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

  •   上了飞机之后,我就没空再回想以前的事情了,只是不断地在脑海里编排着下了飞机以后的事情以及将来在巴黎的生活。

      只是没想到,事情才只是刚刚开始,当飞机落地时已经是当地五点多,地接将我带到之前联系好的房东那里。

      九月的巴黎已准备入秋,从芜州走的时候还穿的短袖,现在就该套上一件薄外套了。

      房东也是一个华人,露着热情的笑容,让人觉得十分亲切。然而,当她带我到了租房子的地方时,我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那是一个套房,里面合租了很多学生模样的人,倒不是我介意合租,只不过这和我们一开始说好的不一样,而且连价格也从一开始的两百欧涨到了三百欧。

      我拉着行李箱停在门口,房东察觉到我情绪的变化,脸色也开始凝重,她说:“小姐,这是你在巴黎能找到性价比最高的房子了。”

      我很想问她是不是觉得我很傻,我的脸上写着冤大头三个字吗?

      袁鸢在我出门前再三告诫我,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在国外有些华人专门骗自己人,看来我就是遇上了这样的人了。

      “这和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我提着行李箱吃力地从狭小的楼梯往下走。

      “别挑三拣四的了好吗?你以为在巴黎租房子很好租吗?你从这离开后,我保证你三天后还是要回来找我。”

      房东跟在我身后念叨个不停,我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这里的街景对我来说完全是陌生的,但是我此刻只想离开这里,离那个房东远远的。

      还好这个季节的巴黎天黑的很晚,我在附近找了一个小旅馆入住,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的房间,我甚至难以在这里找到一点熟悉的中文字,现在是在异国他乡了,我有些不知所措地抱着腿。

      在陌生的环境里也睡不好,晚上我不停地翻来覆去,法国的时间比中国快六个小时,当我要准备睡觉的时候,中国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想到爸妈、陈清秋还有袁鸢,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

      可既来之则安之,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后,我又重新振作起来。反正还没有开学,就暂且放松一下自己。

      我去了卢浮宫,不得不说在这打车真是又贵又不方便。

      博物馆很高,人在里面显得渺小,里面的艺术品太多了,不仅有油画,雕塑也特别多,我走马观花式地欣赏着,走走停停两个多小时也只看了一点点。

      此时我心里挂着心事,也没有心情看这些,坐在外面大道旁的长椅上,我叹了一口气,来国外的生活好像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门口有一些中国旅游团的导游拿着旗子和喇叭,在广场上给游客讲解相关事项,我好想跟她们一起回国去算了,但这也不过是我自己在内心和自己开的一个玩笑罢了,总不能千辛万苦考上了设计学院,然后被这些小事给打败了。

      回过头时,旁边的长椅上多了一个身影,她刚坐下点燃了一根烟,我偷偷打量她。

      她长着一副东方人的面孔,皮肤却很白皙,琥珀棕的长发披散在身后。

      香烟夹在她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她在翻看什么画册,时而将香烟送到嘴边,然后缓缓吐出烟雾。

      我看得出神,知道这样不太礼貌,但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在我想收回视线的时候,她侧过头来和我对视。

      我连忙错开视线,假装自己在看她的身后,然后将再看向远处的广场,那群游客正在玻璃金字塔前拍照。

      时间不早了,如果我想赶紧找到住处的话,现在就该离开了,可这是旁边的女子突然开口和我说话:“你是学生吗?”她的头微微倾斜,带着一些好奇。

      这句简单的法语我还是能听得懂的。

      “是的,我刚到这,昨天。”我用法语回答。

      “你是中国人?”她说话的时候,语调很平,声音很轻,话语好像是从她的舌尖冒出来的一样。

      “是的。”我点了点头,这是来到巴黎后,第一个和我聊天的人,我的内心有些局促,如果她再和我说一些复杂一点的话,恐怕我就听不懂了。

      好在她听到我是中国人以后,开始用普通话和我交谈:“你是艺术生?在哪个大学上学?”

      她的普通话虽然有些不标准,但比我的法语要好多了。

      “我在设计学院读服装设计,不过还没去学校报道呢。”想到住宿的问题,我低下了头。

      “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她看我这个样子,有些关心地问我。

      “刚来这边对租房子不太熟悉……”一阵风吹来,吹起了我的头发,扫过我的脸颊,我伸手理了理头发,看着她说。

      她抬起手看了看手表,那是一只白色的陶瓷手表,很适合她。

      “巴黎租房子是有些麻烦,需要法国人担保,这里有一些私人的学生公寓,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你一起过去看看,”她的普通话说的磕磕绊绊,但她始终保持着一副正经的样子和我说着,“我之前住过的那个公寓,还不错。”

      “你也是在这边留过学的吗?”

      我的眼睛一亮,袁鸢之前告诫过我的话早就被我甩到八千里以外了。

      “我……”她犹豫了一下,“都可以算是你的学姐。”

      “真的吗!你也是设计学院的?太巧了吧。”我有些激动,惹得过路人对我投来目光,我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我已经毕业了,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我中文名叫陈暮霭,法语名叫Moé。”我认真的做着自我介绍。

      “我叫梁穿夏,你可以叫我summer。”她对我微微一笑。

      “穿夏?穿过的穿吗?”我向她求证,看着她点了点头,我感叹了一句,“好好听的名字。”

      “谢谢。”

      此刻我可以明目张胆地看向她,她的眼睛大大的,眼尾略向下让她有些无辜之意,尤其是当她突然想不起来普通话如何表述时,皱起的眉头和张大的眼睛,看起来特别可爱。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连衣裙,头发松松地盘起,看着优雅又有些慵懒。

      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你吃过饭了吗?”我问她,“我请你吃点东西吧。”

      她的表情先是一怔,思考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我们随意进了一家餐厅,我点了一份意面和果汁,穿夏只要了一杯咖啡。

      “你不吃点什么吗?”我有些惊讶。

      “最近胃不舒服,喝点咖啡就好了。”

      她用法语流利地和服务员点了餐,接着我们便面面相觑地等待上菜。

      在吃饭的过程中,我对穿夏也更了解了一些。她是香港人,来巴黎出差。

      我们吃完饭后,还坐着聊了一会儿,直到餐厅要结束中午的营业了,我们才离开。

      她带我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公寓里,和管理人员说明了我们的来意后,管理人员摇了摇头。

      其实我毫不意外,这种公寓一般都是面向自己国家的学生出租的,像我这样的外国学生比较难申请。

      穿夏跟她说了一些话,我没怎么听明白,不过管理人员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随后拿着钥匙带我们上楼看房子。

      “你跟她说什么啦?”我小声地问穿夏。

      “我告诉她,我给你做担保,并且一次性付清一年的租金。”她对我眨了眨眼。

      对于穿夏的擅作主张我倒没有很生气,反而为她愿意为我做担保而感激,还好我这两年攒的钱还足够支付这些,只不过后面的生活要节约一些。

      房间物品的检查和清单对照都是穿夏帮我做的,管理人员带我们去了一间二三十平米的单人公寓,里面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有厨房烹饪区,烹饪区里冰箱和烤箱之类的设备也都很齐全。

      “洗衣机在公共洗衣房,后面还可以申请房屋补贴,我们下去签合同吧,”穿夏向我仔细地介绍,“对了,你的行李呢?”

      “还在旅馆呢,而且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并且因为没有住处,银行卡也还没有办。”我有些局促地说。

      “这些都是小事,我可以先帮你垫上,回头还我就好了,一会儿我带你去办居留证还有银行卡,电话卡也要买是吗?”

      “糟糕!”我突然想起来巴黎快两天了,我还没有给家里打过电话。

      “怎么了?”穿夏有些被我吓到。

      我摆了摆手,“没事没事,等办了电话卡我得先给我妈妈打个电话。”

      签合同的时候,我只要拿出护照,然后在文件上签上我的名字就好了,其他事情穿夏都帮我包圆,她把收据递给我说:“这个收好了,下次交房租的时候尽量也刷卡交,这样比较好。”

      我接过收据点了点头。

      穿夏陪我到旅馆取了行李后,带我去申请了居留证,上交完材料后,还要等他们审核完毕后寄信件给我。

      “现在去银行的话估计来不及了,”穿夏看了看时间对我说,“我先带你去买电话卡,等明天再去银行吧。”

      由于还没有办理银行账户,我只能购买预充值手机卡,这类卡到处都可以买到,穿夏到烟草店买完烟后,顺手递了一张手机卡给我。

      我便迫不及待地把卡装进手机里,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我妈接起电话一听到我的声音就哽咽了:“怎么现在才打电话回家呢!”

      我看着穿夏走到旁边抽烟,给我留了空间打电话。

      “之前找的那个房东不靠谱,我现在已经申请入住学生公寓了,比外面的房子要安全很多。”这是穿夏告诉我的。

      我妈松了口气道:“那就好,你现在那边是白天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时差的问题,对我妈说:“现在这边是下午呢,你们要睡了吧?”

      “我们还早,想多跟你聊聊,怕你在那边不适应。”我爸小声地和我妈说了几句,我妈提高音量对我说。

      我看了看穿夏的背影,让人久等总是不礼貌的,找了个借口说:“我这边还没收拾好呢,等弄好了我跟你们开视频好吗?”

      挂了电话后,我走到穿夏旁边和她道谢:“穿夏,真的谢谢你,不然这些事情我不知道要处理到什么时候。”

      穿夏将剩余的半根烟丢进垃圾桶,转身对我说:“不客气。”

      “你饿了吧?”我想到她中午没吃饭,我张望了一下四处的街道,想看看有没有餐厅。

      “我不饿。”她摇了摇头。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样我会过意不去的。”我看着她,露出难过的表情。

      “我晚上和我朋友约了吃饭的。”她看了看时间说,“我先送你回宿舍,一会儿再去找你。”

      当我一个人在宿舍的时候,我再次认真地审视了这个房间,靠近门口的是开放式的厨房,往里走一点摆放了一张吃饭的桌子,接着就是我现在坐着的三人沙发已经对面的电视机,还有中间的一张木头做的小茶几。

      需要的东西都很充足,但房间并不大,穿过沙发旁边的门就是睡房,正对着门的是一个衣柜,简约的木床紧贴着衣柜摆放,窗边放了一张很小的书桌和椅子。

      客厅的另一边的门是通往卫生间的,洗手池、马桶和花洒,除了风格不同,造型、格局倒和国内差不多。

      卧室的床很小,可能是套房的缘故,会比国内宿舍的高低床宽一些。

      穿夏回来得很快,听见敲门声我本以为是宿管,发现是她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纸袋,微微喘着气。

      我发现她和我第一眼见到时的她有些不同了,她的眼珠是棕黑色的,饱满的嘴唇带着一点点的笑,比我高了半个多的个头,露出的胳膊、脖子却瘦得可怕。

      我侧过身让她进来,经过我时从身上传来一股奶味,她还是穿着早上时候的无袖连衣裙,白天的时候温度大约二十来度,不会觉得冷,而此刻外面有些降温了,我都能看到她雪白皮肤里的毛细血管。

      她从袋子里拿出两个可丽饼,还有两杯咖啡。

      “你还没吃饭吧?”她问我,语气里带着迟疑。

      我点了点头,走到餐桌旁,其实如果是我一个人,我更愿意在沙发前的矮几上吃饭,还可以一边看电视。

      但现在有穿夏在,我看着双人份的餐食想到她刚才说和朋友去吃饭,看样子是没吃成了。

      我站在她身边,等着她把其中的可丽饼还有咖啡分配给我,即使我不爱喝咖啡,可这是她给我买的,无论如何我今天都会把它喝完,我在心里下定决心。

      “吃吧。”她把位置让开给我。

      “你不吃吗?”我有些奇怪,她的回答解开了我的疑虑。

      “我不知道你的口味,咸的甜的都给你买了,如果你不喜欢喝咖啡可以喝牛奶。”说到咖啡的时候她举了举左边的杯子,说到牛奶的时候她又用手背推了推右边的杯子。

      被穿夏这么照顾有些受宠若惊,我看了看夹着火腿西红柿的可丽饼又看了看抹了巧克力酱的可丽饼,陷入了两难,其实我都想尝试一下,但两个我又吃不完。

      穿夏听了后笑着说:“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你吃过了吗?”我不死心地问她。

      “我……我吃过了。”她的脸突然红起来,眼神飘忽不定。

      我以为她是被我盯得不好意思了,便赶紧说出我的意图:“如果你可以帮我吃一点的话,就不会浪费了。”

      最后穿夏帮我分担了半个火腿可丽饼,我猜她胃口不是很好,她小口小口吃得很慢,我吃完另外半个时,她才吃了一点点。

      我就着牛奶把另一个可丽饼也吃完了,而此时她还剩下一半。

      “吃不下就别吃了。”我看她吃得艰难,于心不忍地说道。

      她抬了抬手又把饼放下:“暮霭,我真的吃不下了。”

      我们认识得突然,进度却很快,才一下午的时间,我们已经独处在一个房间,但我一直小心翼翼地,直到听到穿夏这句带着求助又无辜的话时,我才全然放松下来。

      我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三下两下塞进嘴里,把食物咽下去后告诉她:“没啦。”

      她怔怔地看着我,然后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她的眼皮抬了抬在我脸上扫视了一番,伸手用纸巾擦去粘在我唇边的屑沫。

      我往后退了两步,笑容有些凝固,我想起第一次和李兰西见面,与这何其的相似。

      “不好意思。”她有些抱歉地放下餐巾说。

      “不是……”虽然解释有些苍白,但我还是说了,“你让我想起我的前任了。”

      她淡然一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还有缺什么的?趁着开学前都办妥才行,你报的语言大学什么时候开始上课?”她问。

      “我没报语言,是有必要报的吗?”我问道。

      在国内的时候,中介确实有和我提过来法国可以读一年语言或者预科过渡一下,但又和我说比较费时间,我一想自己已经过了法语的等级考试,成绩也还不错,应该没问题,就跳过了这个。

      穿夏看着我摇了摇头说:“你的专业课会有很多专业名词,你听不懂根本没办法学习的。”

      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克服,录了音回来慢慢听就好了,只是麻烦一些,我已经做好毕不了业的准备了。

      “不过还有个办法,”穿夏说,“你可以录音。”

      她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紧接着她说:“然后发给我,我帮你翻译。”

      穿夏善意的举动让我很感动,但说实话会不会太过于热情了,她一天的时间里已经帮了我太多太多,如果不是遇到她,估计我现在还睡在小旅馆里。

      “不用了,这样太麻烦你了。”

      她压根不理会我的拒绝,用我的手机给自己拨了号,然后递给我说:“这是我的手机号,我把我的邮箱发给你。”

      收到她的短信后,我打开通讯录给她备注了“学姐”,抬头刚好碰到她的眼神,她看到我给她的备注所流露出的不开心,毫无遮掩地让我看到。

      我只好低下去重新编辑修改成“Summer学姐”,再次抬头看她,只见抿了抿嘴,将眼睛看向其他地方。

      怎么?这样还是不行吗?我在心里想着,觉得穿夏真是有些古怪,她的快乐和忧郁泾渭分明,当她不快乐的时候身边的气氛陡然下降,让人觉得她从来没有开心过似的,但当她笑起来时,眼睛里的光芒又令人觉得心旷神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