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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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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是一个特爱罢工的国家,我来巴黎一年不到也经历过大大小小不少的罢工活动了,今天是劳动节,大家也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休息一天。
一大早穿夏就出门了,回来的时候带了牛角包和咖啡以及牛奶作早餐。
“节日快乐。”她送了我一束铃兰花。
“节日快乐。”我反射性地回应她,但我心里并不赞同人的生活会因为某个节日而快乐。
铃兰花的香味淡淡的,但甜甜的很好闻,我以前就很喜欢这种花,花朵像风铃一样,只是芜州的花鸟市场没有这种花,风信子水仙倒是蛮多的,但铃兰我是一次都没见过。
“如果是个玻璃瓶就好了。”我小心地把它插进穿夏之前送我的小花瓶里,虽然不太搭,不过也还蛮好看的。
穿夏就像个许愿池精灵似的,我发誓我说得很小声,但在第二天桌上的铃兰已经被放在一个精致的玻璃花瓶里了。
法国的劳动节只放一天假,但碰巧的是一五年的劳动节正好是在周五,我们便可以连着休息三天。
二号的早上,穿夏还是一大早就出门了,我哼着歌洗漱完时,她打了一个电话让我下楼。
“暮霭,你会开车吗?”她看到我上前贴了贴我的脸颊后,问我。
“在国内读大学的时候有学驾照。”我后背有些发凉,听她这意思该不会要让我开车吧。
她拍了拍路边的白色跑车对我笑了笑说:“上车。”
“我都忘记怎么开车了。”我站在原地不敢动,她拉开右边的车门对我说:“当然是我来开了。”
穿夏开车很快,也可能是因为这是跑车,也可能是因为这条路比较宽阔,总之,我的手捏着胸前的安全带不敢放松。
我们坐在敞篷跑车上,途径诺曼底到达了法国的最西边——布列塔尼,下午两三点餐厅都已经歇业了,我们只好去附近的咖啡馆随便吃了点。
“这车哪来的?”我缓了缓终于可以自如地说话了。
“我……朋友的。”
她一提起她的朋友就结巴,我皱了皱眉头,略带酸意地说:“你朋友可真好。”
可不是吗?房子可以给她住,东西可以放她那边,以前晚餐还要留着和人家吃,价值不菲的跑车也可以随便借给她开。
“你在吃醋吗?”她本来是想端起咖啡喝一口的,但是听到我的话以后,她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杯子,圆溜溜的眼珠看着我。
“我……有什么好吃醋的,我就是羡慕你有这么好的朋友。”我不自然地调整了坐姿,拿着三明治塞进嘴里。
饭后我们沿着海岸线逛着,我挺想问穿夏为什么突然带我来这里,想到她就是这么一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况且这里的风景很怡人,我没有去纠结来的原因,只是好好享受美景和海风。
傍晚的夕阳也很美,看着太阳一点点接近海平面,穿夏从后座拿出了画架、颜料、画笔等工具,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将远处的晚霞记录下来。
“暮霭,”她第一次用中文念我的名字,语气又不像在叫我,只是念了这么一个词,然后她手拿着画笔转头看我,“我查了这个词的意思,是傍晚的云雾的意思。”
我点了点头,我也很喜欢我的这个名字,很有诗情画意。
看了穿夏的画我才觉得自己在圣诞节给她画的那幅画实在是太潦草了,她喜欢用对比色来画画,颜料的薄厚也很有自己的想法,海面以及云层的空间感很强,晚霞的颜色也调的很好看。
我用手支着下巴看着她一点点地上色,心里感叹:穿夏真是一个很浪漫的人,跑这么远就为了画一幅画。
“你今天开心吗?”她一边画一边和我聊天,此刻画已经完成,她正在补充细节。
“开心呀。”和穿夏在一起一直都很开心,所以说,哪里会因为什么节日而快乐呢,无非就是喜欢的人在身边,或者是因为有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才开心嘛。
“生日快乐。”穿夏笑着和我说完这句话以后,便回过了头。
我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护照上有你的身份证号,我看到了。”她说的很小声,可能是怕我会觉得她偷看了我的护照所以不开心?看来在她心目中,我也是个脾气古怪的人。可事实上,我来法国以后所有需要签字的合同都是她帮我过目的,一页页密密麻麻的文件,她都要逐字逐句地去读,然后再让我签字,我的护照还有很多私人资料她记得比我清楚。
“谢谢你。”我由衷地感谢她,感谢她把我放在心上,感谢她千里迢迢地带我来海边只为画一幅傍晚的云雾,一幅和我有关的油画。
“等它干了,我再送给你。”她小心翼翼地把画放到车里固定好,以免一会儿开车的时候把它晃坏了。
我们在海岸边的一家餐厅吃了海鲜再驱车回了巴黎,这一天对我来说原本是很平凡的一天,只是有了穿夏才变得有意义。
原因我怕和穿夏说了让她失望,事实上我是个早产儿,在医院的保温箱里待足了七天才出院,而我爷爷就是在我出院那天去帮我登记户口,因此,身份证上的生日其实是不准的。
再加上其实很多人都是过得农历生日,因此,在五月十三日的时候,我开始收到家里人和朋友们的祝福。
“喜欢什么就吃什么,不要为了省钱就不舍得买。”妈妈也想我了,一直说个不停,我爸都嫌她唠叨了,抢过电话和我说:“暮霭,巴黎现在还冷吗?要穿暖和哦,啊,清秋在大学还没回家呢,今天周三嘛。”
“嗯,那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面对爸妈的热情,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也说不出太多体贴的话。
挂了家里的电话后,穿夏看着我提了一口气刚想说话,袁鸢的电话打了进来。
“等一下啊……”我对穿夏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朝窗户边走去。
“暮霭,你今天吃蛋糕了吗?”
“都多大了,不用搞这些了吧。”我低头笑了笑。
“生日礼物我先欠着,等你回来我送你一份大礼。”
“那我是不是也该给你存着生日礼物呢?对了,上个月给你寄的药妆你收到了吧?”闺蜜在国外的好处就是可以给她代购,自从有一回我给她寄了法国的药妆后,她的护肤品就都换成法国的牌子了。
“收到了,但这可不是我的生日礼物啊,等你回国了我再跟你敲笔大的。”她说道。
“行。”我把手机从左手换到了右手,偷偷瞄了穿夏一眼,改为用芜州方言和袁鸢说:“你帮我买个东西寄过来行吗?”
听到我说的东西后,袁鸢有些为难地说:“这都什么季节了,哪还有卖的啊。”
“平阳镇上多的是,你去店里问问都有的,”我放软了声音求她,“你就帮我找找嘛。”
“好吧好吧,你还真是有这个北京时间织东西呢?”她开玩笑地嘲讽了我一句。
“你最好了,就跟你那条围巾一样的材质,黑色的,你好好帮我找找。”我低声下气地和她说着,手里的拳头早已经紧紧地攥起来,要不是隔着这十几万公里我都想揍她了。
“看在你生日的份上,明天就去帮你看看。”和我聊了几句后,我们也就道别挂了电话。
“所以今天才是你的生日?”我还没有走回餐桌旁,穿夏就迫不及待地问我。
我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呢?”她有些懊恼地看着我,很不满意我没告诉她这件事。
“可是你已经帮我过生日了呀,不用这么在意仪式啦。再说吃了饭你不是还要去你朋友那收拾东西去机场吗?我不想弄得那么麻烦。”
“那我可以把机票退了,明天再回香港。”她立刻拿出手机要给机场打电话,我绕过餐桌抢走了她的手机。
“你别这么任性好不好。”我有些急了,用词也没那么注意,一下子戳中了穿夏的玻璃心,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然后气呼呼地走到沙发旁背对着我坐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刚刚和你朋友打电话可不是这种语气。”她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眼眶都红了起来。
“不是,我……”我一下子慌了神,“我刚也没说什么吧……”
“你说我任性。”
我的喉咙动了动,几千块的机票说退就退难道不任性吗?但我不敢说出来。
“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但我的本意就是不想你麻烦,前几天你给我过得生日,是我这几年以来最难忘的一天,我已经很满足了。”
“真的吗?”她问。
看在我真诚的份上,她也退了一步:“那好吧。”
出门的时候她神秘地问我:“香港你有喜欢的明星吗?”
我不太爱追星,于是摇了摇头,看她有些失落的样子,我想到了一个名字:“黄诗菁我还蛮喜欢的。”
“Siky?”她说了黄诗菁的英文名字。
我点了点头。
“好。”她笑着和我挥了挥手。
“现在还早,要不我送你去你朋友家吧?”这次穿夏要在香港多待几天,想到这么久看不到她,我有点舍不得。
“不用不用,”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理由还是想了一会儿才说的,“万一你回来迷路可就没人救你了。”
姑且就当她是为我着想吧,目送她下楼后,我回到了一个人的房间里。
没有穿夏在的晚上,我要开着灯才敢睡觉,晚饭也吃得极其随意,如果一开始我没有认识穿夏,这可能就是我要过的日子吧。
这次穿夏在香港待了一个礼拜才回来,能感觉得出来她的心情也特别好,头发上散发着葡萄的香味,她刚进门就急着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CD,上面有黄诗菁的签名。
“谢谢。”我接过CD看到上面印着的专辑名还有里面包含的歌曲,黄诗菁的风格很多变,这可能跟给她写歌的人很多有关系。
“这是我第一个拥有的明星签名。”我和她说。
“你怎么没把东西放到你朋友家先呢?”以前她从香港回来,再晚也要把行李放到她朋友再过来的。
她没说话傻傻的冲我一乐,然后收拾东西去洗澡了。
睡觉的时候,我用手指勾起穿夏的一缕头发闻了闻。
“好香。”我说。
“真的吗?”她侧过脸来,“我昨天和朋友去做了护理,”她也皱起鼻子嗅了嗅,“葡萄味的。”
空气有些升温,看着她饱满的嘴唇,我抿了抿嘴巴。
“我还给你买了葡萄味儿的棒棒糖你要不要吃?”她从床上坐起来问我。
“现……现在?明天起床再吃吧。”
穿夏重新躺下来,但是刚才暧昧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我叹了口气翻身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