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素心入世》陋室

7、问心赠药 周絮和

　　周絮和温客行听完程灵素关于师门的一番话，二人脸上神色如常，只一人握紧了手中酒杯，一人把缓缓摇着的折扇默不作声的收起来。只有阿湘还在感叹：“程姐姐，你师父一定是个厉害的人！”
　　想起师父，灵素静默片刻，方轻轻地道：“是啊，师父是个极厉害的人！”
　　半响无言。
　　突听小二近前问道：“几位公子，姑娘，你们点的菜现在上吗？”
　　温客行看看天色，对小二道：“先端上来吧。”
　　菜上来了，却无一人动筷。
　　温客行手摇折扇沉默不语，周絮只抱着酒壶不停往嘴里倒酒，阿湘则还在回味程灵素刚刚所说。
　　程灵素看着阿湘纯真干净的眸子，心中却想到另一个爱穿紫衣的姑娘，自己虽对她心有芥蒂，但大哥喜欢，自己也便喜欢。只是袁姑娘是出家人，余生要长伴青灯古佛，只不知大哥要如何自苦。
　　忽地心中又生出一股豪气来，自己不该如此想的，自己求之不得，愿一死酬知己。大哥和程姑娘却是两情相悦，只是世事无常，不能相守罢了。
　　心中安定下来，看着阿湘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从自己来到这里后，就莫名和自己很亲近，自己也对她心生欢喜，从前自己只有姊姊，便把她当作自己的小妹妹吧！
　　想罢，从怀中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递给阿湘：“阿湘，我略大你一些，蒙你不弃喊我一声姐姐，我很欢喜。只是我身无长物，只有这东西还拿的出手，便送与你防身吧，希望你不要嫌弃。”
　　阿湘一脸惊喜的接过，拔开塞子轻嗅了下，“好香啊！姐姐，这是什么呀？”
　　这小姑娘倒会顺杆爬，连“程姐姐”都不叫了，改叫“姐姐”了。
　　灵素一脸温柔，“这是生生造化丹，是我师父穷尽毕生精力炼制的，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它都能保住一个人三年之命。”
　　阿湘喜的要跳起来，一把抱住程灵素：“谢谢姐姐，你是除了主人对我最好的人了！”
　　温客行一扇子敲到阿湘头上，“你个小没良心的！”又对程灵素道，“阿素，你好偏心，怎么只给阿湘，我和阿絮的呢？”
　　程灵素朝周絮一笑，“周兄，你要吗？”
　　周絮一呆，看着程灵素微笑的眼睛，竟觉得她那平平无奇的面容忽然间犹如春花绽放，变得十分耐看起来。他不答灵素的问题，反问道：“阿素，我们也不过萍水相逢，你就这么相信我们？”
　　他说的是指程灵素当着他和温客行的面赠药给阿湘，须知江湖上多的是“怀璧其罪”的事。
　　程灵素却又朝周絮嫣然一笑，语气奇特的说，“那自是因为，我相信你和温兄啊！”
　　温客行正因为听周絮也跟着自己喊灵素为“阿素”诧异，就听到灵素的这句话，手中的折扇“唰”的展开，“是极，岂不闻白首如新，倾盖如故。我和阿絮阿素倒很有点一见如故的意思！”
　　阿湘还在抱着她的宝贝玉瓶傻乐，周絮则是一听温客行说话就忍不住翻了个“甚是无语”的白眼，只有灵素在心下暗道：“这温兄真是正经不了半刻钟啊！”
　　四人说笑间，见那已在房间补眠半日的张成岭从楼上下来。
　　温客行连忙招呼他，“张小公子，你可算醒了，我们都等你呢。你周叔不见你来不肯动筷，害得我们也不好意思动筷。”
　　周絮扭头对成岭道：“净手吃饭吧！”
　　成岭答应一声，便朝门口的洗手台走去。阿湘却捧着肚子叫起来，“我饿，净什么手啊，又不拿手抓！”
　　温客行却正色对阿湘道：“野丫头，既然来红尘走一遭，能不能像个人样，你看看你阿素姐姐，就不能学着点。”
　　灵素拍拍阿湘的胳膊，示意她稍安勿躁。
　　周絮夹了一筷子青菜到张成岭碗中，成岭看看周絮，只捧了碗呆呆的，也不吃。
　　温客行便问他饭菜是不是不合胃口，待到听他说实在是吃不下去，灵素和周絮对视一眼，脸上均有些无奈。
　　正左一筷子青菜，右一筷子肉丝吃的正香的阿湘闻言放下筷子，冲着成岭就是一顿数落，什么“姑娘我就是看不惯你这路没见过半点风雨的娇花，文不成武不就，遇到点事就天崩地裂，你要是不吃饭被活活饿死，你以为就能感天动地，让你的仇人出门嘎嘣被雷劈死吗！”还有什么“你不好好吃饭，长力气长本事，难道你还指望我们这些闲人帮你报血海深仇？虽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就算你运气好，遇上了痨病鬼和阿素姐姐，难道还能赖一辈子吗！”
　　却见小少年的眼圈渐渐红了，忽然发狠似的捧起碗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灵素眼尖的发现少年的眼泪一颗一颗落入碗中，阿湘一句“你怎么掉金豆了，搞得姑娘好像欺负你似的”刚出口，灵素便朝她摇摇头，又柔声对少年道，“成岭，慢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