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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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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穿夏睡在一张小床上,我尽量给我们之间留出一点空间,但不免有时还是会碰到她。她的手脚很凉,在真正的寒冬来临之前,我又去买了一条厚被子,一人盖一条,免得我晚上睡觉把被子全卷走了。
但奇怪的是不管晚上我把自己的这条被子卷得多严实,第二天它都会在地上,而我还是和穿夏盖着同一条被子,我不禁扪心自问:我的睡姿有这么不老实吗?
休息日的时候,我和穿夏会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她找了一部《生化危机》。
“吓人不?”我问她。
“不恐怖但有点惊悚。”她按了暂停键,等我下一步指示。
“行吧,看吧。”我嘴上满不在乎,但我的身体一直僵着往后抵,随时做好把毯子盖在头上的准备。
终于,我还是被里面的一个场景——水里的丧尸突然睁开眼给吓到了,看完电影我已经回过神来没那么害怕了。
可晚上睡觉的时候,看着漆黑的房间,我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整个人越发的清醒。
我可不想一整晚失眠,但是我的眼睛刚合上没几秒又不自觉地睁开,这样挣扎了好久,然后我听到穿夏坐了起来。
我是背对着她的,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只感觉她慢慢起身,然后走到客厅里呆了一会儿,又出门了。
我也从床上坐了起来,见穿夏久久未回有些担心,这深更半夜的她出去做什么,正想着门被钥匙打开了,我连忙一屁股滑下去躺好。
她又在客厅里待了一会儿,也没有把灯打开,可能她也失眠了。
房间里有点动静我反而不怕了,过了一个小时吧,也可能是我记错了,没有时钟时难以衡量时间到底过了多久,穿夏回来了。
她从床脚慢慢爬上来,坐了一会儿后,干了一件我不敢相信的事情。
她一下子把我的被子给掀到了地上去,然后扯过自己的被子盖在我身上。
这……我一时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
第二天醒来,我特意提起这个话头:“奇怪,为什么每天我的被子都在地上呢?”
穿夏瞄了地上的被子一眼,没有说话。
“穿夏,你觉得我们是盖一床被子好呢,还是一人盖一床好呢?”
“挤。”她说完就起床去刷牙了。
“这样被子不会隆起来,比较暖和。”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挤出牙膏刮在牙刷上。
“我不喜欢。”她的电动牙刷发出运作的声音,我也只好转身去换衣服。
晚上她又带着一身牛奶味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大袋子,没等我问,她就把床铺上的东西都拿下来塞进我的怀里,然后把一条羊毛垫从袋子里抖出来。
这条羊毛垫尺寸很大,铺在我这张一米二的床上,有一大半从床铺上垂下来落在地上。
“这样就暖和了。”她从我手里把枕头、被子丢回床上,看着我说道。
我无话可说,只能木木地点头。
晚上睡觉的时候,躺在这张羊毛毯子上,加上暖气的烘烤,我感觉自己快中暑了,睡梦间摸到旁边凉凉的,整个人都扑了上去,但不一会儿原本冰凉的东西也烫了起来,我只好把被子踢了。
上课的时候,记忆突然飞进我的脑海,我开窍一般想到这个凉凉的东西应该是穿夏,我已经没有第一次抱穿夏时的紧张和害羞了,剩的只有破罐子破摔,反正她也不知道,而且我也不是故意的。
和穿夏一起住了快四个月了,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穿夏,你都没来例假的吗?”我靠着沙发问刚回来的穿夏。
她过来坐在我身边,又传来一阵浓浓的牛奶味。
“我这几年都没有来,有点不正常是吗?”她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可以调理好的,你平时都吃什么?是不是很少摄入碳水?”我想起以前袁鸢减肥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因为不吃主食而月经紊乱。
这对穿夏好像是个什么难题似的,让她想了很久,然后不是很确定地点了点头。
“是吗?你平时和你朋友都吃些什么?”说实话,我是有意打听她和这位牛奶味的朋友的相处,但她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是的,我几乎没有吃碳水。”
“那你以后晚餐可以和我一起吃吗?当然不是出去吃,我可以给你煮点粥,或者给你煎点香肠让你配着面包吃。”我试探地说道,为了让理由更充分一些,我又说:“这样你就不用每天都出门了,毕竟外面这么冷。”
她看着我想了想:“那试试吧。”
我听了穿夏的用词有些想笑,听起来仿佛是做什么实验。
宿舍楼下不远处有一家华人超市,我去过几次,有一天惊奇地发现老板娘居然也是芜州人,自此以后我路过总是要和她聊上几句。
现在要给穿夏做晚饭,正好可以向老板娘请教。我按照她跟我说的,把粥和皮蛋已经腌好的瘦肉倒进电饭锅里。据我的观察,穿夏更喜欢吃咸的口味,她喝着我给她带的咖啡,笑眯眯地问我:“暮霭,还要多久呀?”
我告诉她很快了,她又满脸担心地喃喃:“要是吃不下你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了。”我笑着跟她说,心里想的是:当然会了,我给你煮的为什么你就吃不下了呢!跟我出去吃饭也总是吃一点,难道晚上你还要去找你朋友吃饭吗?
她放下杯子,又一圈一圈地绕着茶几走着,我没打断她,坐在沙发上抱膝看着她这么走着。
粥的香味越来越浓郁,我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对穿夏说:“坐这里,很快就好了。”
她为难地看了看沙发,慢步走过来坐下,没多久手指又开始互相摩擦起来。
终于时间到了,电饭锅“铃铃铃”地响起来。
我加了调料尝了尝味道,还挺不错的。
“暮霭,我少一点。”穿夏站在我旁边开始说气话来,我没理会她,但也没有太过狠心,只是给她盛了一小碗,平时吃饭那么大的碗。
她用勺子拨弄着里面的粥,一边低头弄着一边往餐桌走去。
“好吃吗?”我端着盛着粥的面碗朝她走去,她已经吃了好几口了,只是一直在嘴里嚼着不咽下去,整张嘴塞得满满的。
“不好吃吗?”我皱了皱眉头,吃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我自己做的,我不觉得难吃反而觉得比有些店里的还要好吃很多。
如果说千金小姐的口味更刁钻些,我也能接受。
但她点了点头说:“好吃。”但是吞咽的时候就好像在吃什么毒药。
“你不想吃就别吃了。”我有些生气地从她面前将她的小碗移开。
她的脸涨得通红,摇着头把碗又接了回去,双手捧着碗囫囵地将嘴里的粥吞下。
“我会吃完的,暮霭,给我一些时间。”她又可怜兮兮地说道。
我便把视线移向别的地方不去看她,虽然最后她确实是吃完了,可也消磨掉我为她做饭的热情。
吃过晚饭以后,她又开始在客厅里走着,这一次跟刚刚不同,她捂着肚子强忍着痛苦的表情,我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穿夏,你不舒服吗?”我担忧地看着她。
“可能是吃得太撑了。”她不停地打着嗝,很难受的样子。
我才明白她不是觉得难吃,而是确实吃不下去。
为什么穿夏会这样呢?我一边找着原因,一边给她换着花样,我发现她喜欢吃碱水面包还有法棍,总之我不太爱吃的面包,越欧式她越喜欢。
等到圣诞那一周时,她已经可以勉强吃下手掌那么大的面包了,而我也没有再在她身上闻到过牛奶的味道。
巴黎下雪的时候,我已经放假有几天了。
我戴着穿夏给我买的帽子、围巾还有手套在雪里转了个圈,然后又冲上楼把穿夏拉了下来,作为一个香港人我想她应该也是很少见雪的吧。
不过她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兴奋,只是含笑看着我:“你很喜欢雪吗?”
哪个南方人不喜欢雪啊,我看着地面上薄薄的雪转眼就变厚了,鼻尖也有些冻僵了,我们在公寓门口堆了一个雪人。
吃过午饭穿夏便穿戴整齐出门了,回来的时候后面跟着两个男的,把一棵小型的圣诞树搬进了公寓。
“天那,这……这放不下吧。”我看着圣诞树占据了客厅的角落,有些为难,穿夏有太多的一时兴起了,我猜这个小小的公寓过不了多久就要被她塞满了。
“别管这些暮霭,快来布置圣诞树。”
于是我们花了三天的时间,总算是在圣诞节来临之前把树给布置好了。
“要是有个壁炉就好了。”我看着圣诞树还有一些不满意。
“你喜欢壁炉吗?”她扑闪着眼睛问我。
“倒也谈不上喜欢,只是需要壁炉圣诞老人才能把礼物送进来吧。”长到这个岁数其实我已经不太过节日了,这些还是我小的时候在童话书上看到的。
穿夏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连忙打断她的思路:“穿夏,不用特意弄一个壁炉,你应该明白什么叫开玩笑吧?”
她用她明亮的眼睛看着我,似乎很不解我为什么要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和她说话。
“我当然知道了。”
圣诞节那天早晨起床,我看到圣诞树下堆了很多礼物,我看着还躺在床上的穿夏一脸的惊喜。
“打开看看吧。”她陪我走到圣诞树旁,我拆开一个个礼物盒子。
有书本、化妆品、护肤品等等,我举着乐高玩具问她:“这是?”
“你过年不是不回去吗?我们得做些什么打发时间。”从她的话里我听出她也不准备回国的意思。
“你也不回去过年吗?”我不回去是因为机票实在太贵了,而且这才第一年不回去我爸妈也不至于那么想我。
“反正月月见啦,不回去也没关系的。”她从礼物堆里翻了翻,然后问我:“我的圣诞礼物呢?”
“那个……我……”穿夏满地的礼物看得我有些心虚,其实我前几天一直在想送她什么礼物好,但我又觉得她什么都不缺,最后在学校和艾米丽一起做了一张贺卡,但和眼前的东西比较起来,太不值得一提,此刻我也羞于拿出来。
“我请你吃饭吧。”我只好这么说。
穿夏眨了眨眼睛,站起来往卫生间走去,我想她是失落了。
不行的话,一会儿出去有看到什么东西可以给她买一个,看着穿夏的背影我在心里想着。
洗漱过后她迟迟不动身,在我的注视她下告诉我:“在圣诞节这天,法国商店不会开门的。”
这下可好了,我不仅不能出去给她买件礼物,午饭和晚饭也只能吃剩下的面包。
我很想跟她说点什么,她穿戴整齐围上围巾和我说:“我要出去一趟。”
可能又是去找她的朋友,我嘱咐她路上小心些,然后目送她出门。
中午时分我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问穿夏回不回来吃,要是她有别的地方可以解决午饭了,那我就吃完泡面好了。
“我在楼下马上就上来了。”她在电话里说道,过了几分钟门就被敲响了。
我以为她忘带钥匙了,打开门才看到她怀里抱着一个大纸袋,她走到餐桌前,像变魔术一样从里面拿出烤鸡、树干造型的蛋糕、面包、馅饼……
“你不是说商店关门了吗?”我问。
“总有开着的。”她语气淡淡的,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我咬了咬嘴唇几乎要告诉她贺卡的事了,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暮霭,你过年真的不回来了?”是袁鸢打来的微信电话,在来法国不久,我就注册了Wechat,方便和袁鸢联系。
“是啊,机票太贵了。”虽然这不是阻碍我回国最大的原因,实际上我来到巴黎不就是为了离开熟悉的城市吗,在还没有完全放下之前,我还不想回去。
“我给你买!”袁鸢财大气粗地说道,一副要包养我的样子,事实上,她现在完全有这个财力了,我交给她的网店,听说做得很好,她也终于从之前的公司离职,全职做网店了。
“不用你给我买,我今年肯定不会回去的,明年再说吧。”我望着白雪皑皑的窗外说道。
袁鸢听到我下定决心不回去很是失望:“那你不是一个人在国外了吗?怪心疼的。”
“谁说我一个人了。”我侧身瞄了眼穿夏,她坐在茶几前用着电脑。
“还有谁啊?那个学姐也不回去吗?”
我和袁鸢提过穿夏,所以她一猜就猜中了。
“嗯,鸢儿,我跟你说,巴黎下雪了,”我的语气里掩不住的开心,甚至想发个朋友圈昭告天下了,“比我们在北京时候下的雪还要大。”
“那不是冻死了。”她煞风景地说道。
“不出去就好了,我在房间里看着呢,早上的时候我堆了一个雪人,一会儿我发照片给你看。”
一旦和袁鸢聊起来就有些没完没了,也许是因为圣诞节的缘故,穿夏也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她清了清嗓子走到卧室去打。
我挂了电话以后,穿夏还在聊着,她说的是我听不懂的粤语,多数是对面在说话,她低着头垂着眼睛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
等她挂了电话后,我已经拿起素描本和铅笔。
“穿夏,我原本是做了一张贺卡给你的,但是太……拿出手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画一张画像作为礼物吗?”我指了指圣诞树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她的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她点了点头走到椅子前坐下,用手抚了抚裙边,摆了一个端庄的姿势。
“但是,”她在我下笔前开口,语速有些急切,“贺卡也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
我给她画了一幅速写,把旁边的圣诞树还有窗外的屋顶都画了进去,学画画的时候我就很热衷于画速写,她袖子上的褶皱,浓密的头发还有眼角的微表情,我画完满意地笑了笑,她一脸好奇地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真好看,”她由衷地夸奖道,“写点什么吧。”她指了指右下角留白的地方,我用花体字写了圣诞快乐,还写了我和穿夏的名字。
她小心翼翼地用小刀裁下来,连同我给她做的贺卡一起收好。
这下她黯淡的眼睛终于重现了光芒,似乎做什么都有力气了,中午我们随意地吃了点东西垫肚子。
晚上的时候,外面暖黄色的灯光亮起来,街上播放着圣诞的音乐,公寓里的学生大多都回自己家过圣诞了,所以显得有些冷清。
但是这间房间里有穿夏,我觉得格外暖心,她坐在电脑前带着金丝边框的眼镜回邮件,她有轻微的近视,仅限长时间打字才会戴上这幅眼镜,长头发垂在肩膀两旁,加上她专属的冷清的表情,特别好看。
她似乎注意到我看她的眼神,抬眼看了看我又投回到电脑前,说:“暮霭,烤鸡要焦了。”
我这才慌里慌张地关掉了烤箱,端出加热好的烤鸡。
食物加热好了后,我把它们都装盘端上桌,穿夏关掉了房间里的灯,点上了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烛台——她带来的杂物实在太多了。
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两只高脚杯,开了瓶红酒倒上。
“圣诞快乐,暮霭。”她脸上堆着笑容,举起酒杯和我碰了碰。
看得出来她这会儿真的高兴了,食物没吃多少,红酒倒喝了将近一瓶,除了刚开始给我倒的小半杯以外,其他都是让她一个人喝光的。
收拾了刀叉碗碟,我轻轻吹熄了蜡烛,她已经调好电影等我过去看了。
我们爱看的电影种类都差不多,播到一半的时候,我碰到她无力的手掌,转头看她发现她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
我看着她的脸颊犹豫了一下,这么瘦的穿夏我应该是可以抱得动的。于是走到她的外侧将她抱起,她的头往我怀里一歪,没有被我吵醒。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这么沉的呼吸声,之前都是浅浅的,莫非她以前都没有真正入睡吗?
当我俯身把她放进床的里侧时,我离她的脸很近,近得能看清她脸颊上金灿灿的小绒毛,她的皮肤也很好,喝了酒以后白里透红的,像刚出生的小猪仔的皮肤,当然,我这不是在贬低她,这是我第一瞬间想到的形容而已。
她的下嘴唇被她紧紧地咬着,我用食指的指腹轻轻地揉着,将她的嘴唇解救出来,然后用手掌托住她的脖子和后脑勺给她整理好她的长头发。
我希望她还有更多的地方需要我去帮她整理,但是已经没有了,她已经睡得很熟了。
我到客厅里关掉了电视,将她的拖鞋拿到床旁边,我在她身边躺下,厚厚的羊羔毛触碰到我的肌肤,我抚摸着,手指一寸一寸地往旁边移动,然后碰到穿夏的手,她的手不如我的体温滚烫,她的体质很虚,不管环境多热她总是这样温温的,和她的性格一样。
她睡觉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平静,时而震颤一下,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婴儿,我心无杂念地摸了摸她的胳膊,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者被人救出水面那样急促,然后又归于平静。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我的用词——心无杂念,我为什么要强调这个?我自己都搞不懂了。
我的思绪东飘西荡起来,又想起了远在家乡的李兰西,我用手拧了拧自己的大腿。不许想她,我命令自己。
这个指令就跟让自己不要去想粉红色的大象一样,李兰西的脸在我的脑海里越发清晰,赶紧睡吧,我又命令自己的大脑。
终于思绪越来越浑浊变成一团浆糊,我也迷迷糊糊地睡着。
早上我总是会比穿夏先醒过来,但在我翻身前她也一定会醒过来,只是这天,我转过身来看了她很久,然后她才慢慢睁开眼睛,眼里充满了红血丝,跟我吃的那个整蛊的橡皮糖似的。
“我睡着了?”她用掌心按了按眼睛,出了一口气。
“嗯,”我以为她说的是她看电影的时候睡着了,“我们可以重新再看一遍。”
她坐起来看了看四周有些发懵,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样子。
在圣诞节的假期里,我们每天搭一点,终于把圣诞主题的乐高给搭完了,看着站在壁炉上的圣诞老人,很有成就感。
但是环顾四周,本来就不大的公寓因为这些布置而变得更加狭小,穿夏看出我的顾虑,在开学后的某一天,我回到公寓,发现一切已经变回到原来的样子。
圣诞树不见了,桌上的烛台也没有了,乐高也消失了,连放衣柜顶上的多买那床被子也没了。
“东西呢?”我问穿夏。
“太挤了,我都放到我……朋友家了。”她回答道。
我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虽说东西搬走可以腾出空间来,但那些也是我珍贵的回忆,现在被搬到她朋友家去了,她朋友家这么大吗,可以放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倒宁愿她是拿去扔了,我气急败坏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