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二十五章 ...

  •   二月的巴黎非常寒冷,我们穿上了高领毛衣和外套,戴上了在法国几乎人人都要戴的帽子。

      晚上八点过后,路边的店铺都打烊了。去电影院的路我不是很熟悉,穿夏带着我沿着街道走着。

      我把双手插在口袋里,而穿夏的手则放在身侧,我也假装随意地伸手揉了揉鼻子,然后把手垂了下来。

      “前面要到了。”穿夏抬头看着远处的宣传牌说。

      我们穿过马路走进影院,电影院的上座率不高,我们去的比较早,可以随意选择座位。

      今天播放的是两年前上映的同□□情电影——《阿黛尔的生活》,据说有三个小时之久,听名字不会是部纪录片吧,我希望自己不要睡着。

      等待电影播放还要二十分钟左右,穿夏将我和她的椅子调好,静静地等待着影片的播放。

      电影的节奏虽然不快,但还是很吸引人的,里面的人物讲法语都挺快的,我一边看电影一边分心注意语法。

      “暮霭,”穿夏看出了我的一心二用,压低音量在我耳边说,“专心看电影。”

      电影里的主角已经相遇,接着主角是对自己喜欢同性的迷茫,接着两人坦诚相待。

      突如其来的床戏长达十几分钟,四周传来小声地接吻声,我有些尴尬,偷偷斜眼看了眼穿夏,她倒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大荧幕,丝毫没有害羞的意思。

      我偷偷地清了清嗓子,抓了抓头发。

      法国的电影表现手法很细腻也很生活化,当两位主角离开校园生活开始面相社会,当理想和现实冲突,两人的话题难有交点,寂寞和独孤萦绕在主角周围,情侣间难逃的出轨最终发生,最后分道扬镳。

      看着戏中的那场争吵,我想起了李兰西,我没有电影里被背叛的那一方的骄傲,李兰西也没有因为伤害到我感到抱歉。

      穿夏给我递了纸巾,我红着眼睛看着她,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她抬起手来给我擦干眼泪,没有说什么。

      影片的最后两位主角也没再和好,站在观众角度有些意难平,但站在我本人的立场,我想我也永远不会原谅李兰西。

      电影散场以后,穿夏还陪我坐了一会儿。

      “还好吗?”她问。

      我点了点头:“我们回去吧。”

      走在街上已经是凌晨了,街上空荡荡的,只有远远有一个男人朝我们走来,他的手里拿着什么亮晃晃的东西,目标明确地朝我们走来。

      说不害怕是假的,我的腿都要软了,只是不受控制地走着,我转头看了看瘦弱的穿夏,我要保护她。

      穿夏只是看了我一眼,拉住了我的手,最后是以她站前了半步被男子拦住。

      “晚上好,小姐们,”他绅士地向我们打招呼,当然目的还是为了抢劫,“我不难为你们,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吧。”

      我出门什么都没有带,穿夏掏出买完电影票的零钱说:“不赶巧,先生,我们没有带很多钱。”

      “是吗?”他将刀尖朝向我,“我不喜欢无获而归。”

      我顿时吓得牙齿打哆嗦,咬紧牙关。

      “不要伤害她。”穿夏把我拉到身后,她的语气不似平日的平淡,而是带着紧张。

      男子并没有因为她的话就停止冒犯的行径,而是拿着小刀向我们靠近。

      穿夏没有动,但拉高了外套的袖子露出了白色的陶瓷手表,不紧不慢地解开脱下来递给他说:“能卖个好价钱,别弄坏了。”

      男子接过手表收起了刀子,仔细打量嘴里嘀咕着什么,可能也不确定穿夏是不是在骗他,但我们身上确实再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于是放过了我们。

      我拉着穿夏走得很快,来时的路变得漫长,关上了公寓的门,我才松了口气,抱住穿夏:“对不起,我是不是很没用。”

      “没事的,暮霭,他只是求财,不会真的伤害我们。”她拍着我的背安慰我。

      “可是你的手表……”我抬起头看着她,十分愧疚,“很贵吧,我赔你一只。”

      我知道她很喜欢那只手表,她视所有的东西都为身外之物,但那只手表我却从没有见她离过身。

      听了我的话,她的嘴唇微微勾起:“不用了,这只手表是我大哥送我的生日礼物,买不到的。”

      “我买一只一样的给你好吗?虽然不是你大哥送你的那只……”

      “暮霭,你不用这么自责啦,”她的手放在我的肩膀很久,然后慢慢松开,离开了我的怀抱,到衣柜前换起睡衣,“这些都只是一些小事,你就当没有发生好吗?”

      睡前我还是很自责,穿夏转移话题聊起了电影,说:“希望今天那些片段对你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你是说床戏吗?”我捏着被子遮住半张脸,和穿夏谈论这个话题着实有些害羞,幸好现在屋子里是黑的,她看不到我脸上的红晕。

      “你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她问我。

      “最深刻的就是阿黛尔出轨被发现,两人吵架的那一幕。”

      说完话后,我们都沉默了好一会儿,穿夏才接话:“确实。”

      “我不喜欢这样。”我说。

      “哪样?”

      “和别人争吵,特别是曾经喜欢过的人。”

      穿夏躺得笔直,面朝着天花板。

      我想起和李兰西的事情,爱情的滤镜已经消失,现在回想的只剩一地鸡毛。

      “你呢?最让你觉得印象深刻的是那个片段?”

      “应该是艾玛给阿黛尔画画那一段。”她说的是阿黛尔赤身躺在床上给艾玛当模特的那一幕。

      “哦,艺术家的共鸣吗?”

      “你能接受这样吗?”

      “当然不能,永远不。”我惊呼出来,完全不敢想象自己的不着寸缕地让人画在画布上,虽然我也是从事设计行业,但骨子里还是很传统的。

      穿夏叹了口气。

      “穿夏,”我也翻过身来,面朝着天花板,“我希望我们永远都不会有这么一天。”

      “什么?”

      “永远不要吵架。”也永远不要分开,穿夏之于我就像袁鸢一样,不过关系更为微妙,我们之间没有纽带,就像和李兰西一样,如果闹别扭了可能就永远不会联系了。

      她没有说什么,像鼓起勇气似的侧头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想和我说什么吗?”我也看向她。

      她摇了摇头,对我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虽然对于丢失手表的事情,穿夏一直让我别放在心上,但我的心里却一直堵着,尤其是看到她抬起左手想看时间时,空荡荡的手腕。

      我下定决心要给穿夏买一只手表,于是下了课直奔公寓,想带她去专卖店挑选一只手表。

      “穿夏。”我打开房门喊了一声,只见公寓空空荡荡。

      过了一会儿,穿夏回来了,她正打着电话,说的是我听不懂的粤语,脸上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娇羞,像一个被宠着的孩子。

      我的视线在她拿着手机的手上聚焦,之前的白色陶瓷手表又回到了她的手腕上,像从来没丢失过一样。

      我有点失落也有点生气,气的是这个世道,有钱就真的这么了不起,手表丢了大不了再买一只就好了,她是在和男朋友打电话吗?是他男朋友给她买的吗?

      我拿着烟和打火机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穿夏也走出来坐在我身边,抽了一根烟,我用打火机给她点上时,她的脸离我很近,她用她乌黑的眼睛看着我,我能清楚地看到她长在眼睑上的睫毛,当她垂眸的时候,我都奇怪她的睫毛缠在一起难道不会打结吗。

      她呼了一口气,长长的白烟在眼前慢慢消散。

      “你看。”她朝我摇了摇手腕上的手表。

      我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仔细观察,虽然我不懂手表,但也知道这只手表不是新的,就是之前穿夏的那只。

      她看出我的疑惑,笑着回到:“这只表是限量版,黑市里打听一下就买回来了,只不过那个人今天才脱手。”

      “是你男朋友帮你买回来的吗?”我尽量用平静的语调问出这句话。

      “男朋友?”她愣了一下,想起什么似的笑着了笑:“不是,是我大哥帮我找回来的。”

      “有个哥哥真好。”我放松下来。

      “我有很多哥哥,”她转头看着我惊讶的表情,点了点头,“我有四个哥哥,还有一个弟弟。”

      她妈妈可真能生啊,但是我没说什么,只是转了转眼珠子。

      “你是不是觉得我妈很能生?”她像会读心术似的,戳破了我的心思,“她只是生了三对双胞胎。”

      “你知道吗?我大哥和二哥是一胎的,三哥四哥一胎的,我和弟弟是一胎的。”她扳着手指数给我听。

      “哦,原来是这样。”我裂开嘴笑了起来,穿夏也笑了。

      “穿夏,你谈过恋爱吗?”我假装随意地抛出话题。

      见她点点头,我又问:“是伊莉雅吗?”

      “不是,”她皱起眉头,“不要提她!”

      从穿夏的语气和生态来看,我已经脑补了一出爱而不得的戏码,被她凶了一下,我也不说话了。

      指间的烟将要燃尽,她拿出一颗润喉糖说:“吃糖吗?”

      “你吃吧。”我有些赌气,又见这是最后一颗便没要,熄灭了烟头,准备起身。

      “等等。”她打开糖纸,放在牙齿边,用她的虎牙用力一磕,她的眉毛和鼻子,整张脸都在用力,听到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她捂着嘴把咬下的一半糖递给我。

      我抿着糖皱着眉头问她:“没事吧?牙齿没断吧?”

      “没那么夸张啦,”她放下手,咧着嘴让我看她的牙齿,她的牙齿又白又整齐,她用舌尖舔了舔虎牙,“还在吧?”

      我被她的动作逗笑了。

      “穿夏,”我认真地看着她,“我觉得我欠你的越来越多了。”

      “慢慢还吧。”她说。

      下了课,我收起录音笔和课本,随口问了身边的艾米丽:“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健身房吗?”

      “街口转弯的地方有一家,我就在那边健身,你也想去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金色的头发扎起来,我这才发现她的包很大,看来每天下课了都会直接去健身房锻炼。

      我压低声音告诉她前几天晚上被抢劫的事情,她也表现的很惊讶,不过她觉得去健身房其实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健身只能提高你的身体素质,但是下次再遇到劫匪,你还是应该顺从他来保证你的生命安全。”她理性地和我分析道。

      “我明白,但如果我现在什么都不做,再遇到那样的事情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如果只是我自己被抢劫,那倒也没什么,可一想到什么都是穿夏挡在我面前,那种无力感又冒了上来,我催促道,“走吧,带我去看看吧。”

      “暮霭,为什么你最近回来越来越晚了?”吃饭的时候,穿夏问我。

      “呃……”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说,“我最近在一个健身房健身呢。”

      这件事我不太想告诉穿夏,不想让她知道我因为这件事情背负了很大的心理压力,不过既然她问起来了,我也没有刻意隐瞒。

      “你看。”我将袖子挽上去,向她展示我手臂上的肌肉,虽然看不太出来,但好歹也辛辛苦苦锻炼了一个月,应该还是有点线条的吧。

      没想到穿夏猛地放下刀叉,与餐具发出碰撞的声音,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干嘛去健身?”

      “我……我只是不想让之前的事情再发生。”我有点被她吓到了,缩着脖子看着她。

      “不要再去了。”穿夏表情严肃地看着我。

      “为什么?”我弱弱地问出心中的疑问。

      “没有为什么,以后也不会再发生那种事,总之你好好学习,不要分心去做别的事情,明白了吗?”她快速地说完,看了盘子一眼,兴致缺失地站起身,“我出去抽根烟,你慢慢吃。”

      我不知道为什么穿夏对我健身这件事这么抵触,看着她出门后耸了耸肩,继续把剩下的牛排吃完。

      等我去健身房退卡的时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签协议、合同之类的文件,穿夏都要仔细地、一条条地去阅读。

      “所以,如果我想退卡还需要付违约金对吗?”我向工作人员确认,她有些不耐烦地朝我点了点头。

      违约金都快相当于这张卡退回来的钱了,所以我还是选择保留了卡片,趁着穿夏出差的时候,偷偷和艾米丽来健身,或者下课来跑半个小时的步就回去,穿夏暂时也没察觉到什么。

      只不过这天出了点意外,我跑完步要去洗澡的时候,看到洗澡间门口立着一个警示牌:水管正在修理,请勿使用。

      我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汗,红扑扑的脸,只能用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换好了衣服出门,心里只祈祷穿夏此刻还没有回家。

      乌云压境,天空飘起了小雨,虽说已经是春天了,但依旧还是凉丝丝的。

      以前我很讨厌下雨天,但今天我却有点高兴,我冒雨跑到车站乘坐着公交车到达了公寓门口。

      下车的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了,我故意没有跑,而是慢慢地走到了公寓楼下。

      当我开门进屋的时候,穿夏坐在桌前用着电脑,此刻,我更感谢这场大雨。

      “你没带伞吗?”她快步走到浴室拿了一条毛巾给我擦头发。

      “嗯,不用擦了,我马上去洗澡。”我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你确定没带伞?”她看向玄关,家里有三把伞,玄关处只有两把,我心里十分清楚还有一把折叠伞正在我的书包里。

      我伸手摸了摸书包,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原来我书包里有伞,我忘记了。”

      “下次不要这么粗心了,容易感冒。”

      我点了点头,背着书包进了浴室,赶紧把里面的运动套装丢进了脏衣篓,快速洗了个澡后,提着脏衣篓去洗衣房。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终于在一个很普通的日子里,我从健身房里走出来时,碰见了穿夏,看样子她是在这里守我很久了。

      我一言不敢发,跟在她身后乖乖地往车站走,上了公交车,她故意坐在外面的位置不让我进去,我没去深思她想不想和我一起坐的问题,因为她现在在生气,而女人生气就是想被别人哄呗。

      我便站在她旁边俯身在她耳边说:“你不让我进去,我就坐在你的腿上。”

      随便一句话就让她面红耳赤地往里挪了一个位置,因为我太了解她了,心里的得意之色不免浮上表面。

      最近巴黎总是阴天,穿夏的心情也许也因此变得低落,整个人都没有精神。

      “暮霭,你怎么看待‘欺骗’?”她看着公交车玻璃窗上的倒影问我,她放在双腿上的右手紧紧捏着左手,都捏出了红印子,我想她是介意我欺骗她了。

      我伸手将她的双手分开,拉过她的右手放在我的掌心上,为了求得她的原谅,有些开脱地说道:“如果不是恶意的,其实我觉得没有那么严重吧。”

      她抽离了手,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我不去了。”在下车前我向她妥协,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她真古怪,但我却甘之如饴,我喜欢她这样,别人琢磨不透她,但我却愿意去认识她、了解她、习惯她。

      她还和以前一样四处出差,回来的时候会给我带礼物,也遵循着每个月回香港一次的惯例,我想就是这样颠三倒四的时差,让她睡不好觉。

      “这是你说的驴打滚、还有山楂糕,还有这个……”她依次打开了盒子,给我展示她刚从北京带过来的特色小吃。

      “穿夏,你可真是太好了。”我给了她一个拥抱,放开她时,她呼吸有些急促。

      我虽然看着眼前的吃食,但一直留意她的小动作,她越是这样紧张我便越觉得有趣,在我的印象里她已经从高冷转变为单纯、不经世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