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素心入世》陋室

8、遇险逃亡 夜半时

　　夜半时分，浅眠的灵素被一声低呼惊醒，披衣下床，推开窗子向外张望，只见院子里温兄和周兄正在说话，“阿絮可是在找这两个人，已经替你料理好了，回去睡吧。”温客行身后躺着两个戴鬼面的人。
　　周絮却看着温客行手中的酒坛子问：“又是鬼谷？跟的倒挺紧。”
　　温客行轻哼一声，“朗朗乾坤，人鬼难分，戴着鬼面的不一定是鬼，长着人脸的也不一定是人，谁知道呢！”
　　举起酒坛子递到周絮面前，“阿絮很识货嘛，三十年的陈封。阿絮这识酒的功力和我看人的功力有一拼啊，来一口吗！”
　　周絮伸手拦住他，手掌翻转轻轻巧巧的取走了他手中的酒坛子，“就你这眼神，算了吧！”
　　温客行肯定道：“我看人准着呢，我敢肯定扒下你最外头这层皮囊，里面一定藏着个好大好大的美人！”
　　周絮仰头喝了一口酒，头也不回，“那你不妨扒了看看。”
　　程灵素“啪”的一下关上窗子，周兄和温兄还有心情打情骂俏，成岭定是无虞，捂嘴打了个哈欠，便放心回去睡了。
　　次日，不出意料，程灵素起晚了，昨晚被兴奋的阿湘拉着说了大半夜的话，刚入睡又被惊醒，之后思虑半响，直到天快亮方才睡着了。等收拾妥当，客栈外面已响起了一片兵刃打击之声。
　　程灵素刚到楼下，就听到温客行带着笑意的声音，“唉，阿絮，你叫我看着他，我看得好好的呢，虽然没你那么好看，但总算也不伤眼。”
　　程灵素摇摇头，这温公子一大早就这么不着调。出了客栈大门，就见一帮手拿刀棒的乞丐正在围攻周兄。
　　周絮手执一条湿了水的毛巾在众人中间辗转腾挪，温客行则坐在客栈前的石桌旁剥核桃，一边吃一边说，“你想让我出手，你想让我出手帮忙你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还不忘对周絮指点，“阿絮，你的软剑也太软了。这帮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阿絮，别心慈手软了，亮兵刃吧！”
　　温客行身后，张成岭倒在地上，一个跛了脚的中年乞丐正伸手要抓他，嘴中还念道，“张小公子，跟我走吧！”吓的张成岭大声呼救，“周叔，救我！”
　　程灵素一看，心里一惊，手中暗器对着那中年乞丐就飞了过去，与此同时，打斗中的周絮一看成岭遇险温客行依然那不紧不慢的死样子，便把刚从一个乞丐手中夺得的半截竹竿掷了出去，后发而先至，把那中年乞丐打翻在地，百忙之中还不忘朝温客行翻了个白眼。
　　成岭一看脱身，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周絮身旁。许是缠斗过久，周絮又一直不下杀手，这会似是内力不支，竟喷出一口鲜血。灵素心道不好，周兄本就有内伤，这下怕是伤上加伤，也朝周絮跑去。
　　这边，一直袖手旁观的温客行见周絮吐血，轻松写意的表情立刻变了。见又有四人在周絮背后持刀欲劈，连忙运起内力挥动折扇带动桌上的四个核桃向那四个偷袭者击去，一击即中，直打的人仰马翻。
　　程灵素来不及探查周絮内伤，与周絮对视一眼，一人抓住张成岭的一只胳膊运气朝后街逃去。直越过两条街，想着暂时摆脱了那群人，便于一处偏僻小巷落脚。刚一落地，周絮撑不住又一口鲜血喷出来。
　　张成岭急的直叫，“周叔，你怎么了？”又慌乱地掏出手帕想去擦周絮唇上的血，却被周絮一把夺过将他推开。
　　程灵素则快速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色瓷瓶，从中倒出一颗碧色药丸，“这是神农百草丹，对治愈内伤大有裨益。”
　　看着递到眼前的药丸，心中正感慨自己成废人的周絮沉默着伸手接过，放入口中。谁知这药甚是神奇，莆一入口，周絮就觉得自己躁动的气息竟慢慢舒缓下来，沿着经脉运行一个小周天，又缓缓归于丹田。周絮轻舒口气，竟觉得自己被钉子钉住的经脉轻松许多，不再似往日般钝疼。睁开眼，压下心中的思绪，对程灵素道谢，“多谢阿素了！”
　　程灵素一笑，又拍拍一旁焦急不已的张成岭，“既然无碍，我们走吧，省得一会追兵又来了。”
　　只是三人不知道，他们走后，温客行陡然变了脸色，一个健步冲到那领头的中年乞丐身前，一招锁喉将那人高高举起，又猛贯到地上，可怜那乞丐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就已归了西。他杀气腾腾的对其余还未反应过来的乞丐道，“要么死，要么滚！”
　　等阿湘从客栈中跑出来，只见满地的死尸并满地的鲜血，她家主人还在客栈门口慢条斯理的冲洗手上的鲜血。不禁叹口气，取出身上的帕子给温客行擦手，“主人，你说你青天白日的，杀人就杀人，弄那么恶心干嘛！”
　　温客行则笑着说：“我可给他们选择了，他们自己要做鬼，你主人这么热情好客当然得成全他们了。”又道：“傻丫头，这样才有排面嘛！”
　　阿湘拿他没办法，，只一脸嫌弃的仍了他那擦手的帕子，跟着她热情好客的主人离开了。
　　程灵素张成岭三人又踏上了逃亡的江湖路，看到周絮没事，成岭高兴之余又不免有点可惜，可惜了温公子特地赠送的三匹上好的枣红马，若是有它们代步，兴许赶路会轻快许多吧！
　　小少年心中惋惜，但对赶路的艰难却丝毫不抱怨，只觉得有周叔和程姐姐在身边，真的太好了。
　　晚间，三人行到一处湖边，这前后也没有村镇，三人便打算在岸边将就一夜。
　　灵素掏出火折子生了一堆火，三人行的匆忙未带干粮，晚饭是周絮从湖中抓上来的鱼。看着周絮连鱼鳞都不刮，内脏也不清理，穿上根树枝就想上火烤的模样，就知这位周兄怕是位“君子远庖厨”的人物。遂轻轻一笑，上前接过，“我来吧！”拿着那两条死不瞑目的鱼来到湖边，开膛破肚清理干净。
　　正烤着鱼，忽听身后穿来一声“阿素姐姐”，灵素回头，见是阿湘提着个大食盒快步走过来。
　　“姐姐，你们走的可真快，差点就把你们追丢了。”说着把食盒放在地上，看看地上烤着的鱼，对灵素笑道：“就猜你们还没吃饭，看我把晚饭都给你带来了，唔，当然还有这一大一小两个傻子的。”
　　阿湘也不要别人帮忙，自己麻利的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几盘菜，“听主人说什么‘太湖三白天下鲜’，白鱼白虾什么的，我本想让船上的厨子也给整治一桌呢，厨子偏说今天没弄到好鱼好虾，气死我了。只好让他弄了几样小菜，姐姐你尝尝看好不好吃。”说话间，又从食盒底部端出一大碗白米饭，热气腾腾的，像是刚出锅。
　　“你主人呢？”却是周絮见只有阿湘，随口一问。
　　阿湘一努嘴，朝湖面一指。
　　只见湖面上一艘巨大的画舫正静静向这边而来。那画舫雕梁画栋，看着极其豪华，更有二层楼阁。在二层甲板上，温客行正悠然吹着一管玉箫，身侧有一绿衣美人在烹茶，身后更有一粉衣美人在打扇。
　　周絮望了一眼，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
　　阿湘则感叹一声：“人学坏可真快！”便又转过头对程灵素道：“别理他了。姐姐你赶快吃，一会该凉了。”又招呼张成岭，“小傻子，你也快来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