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我不想努力了》梁暮霭

13、第十三章

　　我登录了网店的后台，删掉了所有的定制链接和图片，看着店铺的名称，含泪删除了“原创”两个字，这也算是给客户的一个交代了。

　　不做定制款以后，日子清闲了很多，伴随的后遗症就是收入锐减。这一个礼拜，袁鸢上门找过我很多次，我连门都没开。

　　吃饭的时候，我妈劝我：“你也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把袁鸢弄得可怜兮兮的。”

　　旁人若不仔细问，还以为袁鸢才是她的亲生女儿，明明给我的事业带来近乎毁灭性的灾难，在她眼里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可怜兮兮的，那我呢？你这么喜欢她，让她做你女儿好了。”我起身离开餐桌，留下爸妈还有陈清秋。

　　我走出门时还听见我妈嘟囔了一句：“就这么说一句都不让说了，脾气越来越坏了。”

　　我咬着牙强忍怒意，大步朝着房间走去，关门的时候故意重重地摔上了门，发出巨响。

　　而我事业遭遇滑铁卢的同时，兰西的公司也成功开起来了，较之前也更为忙碌。

　　入了秋，我的喉咙开始干痒，总在半夜咳嗽，这是我每年都会发作的毛病。

　　但我一咳嗽总把兰西从睡梦中吵醒，但纵使我憋得满脸通红也敌不过那阵如蚂蚁啃咬般的干痒。

　　第无数次吵醒兰西后，她终于忍不住皱着眉头对我说：“你干嘛不吃药？”

　　“我吃了，也喝咳嗽糖浆了。”我为了让她多心疼我一些，特意露出了无辜的眼神，说罢又忍不住咳了两声。

　　她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然后起身去上厕所，她在我的房间已经住了快半年了，行事也随意起来，只管开着门大喇喇地走出去。

　　我趁着兰西不在，大声地咳了几下，每咳一下就感觉到撕裂般的疼痛，缓解了喉咙的痒又意犹未尽。

　　这几声咳嗽也把我妈给引了下来，她从楼上走下来站在我的门口，一脸担心地看着我说：“明天再给你煮点凉茶喝，上火的东西不要吃了。”

　　我吓得浑身冒冷汗，支支吾吾地答应着，希望她赶紧上楼去。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兰西都很晚回家，我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她回得也没那么勤快了。

　　“暮霭，我不像你，我有很多事情要做的。”终于有一天，她准时到家，我还没说什么，她就开口。

　　我扯了扯嘴角，没能扬起笑来，转移了话题问她：“那你晚上过来吗？”

　　她摇了摇头：“等你咳嗽好了以后吧，你一直咳嗽，我睡得不好。”她想起被我吵醒的夜晚，不自觉地“啧”了一声。

　　我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她这么忙，天天早出晚归的，总是把她吵醒让我也感到十分愧疚。

　　晚上，我坐在电脑前处理店里的单子，全是成衣销售后，我工作也轻松了很多，每件衣服的尺码都做几件，有人拍了直接发现货就好了，也不再需要给别人修改尺寸，也不需要针对客户不同的需求想设计。

　　倒是有几个老客问我怎么没有定制了，我也以太忙了，业务转型为由解释了。

　　我一边咳嗽着一边打开消息器，看到张女士——之前设计稿被刊登了的那位买家给我留了言。

　　大意是她的丈夫也是从事时尚服饰行业的，经过他的分析，这件衣服确实是我设计的，不存在抄袭的问题，但杂志上刊登了这件衣服的设计图让她觉得很生气，不过看在我处理的很诚心的份上，她不再追究这件事情，只要我注意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就可以了。

　　她还加了一句：“你家的衣服确实很合身，质量也很好。”

　　其实当时发生事情之后，我和她解释了不少，从做这件衣服开始，衣服设计图从初稿慢慢修改到最后一版，都是在和她的沟通中完成的，仔细想想也知道我不会是抄袭的。

　　我前面也给她留了不少言，换做是袁鸢，可能会打电话甚至登门道歉，可我的性格做不出这些，况且确实是刊登了，我问心有愧也只能接受现在的一切。

　　不过现在取得了她的原谅，我心里好受多了，也原谅了袁鸢一半，还有一半是因为她上司做了这样的事情，她居然还不离职，而且也没给我打电话发短信，也没再来找我。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过手机按了两下，果然我忘记把她从黑名单里移出来了，我摸了摸鼻子，就在我放下手机的一瞬间，袁鸢的电话打进来又立刻挂断了，她这是在看我有没有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吗？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暮霭，前两天握去北京出差给你买了秋梨膏，现在送过去给你好吗？

　　看到她小心翼翼地短信，我对她的另一半火也消了。

　　以前在学校，一到秋天我就咳嗽，有一个室友是北京当地人，告诉我应该喝点秋梨膏，袁鸢当天就带我去买了，后来的每一年秋天，她都会给我准备，即使回了芜州，她也总想方设法托人给我带。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拿起手机给她回了一个“嗯”，半个小时后，她拎着一袋东西出现在我的工作室。

　　“暮霭，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嘛。”袁鸢蹲下来看着我，脸上笑眯眯的，她对我太了解，早就看透我不生她的气了。

　　我刚一提气就忍不住咳嗽，她从袋子里依次拿出了两瓶秋梨膏，和一盒驴打滚。

　　“我就知道你又要咳嗽了，这个驴打滚我放在冷冻里的，化了就能吃了，本来还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艾窝窝还有山楂糕的，但是你不理我，东西保质期又短，就只能自己吃了。”

　　芜州没有正宗的北京特产，这么久没吃到，不免有些怀念。

　　“有一盒就够了，谢谢你。”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我和袁鸢就此冰释前嫌。

　　喝着袁鸢给我泡的秋梨膏，我忍不住劝她离开这家公司，她却表现得很为难：“暮霭，我走了就找不到工资这么高的工作了，而且我们老板答应我年底给我升职加薪的。”

　　听到一向自信的袁鸢说出这种话，我心痛不已，说：“你别傻了，这话他去年没说过吗？更何况他们就是在打击你，你能力这么强有什么找不到的。”

　　她还是不愿放弃那些沉没成本，想来也是，自从毕业回芜州，袁鸢一直跟着这个老板做事，他已经许诺了很多，诸如原始股、升职、加薪、提成等等，但没一样兑现的，唯独工资比行业平均工资稍微高那么一些些，但袁鸢却做了更多的工作。

　　我知道每个人的想法不同，袁鸢也急于攒钱，我便想等到年底，要是她老板再不给她升职，就算闹到绝交，我也一定要让她从这个公司离职。

　　“不早了，送你回家吧。”

　　我和袁鸢刚走出门，就迎面碰到回来的兰西。

　　“你今天这么早回来吗？”我有些惊讶和一丝喜悦。

　　“回来拿个U盘就回公司了。”兰西回答。

　　“啊，这样啊，”我失落地低下头，想到袁鸢带来的东西我又笑着和她说，“袁鸢给我带了驴打滚，是北京的特色小吃，我放在桌上，你走之前可以尝一下，特好吃。”

　　送袁鸢去车站的路上，我和她提了兰西自己开公司的事情，顺便鼓励她：“你们公司的大部分事情都让你干了，我觉得你都可以开公司当老板了。”

　　袁鸢转身看着我说：“暮霭，你可能无法理解我的想法，在这个公司我好歹还能看到一丝希望，如果让我去别的地方从头来过的话，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我的梦想。”

　　我很想问问袁鸢，她说的梦想是什么，她要乘坐的公交车驶来，稳稳地停在她的面前，她和我挥手告别，然后上了车。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袁鸢坐在那辆公交车上，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听不见我喊她的声音，我看着公交车笔直地前行，朝着一个陌生的方向，我想让兰西开着她的车去追，却找不到兰西，也找不到我爸妈，这时我才发现四周是一个我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原来走远的不是袁鸢，而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