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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旧恨心魔   沈慎与 ...

  •   沈慎与龙雀多年未见,此番相见,二人均是感慨良多。青葱年少,知己相伴,志趣相投,一群人一簇光,打马仗剑诗酒江湖,他们一起行侠仗义,一起追寻心中的梦想,说起来已遥如隔世。
      自从容炫中毒发疯,最终自刎于青崖山,他们这群兄弟也在这江湖的风波中人心的鬼蜮里,分崩离析各奔东西。甄如玉一家不知所踪,龙雀伤心避世,秦怀章与众人绝交,就连五湖盟五姓兄弟,除了沈慎赵敬与高崇还往来无隙,张玉森与陆太冲也与众人断了往来,以至两家被灭门时,五湖盟只来得及收尸。
      前情往事,徒留唏嘘。
      说话间,龙雀透露了温客行是甄如玉的儿子,沈慎听后神情大变,怪不得他总觉得温客行总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温客行早在碰上沈慎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瞒不住,他也没想掩饰,这会见沈慎询问,他语带讥讽的道:“怎么,沈大侠有何见教?”
      沈慎见他承认了,心中一喜,忽又急切的道:“衍儿,你爹娘他们……”龙雀也只知道甄如玉夫妇已经遇难多年,具体情况却也不知。
      温客行的脸色瞬间苍白,那柄自蝴蝶骨下穿过的长枪倏地又浮现在他眼前,他神情恍惚中带着痛楚,四肢乃至身上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头痛欲裂。
      一声脆响,手中的酒壶落地而碎,里面的酒水撒了一地。原来刚刚他赶阿湘去找酒,不过想支开她,与周子舒单独相处罢了。
      周子舒见情况不对,赶紧起身走到他身边。
      温客行双目赤红,盯着沈慎,“一个被挑断手筋脚筋失去师门庇护的人,既要承受武林正道的之压迫,又要躲避邪门歪道的仇杀,偏要在正邪两道的压迫之下,还要咬死一个义子硬抗到底,替他认为是兄弟的人遮掩真相,你觉得他能过的有多好?”
      面对温客行的厉声质问,沈慎无言以对。当年的事,是他们错了,他跪在温客行面前,垂头痛哭,“对不住!”
      温客行嘶吼道:“太迟了!他们已经听不到你们的道歉了。”

      成岭这孩子,身兼三家重任,本身又是个实诚听话的孩子,四季山庄的武功,龙渊阁的机关术,还有镜湖派的传承,都要他一个人来背。他不够聪明,唯有刻苦而已。灵素怕他累坏了身子,所以根据他的身体情况拟定了一套药浴方子,配合针灸推拿之术,来锻炼增强他的体魄。
      灵素今晚便等成岭泡完了药浴,正在帮他针灸按摩,突听院子里温客行凄厉的嘶吼传来,她心神一震,忙收了针,跑了出去。
      院子里,沈慎捂着胸口倒在石桌旁,哭着追问,“衍儿,你爹娘是怎么死的?”
      周子舒抱着情绪明显失控的温客行,温客行口中还在哭喊着,“太迟了,他们都死了,太迟了……”却一口鲜血喷出,人也软软的倒在周子舒怀中。
      灵素大惊,忙上前和周子舒一起扶着温客行在廊前坐下。周子舒抱着温客行让他靠在自己怀中,并用衣袖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灵素伸手为温客行把脉,半响后方起身,却眉头轻皱,对周子舒道:“先把二哥放床上吧。”
      众人将昏迷的温客行安置在床上,周子舒也为他把了下脉,却发现脉象并无异常,不由去看灵素。
      灵素正要回答,听见消息的阿湘成岭曹蔚宁也都赶来,尤其阿湘,一见温客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惊叫一声便奔温客行而来,一面叫着主人一面眼泪滚滚。成岭和曹蔚宁也很着急,不知道突然这是怎么了。
      灵素拉起阿湘,帮她擦擦眼泪,安慰她道:“别担心,二哥没事。”
      被温客行打了一掌的沈慎也进得屋来,闻言问道:“程姑娘,衍儿是得了什么伤病吗?”
      灵素还未答话,周子舒接道:“沈掌门,我师弟名字叫温客行。他选择以此示人,请尊重他的选择,称呼他这个名字。”
      沈慎看着周子舒,想着龙雀所说,“你,你是子舒?你是秦大哥的徒弟?原来是秦大哥救了衍……客行,太好了,太好了!”
      周子舒见他一副欣喜的模样,只淡淡道:“听您的意思,先师与各位是故交。但为何从未听先师提起过?”
      沈慎道:“这也难怪,青崖山之役后,秦大哥便和我们割袍断义,再无来往。所以这么多年,我们也不知道如玉的儿子便在四季山庄。”
      周子舒道:“那就奇怪了,先师素来看重朋友,怎么会无端端的无各位断交?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慎脸现尴尬,“也不能说是误会,你师父怪我们是有他的原由,只是其中因果说来话长。”
      周子舒闻言淡淡道:“若是如此,晚辈不敢闻先师之非。沈掌门也不必多说。”
      沈慎面有愧色,却终是把其中原由说了出来,“他是怪我们在大事大非面前没有守住底线,做了不忠不义之举。他没怪错,没怪错!是我做了缩头乌龟,是我对不起兄弟,我还有什么脸抗辩啊!我沈慎,是一个不忠不义无能软弱的小人!”
      听他声泪俱下的忏悔,成岭身子一震,“是你,是你下毒害了容伯伯?”
      沈慎闻言瞪着成岭,“你说什么?”
      癫狂的神情把成岭吓得倒退几步,不敢再说话。
      周子舒上前一步,道:“我徒弟问,是不是沈掌门在高崇剑上喂毒害死了容炫前辈?”
      沈慎神情狰狞,大声道:“沈某坐视容大哥赴死如玉遭难缄口二十年,那是我卑劣无耻,我认!但若说我出手戕害兄弟那是宁死不为!何况这件冤屈害我大哥遗憾终生。若是让我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我便是豁出性命也要杀了他!”
      周子舒冷笑,道:“你不知道?敢问当今五湖盟盟主是谁?”
      一直迷迷糊糊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曹蔚宁,此时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道:“你们说的是,说的是赵大侠?”
      沈慎也不敢相信,在他眼中素来软弱的二哥,会是这一切的祸水源头,“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说下毒之人是我二哥?”
      周子舒只淡淡看着他,并未开口。
      沈慎觉得自己要疯了,看着床上躺着的温客行,嘶声问:“是谁说的?是衍儿说的?他有证据吗?你把他给我叫起来说清楚,不会的……”
      周子舒挡在温客行面前,“倘若我师弟醒来愿意与阁下交谈,我自然不会阻拦。”
      “不行,我要跟他说清楚!”沈慎不肯罢休,非要温客行起来问清楚。
      灵素与阿湘并不关注他们的争吵,阿湘打来一盆温水正一点点的为温客行净面,灵素则又抓着温客行的手细细探脉,并扒开他的眼睛仔细查看了一番,之后便在一旁凝神深思。
      此刻见沈慎无理取闹,不由皱眉,正想开口,却见周子舒一掌挥开想上前的沈慎,“沈掌门,恕我直言,昔日你们坐视容炫前辈赴死,人性本恶,不敢强求,但凡你们五姓兄弟有半点心肝,也不至于我师弟半生孤苦。”
      沈慎辩解道:“我们在青崖山都受了重伤,无暇他顾呀!”
      周子舒一挥衣袖,“不必跟我解释,午夜梦回,只要你能说服自己的良心。因果报应屡试不爽,你们兄弟几个最后也落得……”他看了看躺着的温客行,又道:“事情已经过去了,逝者已矣。我不希望我师弟再受旧恨心魔之苦,还请沈掌门自行离开。往后,你闭目塞听也好,助纣为虐也罢,只要我师弟不愿找你麻烦,希望江湖永无再见之期!成岭,替为师送客!”
      成岭答应一声,站在沈慎身前,“沈叔叔,我送送您!”
      沈慎无话可说,默默叹了口气,提了自己的剑,缓缓走了出去。

      灵素忽然问道:“阿湘,二哥以前可有这吐血昏厥的毛病?”
      阿湘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回忆道,“没有。不过,我小的时候,主人经常卧病在床,长大以后就没有了。”
      灵素又问:“他是不是经常头痛?”
      阿湘想了想,点点头,“主人有时候莫名就发脾气,有一次我问主人,主人说他头痛难耐,心烦气躁。”
      周子舒问灵素:“阿素,老温怎么了?”
      灵素看了看温客行,又看了阿湘一眼,道:“没什么大事,气极攻心罢了。”
      周子舒不放心,又追问道:“他怎么一直不醒?”
      灵素给了他一个眼神,口中却道:“不妨事,身体的自我修复而已。其实我也能用金针把他唤醒,但二哥太累了,还是让他睡一觉吧。”
      阿湘闻言欣喜道:“姐姐,主人真的没事吗?”
      灵素摸摸她的脸,微笑道:“你还不相信姐姐吗,姐姐何曾骗过你。”
      阿湘这才放下心来,一心一意守着主人。
      有阿湘和曹蔚宁在这里照料,灵素和周子舒便先回房休息了。
      来到院子里,灵素沉默了一下,对周子舒道:“他体内似是有孟婆汤的药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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