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素心入世》陋室

41、有情皆苦 在龙雀

　　在龙雀的耐心教导下，成岭的机关术初窥门径。这日，他兴冲冲的跑到周子舒跟前：“师父，我做出了马车减震器了！”
　　众人修养了十数日，龙雀眼看着精神慢慢好转，经得起路上车马劳顿，只是灵素提了下马车太颠，若是能装上个减震的东西就好了。成岭上了心，这几日一直琢磨这件事，今日终于在龙雀的帮助下成功做出了减震器。
　　“我和程姐姐试了下，发现真的不那么颠了！”成岭兴奋的对周子舒道。
　　随后赶来的灵素见成岭围着周子舒打转，一副立了功求夸奖的小狗狗模样，不禁掩口失笑。
　　周子舒以前的传统是，师弟有不对的地方要罚，省得他记吃不记打，师弟有好的地方不能夸，省得他骄傲自满。可是看着成岭满脸孺目的欣喜表情，那夸奖的话语便自己跑了出去，“做的不错！”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不能骄傲自满，要继续努力知道吗？”
　　成岭很少得师父夸奖，这句“做的不错”可让他喜上眉梢了，虽然师父让他继续努力，他还是高兴的重重点点头，“是，师父，我以后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转头看见旁边的温客行，见温客行神情有些不自在，刚刚师父似乎抱住温叔来着，“师父，温叔，你们这是……”
　　周子舒眼睛看着温客行，口中对成岭道：“我和你师叔在商量我们去哪儿呢？”
　　成岭闻言开心道：“师父，我们要走了吗？”
　　灵素的关注点却是“师叔？”大哥这是要揭穿二哥的身份了吗？
　　有灵素的提醒，成岭也好奇起来，“师父，什么师叔啊？是温叔吗？”
　　周子舒对成岭嘱咐道：“以后啊，可不能叫温叔了，得叫师叔。”
　　“师叔。”成岭最听周子舒的话，虽不知前因后果，师父让叫他便叫，拽着温客行的袖子便改了口。
　　温客行神情不自然地对成岭道：“谁是你的师叔。”又对周子舒道，“阿絮，你徒弟够傻了，别逗他。”
　　“师弟，你还不肯认我吗？”周子舒盯着温客行的眼睛问。
　　温客行无法直视周子舒的眼神，他仓皇转下身，“你胡说什么呢？”
　　周子舒却不恼，神情庄重严肃道：“衍字一分为二，不就是客行吗？是我一叶障目，一直把你当成容炫前辈的后人。”他伸手抱住温客行，“原来你是我甄家弟弟。为何改姓温了呢？”
　　温客行一把推开周子舒，“我本来就姓温！”
　　周子舒又伸手揽住温客行的肩膀，“好了，我不问了。”他感慨道，“老天亏待我半生，现在，总算大发慈悲，四季山庄只剩下我这个孤家寡人，”他看了看成岭，“没想到得此佳徒，又看了看身旁的灵素，“有了个聪慧贴心的义妹，”又对温客行道，“还将你寻回。师父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心了。”
　　灵素只猜测温客行是甄大侠之子，却不知道他也曾拜在四季山庄门下，还是周子舒的师弟。
　　见灵素和成岭十分好奇，周子舒便将这段往事细细道来：
　　青崖山之战容炫死后，武林人士并没有找到琉璃甲，贪心驱使下，便不断去神医谷骚扰闹事，仗着人多势众，逼迫神医谷交出与容炫关系亲近的甄如玉谷妙妙夫妇。他们嚷着除恶务尽，无非就是觊觎武库，逼甄家夫妇交出琉璃甲的钥匙。神医谷老谷主被逼无奈，只能当着众人的面挑断甄如玉的手筋脚筋，逐出师门，断绝关系，并昭告武林。
　　甄如玉一家失去师门庇护，谷妙妙带着伤残的丈夫和年幼的儿子，在江湖中不断遭人截杀。
　　秦怀章得到消息辗转找到他们时，刚刚碰到一群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欲下杀手。关键时刻秦怀章从天而降，挥出白衣剑杀死黑衣人，救下了甄如玉一家。之后，将他们就近安置在一个小村庄里。
　　就是这次，年幼的周子舒见到了更年幼的温客行，当时的温客行还叫甄衍。他带着他捉蜻蜓，打水漂，还送了他一只名叫一锅的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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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子舒感叹：“这一错过竟是二十年！幸好啊，幸好，终于将你寻回了，师父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成岭疑惑道：“师父，温叔小的时候就和您见过面了，那太师父怎么没带他们回去呢？”
　　周子舒道：“当时，师父收下你师叔后，本想带着他们回四季山庄的。怎料当时师父接到一封急信，需得先赶去办一件要紧事，不方便带着重伤的病人，便答应他们三个月后接他们回四季山庄。只是没想到，再回到那个村落时，整个村子都被夷为平地。这件事情便成为你太师父的一个心结，直到我师弟秦九霄成年入师门礼时，他说我师弟排行老三，我才知道，师父一直为此抱恨至深。”
　　灵素一直注意着温客行，见他身子微微颤抖，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便知他心中极不平静。
　　成岭无比惋惜的道：“本来都是救过来的人，却又失散了，是很难过。就差那么一点，师叔就能和你一起长大了。”他走上前，拽着温客行的胳膊，“师叔，所以您早就认出师父了是不是？”
　　温客行甩开成岭的手，捂着骤然疼起来的头，“谁是你的便宜师叔？别乱叫！”
　　灵素看他脸色不好，担心的喊了声，“二哥？”
　　温客行双手捂着头，神情痛苦，“阿素，阿絮，我出去转转。”说罢，转身跑了出去。
　　“师叔，师叔……”成岭追着跑走的温客行叫。
　　周子舒拦住他，“成岭，别追了。”
　　“师父，师叔他……”成岭看着跑远的温客行仍旧不放心。
　　“等他自己回来吧。”周子舒叹了口气。
　　“温客行是甄如玉的儿子？”不知何时过来的叶白衣，打破了周子舒等人的沉默。
　　周子舒点头。
　　成岭还有点疑惑，“那，师叔为什么不承认自己就是甄衍？”
　　叶白衣看着温客行跑走的方向，道：“甄如玉是神医谷甄老头的义子，想来他原本就姓温，所以不愿意再听到甄字。”
　　“为什么不愿？”成岭问道，随即自己又猜测道，“哦，甄老谷主将他们逐出师门。那甄大侠后来怎么样了？师父……”
　　叶白衣口快，“行了，小子，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看温客行那德行，像是有娘教的样子吗？”
　　灵素和周子舒同时开口，“前辈！”
　　叶白衣看看二人，见二人脸上尽是不赞同，默了默，不再说什么。
　　成岭恍然大悟，“啊，你是说，甄大侠他们可能……”
　　周子舒打断他，“甄家侠侣或许早已经不在了。这一定是你师叔难以启齿的痛，如果他不提，你不许问，听到没？”
　　“嗯。”成岭乖乖应道。
　　周子舒道：“好孩子。不管他认不认我这个师兄，我都认他是我师弟。”
　　成岭一脸难过，“我只是难过，甄大侠这么好的人居然到最后也没个好报。师父，为什么越是好人越没有好报啊？爹爹如此，龙师父如此，甄大侠一家如此，便是那容炫伯伯，也没做什么坏事啊？”
　　周子舒这一生经历了太多悲欢离合人事无常，闻言道：“天意难测，造化弄人，众生有情皆苦，不止是好人……”