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四章 ...
-
巴黎的寒假放得比其他地区早一些,放假的第一天我和穿夏说好去十三区吃中餐,这还是我来巴黎第一次去餐馆吃中餐。
“会辣吗?”穿夏指着面前的这道青椒炒肉问我,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尝了一口摇了摇头:“不是很辣。”
她不是很相信我的话,拿筷子沾了汤汁放入口中抿了抿,随后鼻子便皱了起来,端起水杯喝了好几口。
太夸张了,看来是我高估了她吃辣的能力,便把鲜炒鸡换到她面前说:“那你吃这个吧。”
当穿夏不再用后槽牙吃东西而转为用门牙咀嚼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吃不下了,像带小孩子吃饭似的和她说:“好了,吃完这口就不吃了。”
她扬起下巴笑了笑,又是囫囵吞下嘴里的食物,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吃完饭后该去做些什么呢,我让穿夏好好想想,我继续把桌上的剩菜吃干净。
“我们去逛街吧,可以买点春装。”逛街是穿夏最喜欢的事情,而我也挺乐意陪她做点喜欢的事情。
“嗨,穿夏。”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和我们擦身而过时,转头喊住了穿夏。
“你还在巴黎呢?”她说的英语带着大卷舌音,我猜应该是一位俄罗斯人,她的皮肤很白,脸上有一些斑点,身材丰腴,白里透着粉。
穿夏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好像并没有什么交流的欲望。
“新目标?一个亚洲人?”她不知道我是哪里人所以用亚洲人来指代,但我听着却很刺耳很不舒服。
“她是我朋友。”穿夏往前走了一步,隔断了我和俄罗斯人互相打量的视线,她的个头比那个女人要矮一些,但气势上却不输她。
“只是朋友?”她强调了前面的单词。
“对,只是朋友。”穿夏每个单词都咬得很重,我有些没明白她们的对话,也没推测出她们的关系,但穿夏说的仿佛“只是朋友”还显得我们的关系更亲密一些。
“好吧,那是我冒昧了,”那个女人和我握手,“我叫伊莉雅。”
“暮霭。”我报上自己的名字。
“很好听的名字,”她笑着点头,“那么,再见了。”
和她分开后,我问穿夏:“刚刚那是?”
“只是认识的一个朋友。”她回答得很敷衍,不太想与我多谈论她的样子。
我也只好把这件事当成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只不过穿夏一直到回宿舍后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也没去招惹她,毕竟那是她认识的人,我也不知道她们有什么过节还是有什么捋不清的关系,我才不管她呢,想到这我又瞄了她一眼,她正在整理刚才买回来的东西,可能是和伊莉雅的碰面影响了她的心情,只买了两件衬衫。
收拾完东西后,她和我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我没问她去哪里她也没主动说,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打开我的笔记本电脑,风扇发出很响的噪音,这是我上大学的时候买的,大型游戏肯定是带不动的,只能看看视频,发发文件。
桌面上的软件还是几年前下的,打开多年未登的Q Q,自动登录已经失效,我重新输了密码敲了回车键。
“滴滴滴”的消息提示音差点淹没了我,让我失落的是这些消息大部分是来自无关的群聊,但我也在一长串消息里看到了熟悉的头像。
“你不住在家里了?”
我看着李兰西发给我的□□息有些失神,这是春节期间她给我发的。打了几个字又删除干净,点开她的头像看了看她的个人资料,我强忍住点她空间的冲动,我答应过袁鸢也答应过自己,放下所有的一切,不能再跌回之前的深渊。
关掉所有的消息框,我的眼眶却红了,数数日子原来距离我到离芜州几万公里以外的法国已经快半年了,而她现在才问我是不是没住家里了,伤心过后竟觉得有些荒唐。
别问一个人爱不爱你,看她为你做了什么,我很清楚现在的李兰西不爱我,也许很久以前她就不再爱我了。
又是一个失眠的夜晚,我侧身看着不远处的白墙,半夜的时候穿夏又起身了,我才确定她每一个夜晚都是这么度过的。
等她出了门过了一小会儿,我也跟着出去了,最后是在楼梯间找到了她,她看到我没有表现的很意外,不过她总是这样的,面对什么都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看了看我又转头看向窗外,我走到她身边坐下,从她的烟盒里抽了一支烟衔在嘴上。
“会抽吗?”她绷不住转头问我。
“会一点,”我用打火机点燃了香烟,“大学的时候,我和我朋友经常抽,后来回家了,就戒了。”我呼了口气,也许是好多年没有抽烟了,抽了几口就有些头晕。
“是因为伊莉雅的话不开心吗?”穿夏问我。
也许是因为她闷闷不乐的原因正是伊莉雅,所以会觉得我的不开心也是因为伊莉雅。
我摇了摇头:“因为前任。”
气氛沉默下来,我们都默默抽烟没有说话,她的小动作很多,即使是在抽烟,她大拇指的指腹还是不停地摩擦着中指和无名指的指尖。
一根烟灭,她伸手去拿烟盒,不过被我抢了先。
“睡觉吧,别抽了。”
“那聊聊你的前任吗?”穿夏转头看我。
我其实并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但眼泪却先流出来,我用手背擦了擦,自嘲地笑了一声,回答她:“我的前任也是个女性。”我和穿夏坦白了我的性取向,和穿夏一起同住的无数个日夜我都很想告诉她,我喜欢女生,但是我又怕我一说,她就会疏远我了。
“你还放不下她?”
我想我是放下了,否则我就会回她消息,否则我就会点进她的空间,虽然此刻我哭了,但凡事都需要过程,我已经做得很好了。
但穿夏显然是不信的,她看着突如其来的眼泪有些欲言又止,盯着我的眼睛,我看到她的喉头动了动,半晌后又一声不吭地转回去继续看向窗户。
我开始主动跟她说起李兰西还有我们之间的事情。
“她长得很好看,双眼皮大眼睛,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我觉得我就喜欢她。”我看着穿夏,发现她也是双眼皮,只是她的眼角有些下垂,看着柔弱又无辜。
看她并不反感我说这些,我继续说下去:“一开始我们很好,她和我的房间是相邻的,她每天晚上偷偷爬到我的房间,我们一起入睡……”
我好像只记得李兰西好的地方,至于为什么分手我居然都想不起来。
“后来呢?”
“后来她喜欢上别人了,”我站起来说,“我们回去吧。”
重新躺回床上,我入睡得很快,也很沉,以至于第二天一睁眼离上课时间只有十分钟了。
我一紧张腿都不知道伸哪条了,径直从床上翻下来,幸好没有吵醒穿夏,又继续连滚带爬地踉跄到凳子前,把搭在上面的衣服裤子换上,而这会儿我一抬眼,看见穿夏左手撑着脑袋侧躺着,用她那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
“我先去上课了,中午一起吃吧。”我脸也没洗牙也没刷,拿起书包就出门了。
“暮霭,”她出声叫住了我,我开门的手顿了顿,听到卧室传来她的声音,“注意安全,别跑太急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宿舍离学院的距离不跑是来不及的,我气喘吁吁地赶到时,教授已经上了一会儿课了,我偷偷从后门进去,坐在角落里。
今天只有上午有课,下了课后我便到面包房里买了吐司和干酪。
不过穿夏并不在宿舍,我把两片吐司放在餐盘里,放进烤箱中加热,当麦香味飘出时,门口也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去哪了?”我看她满头是汗。
“美术馆那边有点事,”她将我递给她的纸巾叠好,擦了擦额头的汗,“可以吃了吗?我都饿了。”
我戴着手套把烤盘端出来,看她若无其事地吃着,好像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但我有察觉到我们的关系正在倒退,前段时间的近亲全部烟消云散,我们像回到了最初时候的相处。
我不知道她是否有刻意为之,但我不希望变成这样,已经好多天没看到她的笑容,我也高兴不起来。
“鸢儿,你在忙吗?”我给袁鸢打了个电话。
“不忙啊……”她的声音像刚睡醒的样子。
“几点了啊你还在睡呢?”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钟后,她咬牙切齿的说:“你知道现在是北京时间几点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想挂断电话,她把我叫住了。
“我都给你吵醒了,有什么事你说吧。”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现在已经是放下手机搓了搓脸,然后靠着床头和我聊天呢。
“唉……”真让我说吧,我也说不出个啥来,反正就是心里不痛快,不想一个人钻牛角尖。
“是没钱花了吗?”袁鸢见我不说话,只能猜测。
“不是,这可能是以后要担心的,但现在不是烦这个。”我想了想还是不要告诉她穿夏的事比较好,我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会谈恋爱。
“你卡号发给我,我明早起来给你打点钱吧。”
“袁鸢,你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帅,不过我真的还有钱,而且巴黎这边也可以兼职。”
“兼职?巴黎有画室吗?你可以去画室当模特。”
以前在北京读书的时候,袁鸢曾经去打听过画室模特的兼职,收入还挺高的,后来我们还开玩笑说,毕业要是失业了就找个画室当模特。
“行了你,赶紧睡吧。”
听着袁鸢犯困开始说得前言不搭后语的,我笑了笑催她赶紧睡觉,这时候穿夏也从外面回来了,她看到我在打电话便没和我说什么,拿出电脑忙碌起来。
“嗯……晚安。”我有些心不在焉地和袁鸢告了别,挂了电话后,我抿着嘴巴想着跟穿夏说点什么。
她反而先开口了,好像随口一问似的:“和国内朋友打电话呢?”
“嗯。”我回答道,然后话题中断了。
“你……”
“呃……”
我们两个同时开口。
“你说。”穿夏说道。
我硬着头皮想了想话题:“那个……巴黎有画室吗?”
“画室?有啊,”她不解地点了点头,“你想画画吗?”
“不是,我想去当模特……”
“模特?”她面上的表情更懵了。
“兼职做模特、裸模之类的,应该很赚钱吧?”我突然有些好奇。
穿夏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张开的嘴巴合上又张开,最后问我,“你很缺钱吗?”
我知道她误会我的意思了,但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她走过来解我领口的扣子,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疑惑地看着她。
“脱衣服啊,”她理直气壮地说着,“我给你钱,你给我一个人画就好了。”
我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想的美。”
她才装作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勾了勾我的下巴,“暮霭,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我们相视一笑,我假装进卧室拿东西,对着衣柜又傻笑了好久,我们之间的尴尬好像就此打破了。
“你想不想去看电影?”吃过晚饭后,穿夏问我。
“好啊。”我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