法语里说得最溜的。
“中国人?”她们对我是哪国人莫名地执着,穿夏曾告诉过我,在法国是不需要担心歧视这件事的,要不是她说过这句话,我真担心她们是要霸凌我。
“是的。”我点了点头,用穿夏教我的,三分高傲三分漫不经心,剩下四分随意发挥。
随后她们七嘴八舌地赞美中国人做饭有多好吃,街上的火锅有多好吃,连中国人开的日料店都很好吃,末了问了我一句:“你煮得多吗?”
我看了眼厨房里的人,男的女的都有,大概有七八个,我买的材料最多四个人吃,有些为难地说:“我不知道你们喜欢吃,”看着他们逐渐失落的表情,“不过煮这个面很快,如果你们能等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们煮一些。”
他们毫不客气地点头,派了一个男孩子去超市买材料,我怕他买错,还特意写了一张纸条让他带去给老板娘。
在煮面的时间里,她们和我聊了很多,我用掺着英语的散装法语勉强跟他们交流,其中一个棕发名叫露易丝的女孩,听到我的话总是要大笑,并说:“你真是太可爱了。”
顺便一说,我在他们之中是最矮的,还好她们都是坐着,否则我就是高个子中的矮子。
“所以,你们中国人吃狗肉吗?”另一个女孩子看似想了很多,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问题。
“也不全是。”我尴尬地说,耸了耸肩来放松自己。
“好了,你们先吃。”我把四份面夹到大盘子里,浇上炸酱码上黄瓜,拌匀了端上桌。
“是新鲜的黄瓜,不是酸黄瓜。”她们一边议论一边拿叉子取面,我看着她们吃了一口,发出惊叹:“好好吃!”
笑着转身继续做接下来的面。
“这么热闹。”穿夏熟悉的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我回头看去,不知道为什么她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里,给我的感觉总是很孤独的,她走向我,好像厨房里就只有我们,对我做了贴面礼。
“你怎么在这里?”
“做的炸酱怕房间里都是味道。”我倒无所谓,就怕她不喜欢满房间都是食物的气味。
她的额头上冒了很多汗,我看了看手边,撕了一张厨房纸给她擦了擦汗:“怎么出这么多汗,在这里吃可以吗?还是要回房间?”
我看着她征求她的意见,她看了看旁边的人有些闷闷不乐地说:“都可以。”
我听出她的不情愿,告诉她:“那你先回房吧,一会儿我端过去给你加一点帕玛森好吗?”
“很快就好吗?”她朝锅里看了看,这会儿锅里正咕咚咕咚冒着泡,再煮几分钟就可以了。
“嗯,我煮个面就好啦,今天在超市里买到了鸡蛋面。”我跟她分享今天的事情,她点了点头,指着旁边的桌子说:“那我在这里等你。”
我在煮面条的时候,穿夏和旁边的人聊了起来,她们说着流利的法语,跟听听力似的,索性就不去仔细听了,不过看样子,穿夏聊得挺开心的。
“好了,我们回去吧。”我另外夹出了两份放在盘子里,其他的通通倒进了大盘子里,拌好后放在桌上给其他人。
穿夏找了个借口,我们一人端一个盘子回房间了。
她单手杵着下巴看着我往她的面上磨帕玛森,我好笑地问她:“看什么?”
“我觉得你好像我奶奶。”她说。
我磨奶酪的动作停了下来,眯着眼睛看着她,确认她没说错。
“我是说,你和我奶奶一样,会给我开小灶,”她看着奶酪说,“她也经常偷偷给我糕点吃,别的兄弟姐妹都没有的。”
我把撒了奶酪碎的那份炸酱面放在穿夏面前,习惯性地抬手放在鼻尖处闻了闻,有一股奶酪独有的又香又臭的奶味,我一边洗手一边对穿夏说:“这说明你奶奶对你偏爱嘛。”
哗啦啦的流水声盖过了穿夏的声音,我关了水龙头擦了擦手后,走到她对面坐下:“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她摇了摇头,拿起叉子吃起面来,而我则是拿着筷子,这样的场景还满有意思的。
熄了灯,我翻身朝外看着紧闭的门,穿夏的话有犹在耳,被水声装饰的那句话,她说:“那你也是偏爱我吗?”
我不敢回答,我不知道她的问题是否只是一种试探,她对我时而热情时而冷淡,我们的相处本就像一根紧绷的弦,一旦越了界,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