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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与君簪发 “做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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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我知己,你也配!”
听到晋王说自己是他的知己,周子舒心中一阵恶寒,他的知己,唯有老温而已。
“你说什么?”
晋王一生金尊玉贵,何曾受过这样的轻蔑侮辱,当下脸色大变,再也维持不住优雅淡定的风度,抬手就往周子舒脸上抽去。
盛怒之下,晋王忘了眼前的周子舒早已不是那个听话懂事,让他用着颇为顺手的周子舒了,他以为周子舒身中七窍三秋钉,即便如他所说武功也还剩下几成,但自己的武功也还不弱,这一巴掌还不至于落空。
可他错了。
周子舒左手一挥便把晋王打过来的手挥开,右手探出,掌劲一吐,便打在晋王心口,将他打倒在桌案边,接着“铮”的一声抽出白衣剑,柔韧锋利的剑身被灌注了内力,微微轻颤,便指向了晋王的脖颈。
晋王吃痛,这才慌了,大喊:“护驾,护驾!”
段鹏举在四季山庄受了重伤,回晋王府禀告了经过后,便一直在天窗养伤,如今倒好的七七八八了。王爷让押解周子舒温客行二人上黎淳殿时,段鹏举并不在,这会听到风声方急匆匆赶过来。
听到晋王的呼声,段鹏举和一种候在殿外的侍卫及天窗从众忙涌上殿来。
段鹏举一进殿就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周子舒竟剑指晋王,更可怕的是,鬼谷谷主还在一旁掠阵,他焦急道:“王爷……周子舒,你……”
看见满殿的侍卫,温客行从容站起身,手拿折扇,微微笑着,站在周子舒身边。
许是满殿都是自己人,又给了晋王底气,故作镇定,呵斥道:“乱臣贼子,今日你敢动孤王一根头发,休想活着离开晋州!”
周子舒左手伸出,将晋王提起来,白衣剑依旧抵在他脖颈处,对众侍卫道:“都别动!”
又笑着对晋王道:“王爷,我既然敢来,就没想着要活着离开。”
温客行看了周子舒一眼,虽知道他说的不是真的,心中仍抽了抽,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折扇。
相处数十载,晋王多少也了解周子舒的秉性,怕他真狠下心对自己下杀手,毅然道:“听令,今日,我若命丧于此,我要天窗所有人为我殉葬!”
晋王在赌,他赌周子舒对天窗还有感情,做不到看着这么多以前的部下因为他而丧命。
天窗众人轰然应喏,“遵命!”
周子舒冷冷一笑,“王爷,您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我之所以让段鹏举一手遮天,就是希望他能够顺利接管这一切,倘若天窗还有我的旧部,我如何能放心不管?”
话是这样说,可他还是没有办法看着众人去死,本来,他也没想要杀了晋王的,话落,他便收回了白衣剑,“想必,老师说过的话,王爷已经忘了吧?天下之怒,流血漂橹。布衣之怒,血溅五步,却令天下缟素!”
晋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见周子舒放下了剑,确信周子舒为防连累天窗众人,不敢杀自己后,怒意又起,“孤王,孤王不顾你是逆臣之后,全心信赖,性命相托。九霄死后你一味消沉,最终离我而去,这我都容让了。就连,就连发现你欺君背主,我都不忍心伤你性命,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逆臣?周子舒敏锐的抓住这个词,难道韩英所说是真的,自己父亲真是被老晋王杀死的?但眼下却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他道:“王爷,你我之间的恩怨情仇,算也算不清了。你对我蒙骗利用,赶尽杀绝,我也不管了。”
周子舒转身,盯着晋王的眼睛,一字一句大声道:“我已经做了四季山庄的罪人,没办法再做天下的罪人!”
晋王爷盯着周子舒,似是不认识他一般,“可笑,你我算是白认识一场。周子舒,你什么时候变成菩萨了?你以前……”是那么心狠手辣挥剑无情杀人如麻。
周子舒断喝一声,“够了!”白衣剑又抵上晋王脖子,以前的他,早在九霄战死,老毕被钉七窍三秋钉之刑,也随着四季山庄的部下一起去了,那些过往,皆是他不能提不能动的伤痛悔恨。
晋王更怒了,他何曾被人拿剑指着,在这么多人面前被羞辱,心中怒气勃发,也不管会不会受伤了,一把攥住白衣剑,“杀了我!”锋利的剑刃割开他的手心,鲜血顺着剑身流下来,“杀了我,还会有人继承孤王的遗志!”
周子舒紧了紧手中的白衣剑,看着这样癫狂的晋王,终是没能一剑挥下去。但他左手掌一翻,带动真气拍在晋王胸口,直将晋王拍的倒飞出去几丈,倒在大殿的廊柱下。
“师父,这晋王这么坏,你为什么不杀了他?”成岭不解的问道。
“成岭,我和王爷之间,若论私情,恩怨难断,若为了大义,我断然不能够杀他。”周子舒细细解释,晋王在西北大权在握,但是身边的人同样也虎视眈眈。我若杀了他,周围的人必然揭杆而起。我只有将他打伤,让他缠绵病榻,使别人难以上位,才会达到龙虎相争的平衡。”
原来当日在晋王府,周子舒到最后也并未杀了晋王,只是使出了四季山庄的绝学,凌寒暗香劲,将晋王打伤,随后趁王府大乱,和温客行逃出晋王府,返回了四季山庄。
看成岭神色间仍有些迷茫不解,七爷开口道:“成岭晋州军造反已成必然之势,倘若你师父杀了晋王,还会有他人继王爷之位,战火仍会遍布神州大地,没有枸成平衡之势。只有让晋王跟其他人消耗在内斗当中,天下才可保几年太平。”
成岭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即迟疑的问道:“可是,韩师弟说晋王命他们收集琉璃甲,那他会不会有天打开了武库,万一他找到了阴阳册,治好了他的伤怎么办?”
闻言,温客行下意识去看周子舒,周子舒一向梳着高马尾的头发今日绾了起来,发髻上的玉簪是他今日早晨亲手帮周子舒戴上的,那玉簪是他从小带到大的。
想到帮阿絮戴玉簪时,镜子里映出的阿絮那含羞带怯的神情,温客行的心底一瞬间涌出一股甜蜜酸软的情愫,他不由自主的咳了一下,看向阿絮的眼神愈发幽深了。
所幸灵素成岭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刚刚周子舒七爷所说的事情上,倒没有发现温客行的异常,只有周子舒,被温客行炙热的目光盯着,转头去看他,耳尖不由得红了一片。
七爷沉吟,缓缓道:“王爷要的,也许并不是阴阳册。王爷跟我,追跟溯源,本是沙陀后裔,因先祖平乱有功,方才得此国姓。官拜节度使,繁衍生息,才有了如今的局面。而这些,子舒你是知道的。可是如果再往前论,我们族这一支实则隶属拓揭王族,族中一直有一个故老相传的传说,说是先祖越马中原之际,曾经留下了一处宝库,宝库中藏着一个江山永固的秘密。一旦找到了这个秘密,我祖便可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不必再流浪在外。宝库有六把钥匙,分别掌管于六大姓氏的族长手中。”
“六把钥匙?六大姓祖长保管?”周子舒轻疑出口,这个传说怎么和琉璃甲武库这么相似。
七爷颔首,继续道:“是,听起来是不是很像琉璃甲和钥匙呢?”
这时,一直默默听周子舒他们谈话的韩英插话道:“师父,我想起来了,我当时潜入王爷住处时曾见过一卷羊皮纸,图上画着五块琉璃甲的样式和一个长形的图案,好像……好像一支簪子似的,我当时还奇怪呢,原来那就是琉璃甲的钥匙啊!”
灵素成岭他们都听过琉璃甲的来龙去脉,更在龙渊阁时听龙雀说过琉璃甲是一把锁,还需钥匙才能打开,当时她就觉得二哥似是知道钥匙的下落,这会听韩英这么一说,又瞅瞅大哥发髻上的玉簪,便什么都明白了。
温客行也发现了灵素的眼神,知道他这个妹子一向聪慧,看她神色怕是已经明白自己给阿絮簪发的玉簪,便是晋王与一众心怀贪欲的武林人士苦苦找寻的琉璃甲钥匙了,遂朝灵素轻轻一笑。
七爷却又道:“但其实我祖上还有很多类似的传说,实际都是一些美好的空想,听的多了便不当真。对了……”说着,他忽地转向韩英,“你说,周伯父是被老王爷秘密赐死的?”
韩英去看周子舒,见他点头,方道:“是,我在王爷书房发现一封秘信,上面说当爷周老太爷突然辞世,是先晋王以反叛之罪将其暗中杀害。”
七爷颔首,道:“在我小的时候,老王爷曾经告诉我们这些孩子,这个江山永固的秘密马上就可以找到了,可此后便再也没有了下文。也就是那段时间,老王爷变得非常的消沉,每每醉后变会感叹道,多年寻觅又化为泡影,叛徒误我云云。”
叛徒?周老爷子?
七爷又道:“也就是那段时间,我才得知周伯父没了。”
周子舒起先听韩英说起父亲的死是被先晋王以反叛之罪秘密处死时,还不肯相信,还以为又是晋王做的局,此时联系七爷所说,可能真是如此。
“琉璃甲和钥匙本就是师父早年游历所得,难道师父的友人便是爹爹?”周子舒沉吟推测。
如果是这样,那先前种种便有了合理的逻辑。
龙雀曾说“琉璃甲和钥匙都是你师父早年游历所得,做得十分巧妙,相传是打开什么松漠还是拓揭贵族宝藏的关键……”这与七爷所说相同。
韩英也说,“我说王爷图片里五块琉璃甲各种各样……”晋王是如何得到琉璃甲图片的?若是祖传的岂非就说的通了。
韩英还说,“当年,令尊周老太爷突然辞世,是先晋王以反叛之罪将其暗中杀害……”
先晋王与周老太爷原本是好友,为何突然就以反叛之罪将他杀害?
七爷说先晋王曾说那个江山永固的秘密马上就要揭开,最后却非常消沉,不再提起。
这样看来,琉璃甲和钥匙便是那个传说中的宝藏的钥匙,先晋王曾派周老太爷出去寻找,周老太爷找到后,不知为什么并没有交给先晋王,反而赠给了秦怀章,这也就导致先晋王以为周老太爷心生反叛,将其暗中杀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