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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身败名裂 高小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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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怜扶着黑衣男子,灵素、阿湘和曹蔚宁紧随其后,韩英等几个四季山庄的弟子们也跟在后头。
毕星明程子辰他们自从被周子舒带出了天窗,就加入了四季山庄,更有幸得已分别拜在周子舒温客行门下。他们在天窗时就决定为了周子舒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现在终于一遂心愿加入他们心心念念的四季山庄,更是对周子舒温客行又尊敬又爱戴。
这次除了程子辰带了几个弟子留在四季山庄,照顾腿脚不便的龙雀,韩英他们都跟着灵素周子舒一起来到了青崖山。
不止他们,就连七爷和大巫也来了,七爷当时说的是,“既是子舒有事,吾岂能袖手旁观?”但大巫一看他那笑盈盈的神情,便知道他爱瞧热闹的促狭性子又犯了。不过大巫也不言语,他愿意去,他便陪着。
几人走到擂台前头站定,高小怜扬声道:“三十年前,太湖掌门赵闻达因丧子之痛一病不起,赵敬侍疾至诚,这才感动了赵掌门收他为义子,踏上他飞黄腾达之路。”
赵敬见自己筹划良久的英雄大会,屡屡出现变故,便知今日恐难善了,这会也不再装什么慈爱长辈了,咬牙骂道:“小丫头片子,跑到这儿来妖言惑众!”
高小怜不为所动,只继续大声道:“为何小怜要提此陈年旧事?只因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小怜想问赵盟主一句,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恨我爹爹?你不仅要我爹爹的命,还要他身败名裂,一生懊恼痛悔,至死含冤莫白!难道就因为三十年前,我爹曾见过你落魄卑贱的模样吗?所有与你识于微时之人尽数惨死,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吗?”
今日英雄大会,真是异变迭起,先是落崖而死的鬼谷谷主死而复生,现又有前五湖盟盟主高崇之女高小怜,痛斥赵敬乃是害死汝父的凶手。这等江湖大瓜活生生在与会众人眼前上演,那点深藏于众人心中的偷窥好奇欲,霎时便如野草般疯长,一个二个都不禁伸长了脖子看事情的发展。
空口无凭,赵敬当然不肯认,当即狡辩道:“难道这一切你都看到了吗?难道这就不能是巧合吗?”
没有证据空口白牙就说一个人有罪,更何况这个人名声一向很好,确实难以服众。众人尽管有心吃瓜,听到赵敬这么说,不少人也不由暗暗点头。
这时,从灵素他们来到擂台上,便从上面台子上走下来和他们站在一起的张成岭,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高高举起,“晚辈张成岭,乃是镜湖剑派掌门张玉森之子,这封信是我爹爹临终之前让我托付给叶前辈的。信上说,二十年前,容炫容前辈之所以突然疯魔,正是因为赵敬所害。他心知五兄弟比武过招,难免略有伤损,便事先在高崇高盟主剑上偷偷喂了毒。其后,果然他奸计得逞,容前辈中毒发狂,导致后来种种悲剧。归根究底,青崖山之役,万千孤魂,本该去找姓赵的算账!”
周子舒早在把白衣剑递给温客行后,就转身退到擂台下面,看着高小怜张成岭相继挺身而出揭露赵敬伪善面目,计划了这么久终于要把这场历时二十年之久的恩怨,撕缕分明,让枉死的人得到蕴藉,让含冤离去的人得到清白,也让那操纵一切搅动风云的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说实话,周子舒挺紧张,因为他知道,一个计划无论有多完美,要实施时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有时可能只是突如其来的一场雨,一片飘落的树叶,都可能让一个本来天衣无缝的计划濒于失败,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易变的人心,不甘的反扑,都可能是意料不到的意外。
果然,赵敬是不会束手就擒的,面对成岭的指控,他冷笑道:“成岭啊成岭,枉我这么疼你,你竟在这里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成岭岿然不动,他早已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只依靠家里的小公子了,早在他全家被戮而他只能背负着父亲最后的期望逃出来时,他就被迫长大,被迫坚强了。
曾经他以为自己的父亲被杀前,拉着李伯伯的手,要他保证,将自己托付给的人;是那个寒冷的夜晚,荒野破庙里,李伯伯又死拽着师父,叫他将自己托付给的人;是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无时无刻不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是那个在天下英雄面前红了眼眶,口口声声说要替自己讨回公道的人,他是……
可是,这个世道太艰难,人心太深,恐怕连父亲高伯伯都没想到,竟是那个和他们三拜九叩,说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最亲近最可靠的兄弟,才是一手策划了他们死亡的人。
成岭早已决定,他要坚强起来,要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挺起胸膛来,保护该保护的人,铲除该铲除的东西,无论碰见什么,都绝不退缩,绝不畏惧。
成岭感受着背上背着的剑意,那是七爷送给他的礼物,这是一把极宽的剑,拉开后剑身并不见什么光芒,反而有种古拙之气,光晕暗淡,剑刃处凝着深沉的杀意,入手十分有分量,比一般的剑要重上两三倍,剑铭处刻着两个字——“大荒”。
周子舒说这是把和叶白衣的龙背齐名的宝剑。
成岭想到七爷的话,“宝剑该给英雄,哪怕是未来的英雄呢,你拿着,将来别辜负它就是了。”
感受着背上传来的森森冷意,成岭挺了挺脊背,眼神也愈加坚硬冷肃。
温客行提着白衣剑,冷冷道:“赵敬,有口难言的滋味不好受吧?”
高小怜接道:“你们当初污蔑我爹,不也是凭一面之词?”
说着,伸手扶着身后的黑衣男子,并摘下他头上的黑纱斗笠,“诸位请看。”
众人看清那男子面貌,顿时惊呼:
“岳阳派大弟子啊……”
“他不是早就自杀了吗?”
……
高小怜道:“没错,这便是岳阳派首徒,我的大师兄邓宽。众所周知,君山英雄会上,便是我大师兄指控我爹。爹爹百口莫辩,只能以死明志。可此后,大师兄便失踪了。你们就没有人了觉得蹊跷吗?”
这黑衣男子,便是邓宽。当初便是他在英雄大会上,当众指控高崇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给了高崇致命一击。众人印象深刻,自然也都记得他。
邓宽目露恨意,一字一句道:“赵敬……赵敬害我!我……我对不起师父……”
邓宽说的断断续续的,很是费劲,手中的拐杖不住的戳着脚下的地面。
高小怜道:“大家都听见了?当初我大师兄为赵敬所擒,被这恶徒以秘术迷惑心智才会在英雄大会上诬告爹爹。此后,我们千方百计将他救出,悉心调治,至今尚未复原。一切,都是赵敬的阴谋!”
众人哗然,谁能想到一向温文尔雅声名远扬的三白大侠,竟然是这样一个自私钻营、心狠手辣之人呢。
有人道,“这赵敬真有这么无耻?”
也有人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他以前都是装的……”
赵敬那些追随者们,此刻也察觉不对,再不敢如先前那般嚣张,各个闭口不言,有心思快的,怕被殃及偷偷躲了起来。
赵敬扫视一下四周,昔日见到他抱拳行礼宛如至交的那些人,此刻都在一脸鄙夷的看着他,那些窃窃私语仿佛就在他的耳边。赵敬脸色狰狞起来,他把手中的剑重重插在擂台上。
高小怜向众人深鞠一躬,语气哽咽,“身为人子,若不能替父母报仇雪恨,与禽兽有何异?小怜一介弱女子,在此冒死揭露赵敬真面目,恳请天下英雄为小怜主持公道!”
“杀了他!”人群中有人高喊。
余下的人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也在跟着大喊,“杀了他,杀了他……”
台上的蝎王漠然的看着这一切,他给过赵敬机会的,给过很多次,可他这位义父一次也没抓住,他不想被“狡兔死,走狗烹”,便只能送他的好义父去死了。
成岭、高小怜、沈慎一脸愤恨的望着赵敬,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温客行一脸冷漠的看着这一切,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赵敬只觉得自己被困住了,看着四面八方叫嚣着要杀了他的人,看着他以为被他握在手心的义子蝎王,冷漠中带着杀意的一众掌门,愤怒的沈慎,欲要杀了自己的张成岭高小怜等,忽然扶着剑大笑起来。他多年的筹划,从一个卑贱的仆役之子步步为营走到今天,他付出了多少心血,可今天,全完了,他三白大侠的名声,他的武林盟主的美梦,都化为了泡影。
一时间,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拔出剑就冲向高小怜,你不是要让我身败名裂吗,那你就去死吧!
灵素一直冷静的观察着场上动静,见赵敬挺剑刺向高小怜,倏地伸手便把高小怜拽到身后,而一旁的沈慎、成岭和阿湘也反应不慢,同时抢上前欲阻挡赵敬。
反应最快的是温客行,赵敬一动,他右脚踏前一步,手中的白衣剑如鬼魅般伸出,只一下便荡开了赵敬的剑锋,随即变招回刺,逼得赵敬不得不退后。
这一交手便见高下,赵敬深恨温客行坏他好事,出手招招狠辣。温客行身如游鱼般在场上穿梭,赵敬的杀招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反而如猫戏鼠般时不时在他身上划上一刀。
鲜血不一会就染红了赵敬的衣服,赵敬仍梗这脖子叫道,“雕虫小技,温客行,有本事你杀了我呀!”
温客行冷冷一笑,一剑刺向他左臂,白衣剑一挑,便挑断句他左手手筋,口中冷冷道,“有口难言,众叛亲离。”
赵敬不顾左手的疼痛,如疯魔般提剑直刺温客行。
温客行回身一旋,白衣剑下刺,又在他背后划开一道口子,口中仍讽刺道,“孤立无援。”
赵敬一剑不中,变剑做刀,斜劈向温客行。
温客行身行一晃,躲开剑锋,旋即揉身上前,白衣剑朝他颈部掠去。
赵敬忙矮身下压,白衣剑便擦着他头皮掠过,束发的金冠都被打了下来,披头散发好不狼狈。
温客行一招不中,翻身便是一掌击在赵敬后心,直将他击飞几丈后方重重落地。
温客行也不继续追击,只向他道,“奸贼赵敬,你可认罪?”
赵敬被打得吐出一口血,仍死鸭子嘴硬,“温客行,你部署周密,栽赃陷害于我,我认栽。要杀便杀,但你若想让我认下你对我的诬陷,痴心妄想!”
他挣扎着爬起来,叫嚣道,“鬼谷谷主,你颠倒黑白!”
温客行冷冷道:“我没有颠倒黑白,我是要把这颠倒的一切,都扶正过来。”
赵敬词穷,又不甘心束手就擒,用尽力气又向温客行攻去。
“冥顽不灵!”温客行口中轻斥,白衣剑一抖,便抵在赵敬咽喉,“亦如方才高小姐所说,生为人子,如不能替父母伸冤报仇,与禽兽无异。敢问天下英雄,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是不是天经地义?”
与会众人此时已经被热血点燃,化身为正义使者,“是,是……杀了他,杀了他……”
灵素听着这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声,心下稍安,二哥的计划总算没出差错。
周子舒紧绷的脸色也稍有和缓,他的师弟终于回归了人间,不再被整个江湖所仇视,如此,既能报了师弟大仇,还能不与整个江湖为敌,便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温客行继续道:“我父母圣手夫妇一生悬壶济世,救人无数,因被赵敬出卖双双被折磨至死,黄天在上,厚土在下,温客行身为人子,今日便是要将我父母遭受的痛苦磨难,一一还施彼身!”
赵敬冷笑道:“我赵敬棋差一招,但我没有输,最失败的是你们。你们被我玩弄了二十多年,整个江湖被我搅的天翻地覆,我不亏!活的潇潇洒洒死的轰轰烈烈。一切才刚刚开始。杀了我,我让你们活在我赵敬的阴影下,哈哈哈哈……”
事已至此,赵敬也不再狡辩,反而癫狂大笑,试图激怒温客行,一死了之。
温客行怎么可能让他如意,“好,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挽起白衣剑,势如疾风般挑断赵敬右手手筋,然后再挑断他一双脚筋。
赵敬惨叫着瘫在擂台上,再也动弹不得。
温客行冷冷看他一眼,“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