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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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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卡着时间给袁鸢打去了电话,她很忙的样子,但还是听我说完我这一段事情。
她安抚我说:“暮霭,你人缘很好的,在学校的时候大家就都很想和你做朋友,但总之你不要给我搞七搞八的。”
“什么搞七搞八的,你别瞎说。”我想起穿夏的样子,兴许她就是看在大家同是中国人的份上帮帮我。
“你在国外失恋了,我怕你都找不到人哭。”袁鸢总是这么一针见血的。
“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了。”我拍着胸脯向她保证,虽然她也看不见。
“你发点靠谱的誓吧你。我不跟你说了,最近很忙,过几天再打电话跟你说。”袁鸢匆匆挂了电话,房间里有恢复了安静。
入学前的准备都做完了,也把房租钱还给了穿夏,接下来就是静候开学。法国的学校和国内不一样的是:课程它并不是一整个学期固定一个课程表,而是一周更新一次。
穿夏教了我很多的生活技巧,比如说公交车是不报站的,出门不要带印有品牌的奢侈品包包等等。
开学的第一天,她带我去学校找了教室和食堂,学校里的亚洲面孔不多,我应该很难交到朋友。
“有事给我打电话,下课了我来接你。”穿夏习惯性地抬手看了看表,接了个电话,估计是工作的事情,她一边用流利的法语和对方对话,一边冲我点了点头。
我感觉自己有点像穿夏的孩子,想到这我忍不住笑了笑,转身朝教室走去。
我来得还算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慢地开始有同学三三两两地进来,教室也被坐满了。
我旁边坐了一个法国人,棕色的卷发和眼睛,薄薄的嘴唇,她转头和我打招呼:“你好,我叫艾米丽。”
我一下子紧张了,还好打招呼的话是我背得最熟的。
“你好,我叫暮霭。”我也对她笑了笑。
接着教授走进来准备课件,我赶紧打开录音笔,还好我提前预习了课文,在一大堆生词里总能听到几个耳熟的。
中午饭是和艾米丽一起吃的,能在学校交到朋友挺出乎我的意料,我们互换了手机号,下午下课的时候一起往外走。
“学姐。”我朝远处的人影招了招手,走到她跟前,我向她介绍了刚认识的新同学。
出于礼貌穿夏对她点了点头做了自我介绍,然后迫不及待地和我说:“走吧。”
我转身和艾米丽告别,她往前迈了一步,在我面颊旁贴了贴:“明天见。”
这就是法国的贴面礼啊,我揉了揉鼻子,看到穿夏不悦的表情。
“你对别人做贴面礼,也该对我做。”我们朝着车站走去,她这么和我说。
“抱歉,我以前不知道,下次会注意的。”原来她是因为这个不开心的,想想也是,贴面礼在法国是最基本的礼仪,如果和朋友见面时不做的话,会被别人认为我们之间关系没那么好。
听到我诚恳的道歉后,她紧紧抿着的嘴唇才放松下来。
“从这里下车,记住了吗?”
我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建筑点了点头,这一次她没有送我回宿舍,在车站和我告别。
“暮霭,我要走了。”她再次强调,我才如梦初醒般,上前贴了贴她的脸颊,看她似孩童般懵懂地看着我,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我和她才相识不到半个月,但我已经摸清她的性格了,当她心情平和的时候眼神总是微微有些涣散,而她心情不好的时候,眉头就会皱起,眼神也会犀利起来,不过都很细微,一定要仔细看才能看得出来。
晚餐我随便吃了点面包打发过去,随后便收到穿夏发给我的文件,她不仅是逐句将教授的话给翻译出来,在最上方还用斜体字将教授的原话也打出来了。下面附带了她提炼的本节课的重点,还有下节课老师可能会提问的问题。
—繁体会影响你阅读吗?
如果我的人生里要评定感动我的十大人物,穿夏一定位居榜首,已经为我做了这么细致的文档了,居然还担心文字简繁体的问题。
—不会的,太谢谢你了。
要我自己翻译可能不眠不休翻个七天都难,有了穿夏的帮助,我轻轻松松地就明白了教授今天上课的内容,当然我不能一直以来穿夏,剩下的时间我看着原文对照着翻译来提高自己的法语水平。
接下来的日子,我都自己独立往返学校,穿夏会在每个晚上准时把当天文档发给我。
—我的工作做完了,晚上方便去你那吗?
我看到穿夏的短信,毫不犹豫地回了“方便”两个字。
她在巴黎的工作结束了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她要回国了,这个想法一直在我脑海盘旋,让我整个人都心不在焉,这也导致我回家的时候下早了一站。
看着陌生的街景,我想着只要朝着公交车的方向走就好了,总能找到下一个车站。但实际却很难,我走了很久都没看到熟悉的建筑物,商店都是法文写的招牌,身边的人都是法国人,这会儿身边没了穿夏,我才意识到我一直都在这样的环境里,我已经在异国他乡很久了。
我倔强地没去问路,沿着一个方向一直走,终于看到了平时下车的车站,车站边上站着熟悉的穿夏,她穿着风衣戴着墨镜,不知道是脸小还是墨镜太大,几乎要遮掉她半张脸。
我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她终于注意到我,走到我面前摘下墨镜看着我问:“你怎么从那个方向来的?”
听她这么问,我觉得自己真的很蠢,连坐车也不会,法语也听不懂还来法国留学,越想越伤心,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你怎么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纸来给我擦眼泪,刚好一阵秋风起来,吹得我嗓子发痒,又低头咳嗽了几声。
“你生病了吗暮霭?”因为我一直不说话,她的语气有些着急,我摇了摇头告诉她坐错站的事情。
她领着我回了宿舍。
“你要回去了吗?”进门后,我问她,她歪着头看我,似乎很不解为什么我要这么问。
“你在这儿的工作都完成了,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她这才眨巴着眼睛往屋角看去,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似的。
“今天几号了……”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是该回去一下。”她轻声地说,不像是说给我听的,马上她又看向我说:“还没有全部做完呢。”
我稍微放心了一些,其实我也知道自己并不是舍不得穿夏,只是如果她回去了,我哪好意思再麻烦她给我翻译教授的讲义。
“我请你吃晚饭吧。”我对她说,她什么都不缺的样子,偶尔请她吃顿饭也算是我对她的报答了。
她的胃口还是很小,牛排只吃了三分之一甚至更少,要知道法餐的分量本来就小。
“你吃饱了吗?”她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的牛排问我。
我无奈地说:“好吧,给我吧。”
她笑着把牛排用刀叉放到我的盘子里,我切着牛排想,穿夏还挺好养活的,我们俩在法国吃饭,那真是天生一对,她吃半份,我吃一份半,又不浪费又正好。
想到这,饭后甜点也上了,穿夏如我意料中一样,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这一点我有些想不明白,我总是能闻到她身上的牛奶味,但她却很讨厌牛奶,甚至可以称得上厌恶,顺带着有任何加了奶油的甜品她都不喜欢。
散步回了住处已经将近九点,我也不知道时间去了哪,在法国吃一顿晚餐即使没有聊天,也可以吃很久。
因为原本给我翻译录音的时间和我一起吃饭了,回来后穿夏便打开了我的电脑,给我翻译。
她的手指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打着,偶尔听到几句重点时她会念给我听,然后告诉我中文是什么意思。
她思考问题时喜欢把食指抵在嘴唇上,等她完成翻译后,夜已经深了。
她起身活动了筋骨,准备离开。
“太晚了吧,”我有些担心她的安危,“要不在这里住一晚。”
她起初有些诧异,随后问我:“那我睡哪?”
我四下看了看,目光移到沙发上,可我只有一条被子,于是视线穿过卧室的门洞看向那张小床,尴尬地笑了笑。
“我们一起睡床上吗?如果因为我的留宿让你睡沙发,那我可不住这。”她说道。
她去洗澡时,我在衣柜里翻出一件睡裙,偷偷凑近鼻尖闻了闻,没有什么怪味道,接着我又去整理了床铺,关上了百叶帘。
“暮霭。”我听到她在卫生间喊我,应了她一声,拿起睡裙走过去。
她白皙的胳膊上还有几滴水珠,捏到我递给她的衣服后,她便伸了回去,不一会儿便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她太瘦了,睡裙的袖子像一块抹布似的耷拉下来。
“你睡里面吧,我明天早起去上课,如果你没事的话还可以多睡会儿。”
我对她说完进了卫生间,里面还留着沐浴露的香味,我想到李兰西以前也和我说过相似的话,她每天早早地要从我房间的窗子里翻出去,床外面的位置总是留给她的。
由于床的摆放方位不一样,即使这次换我睡床的外侧,我也依旧还是睡在床的左侧。这张小床刚好够两个人平躺,虽然不宽敞但也没那么拥挤。
穿夏睡觉的姿势也很有礼貌,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端正地平躺着。可我就不一样了,我习惯趴着睡,倒也相安无事。
“暮霭,你今天下错站了就没有想过问问别人吗?”穿夏的声音很轻柔。
“我说不来。”我的脸朝着外侧,没有看她。
“以后你和我说法语吧,多锻炼。”
她说完后,我们就都没再开口,听着穿夏若有似无的呼吸声,我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睡梦中我翻了几个身后,抱住了旁边的人,在她的脖颈间蹭了蹭,但我想起李兰西没有这么瘦,接着想到我已经和她分手很久了,然后再想到我现在已经在国外了,而旁边的人是穿夏。
我假装自然地又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了看黑魆魆的房间,听着穿夏浅浅的呼吸声,希望她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