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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我想娶她 温客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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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客行手中提着一个硕大的食盒,正与周子舒迈步走进院中,听到灵素的话,当下笑着接问一句。
灵素上前接过食盒,扭头一指曹蔚宁,“不是我要说,是蔚宁有话要对你说。”
阿湘是温客行的婢女,曹蔚宁面对温客行时,总有一种面对严格挑剔的老岳父的感觉,明明也是能在众多毒蝎刺客的围杀中挥剑而出面不改色,也能在桃红柳绿的威胁下拔剑相助奋不顾身的,可是,温客行的一个眼神,总能一瞬间便让他手也抖了,心也颤了,话也说不完整了。
此时的他,就在温客行的注视下,眼神游移,脸颊涨红,期期艾艾结结巴巴的道:“我,我……我想,我想说……”他结巴了半天,袖子中的双手也攒着使了半天的劲,却还是没说出来他想说什么。
温客行等了半响,见曹蔚宁为难半天也不知要讲什么,正不耐烦想要走开,却见那曹蔚宁使劲闭了下眼,一脸“豁出去了,大不了一死”的悲壮表情,“我,我喜欢阿湘!”
温客行一脸稀奇,看曹蔚宁的目光就像看一个傻子,心说,一路上你表现的这么明显,是个傻子都能看出你喜欢我家阿湘吧,要不然我怎么会看你不顺眼呢!
曹蔚宁见温客行没有暴怒,也没有一言不合就一扇子飞来,自觉受到了莫大鼓舞,遂又大着胆子补充道:“我,我喜欢阿湘!我想娶她!”发誓似的喊出来后,瞅了瞅温客行的神色,又小心翼翼的问,“可,可以吗?”
灵素大为惊叹,爱情使人勇敢,单纯如大兔子的曹蔚宁,自己不过递了个话头,他竟然敢直接向二哥提亲了。
周子舒也有些诧异,这一路走来,他能看出曹蔚宁对阿湘的喜爱,但是他也能看出他对老温的敬畏,还以为他怎么也要酝酿些日子的勇气才能开口呢。
温客行的脸一黑,“娶?娶谁?拿什么娶?大白天的你就做梦呢!”大袖一甩,径自进屋去了。
周子舒拍拍曹蔚宁的肩膀,鼓励道:“不错,继续努力!”
灵素也朝曹蔚宁鼓励似的微笑,“水滴石穿,功夫不负有心人,继续加油吧!”
曹蔚宁正沮丧呢,却见周子舒和灵素都安慰鼓励他,刚刚那一点点的惧怕瞬间便被他拍飞了,觉得只要他努力,一定能让温公子看到他的诚意,一定能抱得美人归。于是,信心满满的跑出去追阿湘去了。
饭后,温客行要沐浴,曹蔚宁比阿湘还殷勤,打水烧水,又把烧好的水兑成温水,临出门时还对温客行道:“温兄,水不够再叫我。”
阿湘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他突然发的什么疯。虽然经过曹蔚宁一下午柔声道歉温言讨饶,阿湘的心里已经不气了,但嘴上依旧是不肯服软的,“我的主人我照顾就好了,关你什么事啊?”
曹蔚宁憨笑着挠挠头,“我就是想……”
话未说完就被阿湘推了一把,“不要讨好我主人,走走走……”
又扭头对着里屋喊:“主人,水烧好了。有事叫我啊!”说完,推着曹蔚宁走了出去。
把曹蔚宁赶走后,阿湘心里烦闷,灵素姐姐去帮成岭准备药浴还未回来,想了想,端着一壶酒准备去院里喝酒赏月。谁知一出门,却见朦胧月色下有个人影立在院中,顿时吓了一大跳。
“周,周,周絮你,大晚上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干什么呀?被你吓死了!”
原来这默默站在院中的人,竟是周子舒。
“你心里有鬼啊?怕什么呀?这大晚上的怎么又不睡觉啊?”周子舒问,见她把手里的酒壶放在桌子上,走上前自己倒了一杯酒,“如此星辰如此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可不是心里有鬼,这古灵精怪从不知愁滋味的少女,如今也有了满腹心事,提起酒壶倒了一杯酒,拿在手中,“你别跟我掉文。真搞不懂,酒有什么好喝的呀,又苦又涩。”
周子舒看她一眼,“唉,你要是不喝,别糟蹋好东西呀。”
听他如此说,阿湘偏不如他意,一仰头便把酒灌进了嘴里。
周子舒微笑看着她,果然,只片刻,小丫头脸色一苦,又悉数吐了出来,还“丝丝”吸了两口气。
看着空杯子,阿湘幽幽道:“主人不开心的时候就喝酒,还以为这酒会怎么着呢,结果喝完了还不是一样不开心。”
周子舒喝了一口杯中酒,心中却想起下午在河边时,自己问谁是长舌鬼时,老温那急切慌乱的解释,还是自己不想他为难,所以假装信了。半响,方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酒啊,又名忘忧散,一壶酒解决不了的忧愁,两壶酒总能解决。实在不行,就三壶四壶。可惜这荒郊野外就剩下这一壶了。”
见阿湘难得安静,神色间竟还有些愁苦,问道:“怎么了,你又不开心了?是不是那个曹少侠又惹你生气了?”
不提曹蔚宁还好,一提阿湘就炸毛了,“他敢?我阉了他。”
周子舒一口酒下去,差点呛到,连连咳嗽两声,“你说你,一个小姑娘,有眼有鼻子有嘴的,怎么一天到晚不说人话啊?怎么不和你灵素姐姐学学呢?”
阿湘扯了下嘴角,竟没有反驳。
周子舒又看了看阿湘,问道,“老温说,你是他养大的?”
阿湘乖乖点头“嗯”了一声。
“怪不得。”周子舒一笑,这主仆俩还真是一脉相承的作风。
阿湘看他这样子就来气,于是故意问道:“痨病鬼,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了,你痨病又犯了?”
自从灵素为他疗伤拔毒之后,虽然每晚子时依然难熬,可他被毒素影响的五感已慢慢恢复了,此时喝着杯中的酒,品尝着那甘冽的酒香,淡淡道,“对啊。”
提起周子舒的病,阿湘想起一些事情来,问,“那个,我听主人说,你活不了多久了,是你自己作的,真的吗?”
周子舒喝光了杯中酒,长舒了一口气,突然吼了一声,冲阿湘做个鬼脸。
阿湘一惊,差点跳起来,回过神凶巴巴的道:“你个该死的,干嘛不好好活着啊?”她顿了顿,声音有些低,“你要是死了,主人会很难过的!”
周子舒提着酒壶,默默喝酒并不回答。
阿湘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那轮明月,月光清辉,给这荒凉的小院撒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色。阿湘没读过什么书,想不起“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样的诗句,只觉得这月色照得她心里发软,她喃喃像是自语道,“我啊,长这么大,从来没看过主人像那天那么难过。”
过了半响,阿湘忽又凶狠道:“他好不容易有个朋友,你不许死啊!你要是嘎嘣一下死了,把我主人留下来让他难过,我,我就把你从黄泉路上拽上来,再掐死你!”
周子舒惊呆了,他还从未见过有姑娘言行这般粗鲁,咬牙道:“你要不是个姑娘,我一天揍你八回。”
阿湘无动于衷的看着他,眼神满是无辜。
周子舒斜眼撇她一眼,忽然道:“这满嘴不说人话的样子,还真像个人……”
“像谁?”阿湘问。
周子舒幽幽道:“像一个爱偷听说话的人。”
却见门口阴影处,缓缓走出一个人来,“丫头,你又胡说八道什么呢?”
阿湘一听声音就跳了起来,还顺手抓起周子舒刚放在桌子上的酒壶,殷勤的献到来人的面前,“主人,喝酒!”
却是沐浴后的温客行,披着满身的水汽缓缓走来。看看面前的酒壶,温客行没有接,却一把揪住了阿湘的耳朵。
阿湘吃痛,皱眉轻呼,“哎呀,你干嘛呀,这么大人了还揪耳朵,别揪了……”
温客行听她呼喊,手上又微微用些力,“大?你有多大?你就是嫁人了生孩子当娘了,我想揪也是随便揪。”
阿湘并不知道先前曹蔚宁曾向主人提过亲,不知道这是主人心中不满,还道主人又莫名心情不好了,忙讨好的把手中的酒壶往前递了递,“酒……”
终于,温客行放开她,伸手接了酒壶,在耳边晃了晃,不满道:“这都没有酒了你还给我喝?”
阿湘直道已被周子舒喝完,不免朝他怒目而视了一下。
温客行又道:“我看这以前是个酒库,快去给我找点酒来。”
阿湘迟疑,这明明就是个废弃的荒宅,主人从哪里看出是个酒库的。心下狐疑,却又不敢质疑主人。
温客行看她不动,又催促道:“快去啊……”
阿湘无奈,跟着一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主人,还能怎么办,认命找酒去了。
温客行转身看向周子舒,刚要说话,却听身后有人道:“温公子,你是衍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